第63章
起初那兩天難受多些,到第三天就好很多,下滑的狀態曲線也慢慢在回升。時櫻肉眼可見的恢復了正常,祁遇懸著的心終於能落地了。
以前感覺不明顯,因為時櫻跟他不一個班,他不一定每天都能見到人,而在QQ上時櫻很少顯露出疲憊那一面,絕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積極樂觀的,跟她聊天總是很愉悅,也就很難想到屏幕那邊她可能正在難受。
認識有半年,祁遇也發現了,時櫻不經常強調自己的存在感,她在班裡總很安靜,話不多,常以柔軟的一面示人,但其實時櫻主意不小,她心裡知道自己要什麼,大事鮮少妥協,又是那種堅強獨立不太會主動麻煩別人的女孩兒,就像這幾天她不太舒服,都只有總看著她的祁遇知道,前後左右的同學絲毫不知情。
她生理期第一天,第一節課後祁遇問她還行嗎?要不課間操請假別去。
時櫻不肯,說沒誰為這個逃課間操,那強度沒關係。
後來第三天正好有節體育課,祁遇又說幫她請假,時櫻在課桌底下拽住他手腕,說還是先去上課,到時候安排跑圈或者其他劇烈運動再告訴老師一聲站旁邊看著就行。
看她前面兩天精神都一般,才好一些,又犟著不肯請假,祁遇差點跟她生悶氣。
時櫻看出他不高興,拿指腹在他手心裡撓了撓。
小聲說:「不能有一點點不舒服就直接請假呀,總這樣等哪天真難受老師興許就不信了。」
讓她這麼討好,祁遇那點悶氣消去一半,捏捏她細膩柔軟的指腹,問這還不算難受?
「當然不算了。」
時櫻見過反應比她大很多的,有些月月都像死過一回,只是有一點點不舒服女孩們根本不會開口請假,很多生理期四百八百也照樣跑。為這個課上請假不參加劇烈運動沒關係,直接留在教室不去上課不太好。時櫻沒說這麼細,她偷偷撓祁遇手心,撓得祁遇投了降。
以前在家裡,他經常看老媽無理取鬧,老爸總無奈妥協。
當時覺得媽不講道理。
現在想想,她是可以在自己老公面前不講道理,老媽愛作也是他爸慣出來的,說白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往常體會不到那是怎麼一種感覺,如今他領悟到一些。
……
好不容易磨人的生理期過去,日子一晃到了二月底,感覺開學還是昨天,算算卻上了二十天課了。忙碌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普通班是什麼氛圍時櫻不清楚,她只知道一班已經在迎接本學期第一月考,哪怕老班明說考試安排在三月十二和十三兩天,算起來還有將近兩個周,緊張感卻已經提前到來。
要說班裡還有誰不感覺緊張,也就祁遇。
他也看書,也做題,給人的感覺就像隨便看看,不像前後排經常啃著筆帽抓耳撓腮。
臨近考試這兩周,實驗班同學都在拼命擠時間,能多做一題就算一題,多做一點考起來把握總能大些。他們連吃飯睡覺上廁所的時間都能壓縮,這麼拼就是因為心裡沒底,縱使感覺學得不錯也不能保證一定進步,在這種班裡學得不錯的人實在太多了。
你認真的時候別人可能比你還要多一倍的認真,你在心裡對自己感到滿意,排名出來沒準不進反退。
考試之前都不敢說自己能考成什麼樣,唯一能做的只有多努力些。
時櫻也是這麼想的,上個學期她只感覺祁遇班裡課容量大,講得深,真正進了這個班就發現,老師授課的習慣差異很大,班裡同學也完全不同。
他們積極性高、自律性強、思維先進、方法優秀……本地最好的學生匯聚在一個班,互相影響,他們越來越出色,和別人的差距也在逐漸拉大。在這個背景之下普通班的同學要追趕上來,很難的。
就像上個學期,只要是年級上統一安排的考試都會按照名次排考場,那時候時櫻在二百多名的區間,她在考場裡面沒幾個熟人,反而實驗班的同學抬眼一看都是熟人,他們等時間的時候還能湊一起聊個天。
上個學期,時櫻每周都要聽兩方授課。
先聽自己班老師講,周末還要聽祁遇補講。
坐進一班教室以後周末的「補課」省掉了,時櫻課堂效率不錯的,就遇上難題會趴過來問祁遇,要是自習課,祁遇會拿一頁草稿紙一步步寫給她看,方便說話的時候就掰碎了講給她聽。考前那晚,祁遇盤腿坐床上和時櫻聊天,讓她到這時候就別刷題了,早點睡。
時櫻抱著月初換上的薄被,說已經在床上了。
二月下旬還在降溫,三月初連續的大晴天就讓這座城市直接脫掉厚重冬衣,鮮艷亮麗的春裝一批批換到櫥窗里假人模特的身上,仿佛一周前還穿著保暖的棉服,一周後就換成了連帽衛衣牛仔外套,不知不覺,春天已經來了。
時櫻怕冷,她喜歡春天,她抱著淺綠色的薄被問祁遇準備睡了嗎?
那邊說沒有。
「還不困嗎?」
「想睡了?」
「因為祁遇你都不怎麼帶書回家去看,晚上應該睡得很早吧?」
「不看書可以看電視,有時候也玩玩電腦。」
「哎我考前為什麼要自虐和你講電話?上學期我第一次進前三百名,當時心裡可驕傲了,覺得自己達成了了不起的成就,我就上QQ想聽你誇我來著,你記得你說了什麼?」
祁遇像是在思考,想了會兒說:「……時櫻你真棒?繼續努力?」
時櫻伸手就在淺綠色的被子上揪了一把:「你說你還是第一,可把我氣壞了。」
「我有這麼說過?沒有吧,我怎麼記得我每次都用心鼓勵你了?」
「祁遇你的回憶是不是自帶濾鏡的?在你心裡你自己那麼甜嗎?」
時櫻小聲吐槽了兩句,問:「明天的考試感覺怎麼樣?把握大嗎?我們談戀愛別把你排名談掉了,你都沒用多少時間學習保不住第一怎麼辦?」
祁遇想說他現在學習態度比以前好多了,感覺說完時櫻下一句就是晚安,他稍微斟酌了一下,講:「你後面兩天好好考試,別擔心我。」
時櫻換了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一點,說:「我這次排名應該要掉一些。」
「比上學期末?」
「是啊,上次考試因為你的關係超常發揮,超了很多的感覺,仔細想想上上回還在二百多名呢。」
時櫻倒沒有很低落,從她年前拿到年級九十二這個排名,就預感到第二學期的目標應該是在回落之後再想辦法重進前百。這次考試時櫻在心裡給自己立的目標是年級排名一百五之內,這不會很容易,但時櫻覺得自己這一個月並不是碌碌無為,她感覺不錯,認為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祁遇也在說讓她別把自己逼得太緊,「高中有三年,不用著急想一下衝到很前面,走穩一點,慢慢來。其實我覺得有競爭對手和上升空間沒什麼不好,一直領跑也是很無聊的。」
時櫻:……
前半句很好,後半句噎死人了。
本來不錯的氣氛讓祁遇碎了個乾淨,時櫻哦了一聲,說:「我要睡了,晚安。」
祁遇:……
好吧。
「櫻櫻晚安。」
包括親戚朋友很多人都管時櫻叫櫻櫻,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這稱呼從祁遇口中出來,聽著就是怪怪的。時櫻躺下還跟煎蛋餅一樣左右翻了兩圈,沒忍住上QQ嘟噥了一句。
[時櫻]:你那麼叫我好奇怪。
[祁遇]:叫時櫻更奇怪吧?
[時櫻]:可能是不太習慣。
[祁遇]:那我改口叫老婆你會不會比較習慣?
[時櫻]:當我沒說=_=
[祁遇]:你說了。
[時櫻]:……
[祁遇]:/害羞/害羞/害羞
[祁遇]:老婆
[時櫻]:睡覺!
兩天的考試讓年級上呈現出兩種風貌,感覺不錯的都盼著卷子早點批出來,而那些連猜帶蒙才勉強答完的,恨不得這周末過慢一點,成績出來要是太砸,跟著至少要面對一兩周的高壓。
這次考完之後時櫻不像上學期末那麼興奮,但也還行。
砸還不至於,她猜測排名多少會掉一些,大概率回落到一百多這區間,是她能接受的成績。
高一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結束在周五的下午,跟著學校放月假,當天下午五點多放的,通知周日晚上返校。這周足足休息兩天,時櫻在周五下午去了趟超市,回來的路上順便進了附近的精品小店,買了個圓圓的小鐵盒。
這周六是白色情人節,以前聽人說,二月十四號收到男生送的巧克力,也願意接受的話,三月十四就是回禮的日子。時櫻用手機搜索了一下應該回什麼,都說最好是手工曲奇。
手工曲奇她沒做過,時櫻比較少做甜品,她做飯的次數多。
不過沒關係,網上有很多帖子把步奏分解得明明白白,她準備明天一早就拿上小圓盒和準備好的材料到店裡去。時媽的自助火鍋店裡設備齊全,因為點心和水果也在日常供應的範圍,店裡有西點師傅,每天都在做小蛋糕。
周五晚上時櫻跟時媽打了招呼,說明天想去店裡烤一爐餅乾。
時媽不懂白色情人節這個說法,她以前談戀愛時情人節都不流行。雖然不懂,也猜到女兒說要烤餅乾大概率是想送給祁遇那孩子。反正緊張的第一月考結束了,這兩天正該輕鬆,約個會沒什麼不好。
「媽媽讓店裡做蛋糕的師傅明天早點來?教教你?」
時櫻擺手說不用了:「我看網上說做餅乾不難,我先自己試試,實在做不好再請人家教教我。」
「做點心用的材料店裡都有,怎麼還去買了?」
「我買的更好呀。」
「買那麼好的東西烤了餅乾是想送給誰啊?」
時櫻忍著不好意思,故作淡定說:「媽你知道。」
時媽不敢再逗她,讓她去泡個澡,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漂漂亮亮去約會。時櫻很早睡了,這晚她關了手機在充電連祁遇發來的QQ消息都沒看到,第二天晨起開機才發現手機QQ上離線留言很多條。
有祁遇的日常閒撩,時洋的牢騷,蘇茜很久不見的招呼,包括宋書余也發了消息問她這次考試發揮怎麼樣?
想到今天有驚喜給祁遇,時櫻特地跳過他的消息,其他幾個都搭理了一下。上午八點,她跟時媽一起進了店裡,把鏈條小包放在時媽辦公室,穿上白圍裙就忙活起來。
時櫻做的黃油曲奇,買的超市導購推薦評價最好的黃油,也買了低筋粉糖粉之類,她是第一次做曲奇餅乾,因為經常下廚又有視頻參考材料配比攪打包括刮麵糊都很順手,唯一就是用裱花袋擠餅乾的時候因為熟練度不夠出來的花紋不是那麼漂亮。
烤制很快,第一爐出來時櫻不太滿意,看了小聲說好醜,比西點屋賣的罐裝曲奇醜太多。
抱著不能要的心情她拿了個盤子把餅乾裝好端進了時媽辦公室里。
時媽看到可感動了,心想第一爐餅乾總歸到了她嘴裡。
這是櫻櫻的處女作。
就聽見時櫻說:「媽你幫我嘗嘗味道還行嗎?甜度怎麼樣?」
「……讓媽媽幫忙試口味啊?還以為你特地給媽媽做的。」
時媽伸手拿了一塊,才放進嘴裡就聽見女兒說:「這爐是想著媽媽烤的呀,我想著也不能一次就成功,來的時候就抱著多試幾次的決心了……怎麼樣?味道行嗎?」
時媽真是哭笑不得,點點頭說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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