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從上個學期程默扔好友請求過來時櫻就想到總有那麼一天她要和前男友見面的。心理準備早已經有，還在洗臉時對著衛生間的鏡子做過表情練習，且告訴自己真見了面眼神不要迴避也不要去盯著對方看，自然一點。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別再想，也別回頭。
哪怕有充分準備，也沒想到會這麼早見上，她不會記錯，上輩子第一次見程默是在理工大校園。時洋說程默趁十一黃金周來椿城親戚家玩，時櫻多半不信，畢竟交往過不短的時間，他家中情況時櫻有譜，程默在椿城沒有近親，遠房親戚她不敢斷言，不過也沒哪個高三生會趁十一長假特地到遠房親戚家玩吧……
接到時洋電話的時候，時櫻開著自由麥在小遊戲平台和祁遇對戰連連看，眼看要贏，通話鈴聲響了。
她放開滑鼠到床頭邊把手機取過來，一看，是時洋打來的，剛喂了一聲，就聽見那邊說姐你來玩嗎？
時櫻坐回電腦前，看對戰已經結束，祁遇贏了。她嘆口氣，反問時洋：「你和你遊戲裡的朋友出去玩叫我幹嘛？我又不認識他們。」
「認識啊，你認識！我們這邊四個人，除了程默你沒見過唐子豪和網管哥不都是熟人嗎？」
「可我懶得出門，收拾起來麻煩。」
時洋最特別甜，跟著就哄她說我姐姐不收拾也是仙女，梳一梳頭髮換個衣服出來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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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四個男生自己玩多自在……」
「來嘛，姐你來，唐子豪給我遇哥打電話了，你倆平時約會不得偷偷摸摸的，今天有我們打掩護，光明正大過來。」
時櫻愣了下，沒想到他們還喊了祁遇，就問祁遇同意去了？
「是啊，反正也沒什麼事。」
真相是祁遇說時櫻點頭他就去，不然沒那精神跑出去和四個大兄弟玩。時洋和唐子豪聯手忽悠，哄得兩人都點了頭，他們這邊剛才已經吃好，商量去什麼地方玩，冒險樂園還是溜冰場之類的，又覺得這些地方可能會很擠，唐子豪說不然去網吧開個房，來個四連坐。
時洋覺得這顯得他有點太摳，再說遊戲什麼時候不能玩，程默大老遠過來就請他上個網？
「不然呢？大白天的酒吧這種地方也沒營業啊，我們去玩遊戲機？打麻將？打撞球？」
四個人打麻將是挺合適的，眼看都準備去了，程默提議說不然把時洋姐姐和她男朋友帶上，去唱唱歌。
時洋真無語，每次出去玩，不管和誰，當不知道幹嘛的時候總有人想到唱歌。次數多了也怪煩的，想到今天主要是招待程默，既然程默想去，那就去吧。
打電話之前時洋還瞅了程默一眼：「我怎麼感覺你對我姐特別好奇？」
「……」程默看著好像緩過來了，不像剛才眼底情緒翻湧，他笑了笑說，不是對姐姐好奇，是對她那個特別優秀的男朋友好奇，想看看在省重點穩坐第一的是怎樣的怪物。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於是時洋打電話去了，事情就是這樣的。
時櫻掛斷電話之後戴上耳機喊了祁遇一聲，說準備關電腦了，收拾一下就出門。
「我也關電腦，連連看下回再玩。」
說到連連看，時櫻又想起祁遇趁她那電話的空檔一波絕殺搶著把小方塊清了乾淨，嘟噥說：「還敢說，我去接個電話回來就掛了，你都沒暫停等等。」
「我下次等著？」
「沒下次了，下次不跟你玩這個。」
祁遇已經在退遊戲平台，讓她收拾去吧，有話見了面說。
時櫻掛斷的時候還在想又是唱歌……這種天氣更合適爬山游湖。唱歌啊，上次去KTV還是祁遇生日的時候，那回她都沒開口，跟著玩了兩圈桌遊就出去透氣了。
時櫻唱歌雖不跑調，也稱不上動聽，她能力值都點在柔韌度協調性上了，唱歌就一般般，平時做飯或者收拾房間的時候會輕哼兩句，放開嗓子唱的次數很少很少。
不過無所謂，比起不擅唱歌，她更緊張的是接下來馬上就要和程默碰頭了。
有些場景哪怕在心裡預演過許多次，真正經歷時心裡還是會噗通噗通。
這就像年初在學校的文藝晚會上表演節目，哪怕舞蹈動作早背熟了，彩排很順利，真正上台的時候還是會緊張。一起跳舞的女孩們都說當時心跳噗通噗通特別快，視覺和聽覺好像模糊了，看不清底下觀眾的反應，也聽不見別人在說什麼，幾分鐘的演出慢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跳完下台才神魂歸位。
那會兒時櫻覺得太誇張了，眼下她對這種緊張的心情多少有了體會。
有點擔心沒辦法很自然的走過去打招呼，害怕被程默看出端倪。
現在這個情況，只要程默不知道她也是重生的，很多麻煩都可避免，他不至於非要執著於從前，一旦他看出點什麼，那可能事情會走向時櫻不想要的方向。
從回到高中，時櫻就翻過了過去那頁，對她來說每天都是新的開始。
不想要退回去。
再說已經走到這裡，也不可能退回去了。
時櫻邊胡思亂想邊收拾好自己，她穿上做舊的牛仔外套，穿上黑色小腳褲，套上船襪，這樣之後站在穿衣鏡前照了照，感覺披散的頭髮不太有精神，就順手給紮起來，只在頰邊留了個小龍鬚。
擔心別人等太久，時櫻出小區之後打了個車，哪怕這樣到約見的地方已經是四十分鐘以後。
還沒下車她就注意到除自己之外另五個全都等著了。
她不明顯的調整了一下，付了打車錢開門下去，眼神在幾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到一身黑的祁遇身上。時櫻小跑了兩步，到他旁邊去，問等很久了嗎？
「沒多久，我們吃了飯慢慢走過來的。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程默，我是我們在遊戲裡頭認識的朋友，過來玩順便見個面。」
時洋在點名介紹，時櫻就把目光投向程默。
比記憶里青澀一些的臉。
氣質比普通高中生成熟。
看著品位和教養都很好的樣子，是那種會被很多女孩喜歡的類型。
時櫻沖他笑笑，招呼說：「我是時洋表姐，叫時櫻，櫻花的櫻。」
「程默，程序的程，靜默的默。」
又見到時櫻程默有很多話想說，當著這麼多人他又不方便講，再者……他沒從時櫻這裡感覺到熟稔，時櫻從下車就很穩，沒有震驚，沒有尷尬，沒有任何不適，看起來真的是在和剛認識的朋友打招呼。
她，不是重生的嗎？
這認知讓程默進退兩難。
程默喜歡時櫻，他真喜歡，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哪怕相處的時候總感覺欠點火候，在一起那麼長時間時櫻都沒真正把心交給他，就算這樣程默也沒想過分手。
那件事，導致她出意外的那件事，程默可以解釋的。
從他回來那天他就在想，既然自己都回來了，那時櫻是不是也一樣呢？
想到這裡他就迫不及待想飛到女朋友身邊，想向她解釋。
結果她沒有重生？
程默心裡很難受，後面在KTV玩的時候他都一直提不起興趣，整個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不停在想應該怎麼做。
他看出來了，這個時櫻和他記憶里的時櫻是不一樣的。
她看起來更生動，尤其在那個年級第一男朋友身邊的時候，她總能被逗笑，哪怕不笑時看起來也很甜。想想從前，他也曾帶著時櫻和朋友們一起玩了很多次，別人總能玩得特別開心，時櫻呢，她一個人在角落裡，要不看別人玩，要不就安安靜靜吃東西，她根本進入不到聚會的氣氛。這會兒時櫻也在角落裡坐著，但能看得出她挺開心的。她和她男朋友頭挨著頭，兩人都捧著手機，不知道在玩什麼，邊玩邊小聲說著話……
程默覺得他是了解時櫻的，看她這樣就知道，她很喜歡這個男朋友。
現在的她和上輩子跟自己談戀愛的樣子完全不同。
程默依稀記得時櫻的室友說過她是初戀，那是騙人的嗎？難道說上輩子的她也在高中階段就把感情託付給這個名叫祁遇的男生了，而他倆最終沒有在一起。
因為異地戀分開了嗎？
程默腦子要炸了，每一秒鐘他都一晃而過許多種想法，心裡有很多個自己在爭執。
有人說她既然沒重生，就過去了，這個時櫻並不是你的女朋友時櫻。
又有人說怎麼不是？明明就是她啊！
有人說反正她和這個男生遲早要分開，不如等等。
又有人說想想她和你戀愛時的樣子，就算和這人分開了她也不會愛上你。
她不愛你。
不愛你。
一點兒也不愛你。
……
程默真慶幸自己建議來KTV，KTV里光線昏暗，不仔細盯著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表情很難看。
覺得是時候和過去說再見，他那段強求的感情已經結束了。
偏偏又捨不得。
時櫻其實不是程默的初戀，像他這樣長得好看家裡條件很好的男孩，中學時期談過一兩場再正常不過，那時候真的就是跟潮流隨便談談，他第一個認真喜歡的是時櫻，第一眼見到就很喜歡，單戀很久，又追了蠻長時間，費盡心思攻略掉她周圍所有朋友，好不容易才讓時櫻點頭。
時櫻跟他在一起不是因為喜歡，這點自知之明程默是有的。
她其實是因為年紀差不多了，也沒有喜歡的對象，所有人都勸她說程默好，這麼死心塌地喜歡你難得，勸她試試看，都說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因為這樣她才同意。
程默不介意他們在一起是這個原因，也不在乎時櫻慢熱，本來覺得時間大把的有，就算她給的回應沒那麼多，慢慢來，這段感情總能開花結果。
結果稀里糊塗走到了這一步。
他還困在原地，但是時櫻好像已經走遠了。
她在和另一個男生談戀愛，對方更帥氣，更出色，哪怕是讀檔重來的程默也沒有自信能完全蓋過他。
時至今日，程默終於見到時櫻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絕望的是這份心意不是給他的。
時洋扯著嗓子吼了兩首，感覺嗓子有點干，他放下麥坐沙發上喝水，同時拿胳膊肘撞了程默一下：「怎麼不去點歌？哥們你說來KTV的。」
程默倒是配合，他去點了，本來時洋唐子豪他們還挺歡快的，一到程默這裡直接垮了。
先是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
後來又是什麼最心愛的情人卻傷害我最深為什麼你背著我愛別人。
……
歌詞一個比一個苦逼，時洋都忍不住問他是失戀了？
條件這麼好分分鐘再找一個，幹嘛這樣？
這歌詞也不住往角落裡時櫻的耳朵里飄，她不想聽，又不能說程默你別唱了，只得往祁遇身邊靠了靠，拿額頭在他肩膀上輕輕碰了一下。
「怎麼了？」
時櫻示意他靠過來，貼近了小聲抱怨說：「這歌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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