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老班會懷疑時櫻一點兒也不意外。
這麼說吧，從幼兒園到小學的階段，多數人對性別其實不太敏感，就像時娟說的，時櫻小時候就很可愛，在幼兒園裡有很多小男生喜歡她，說以後長大了要娶她當新娘子。那時候被小男生抱著親一口也並沒有什麼，班裡演話劇老師讓親同學們都不帶猶豫的……
進小學以後，男女生還是一起玩，但不會像之前毫無界限。
小學畢業進入初中應該是多數人對性別最敏感的階段，時櫻回想起她讀初中時，班上女生都在快速發育，而班上男生格外喜歡調侃某些同學發育過於豐滿的胸部。放在十年後，胸和臀包括腿都是正義，在青春期卻能讓人感覺羞恥。初中的時候男女同桌雖然也有，組合時間都不會很長，並且很多還在中間楚河漢界劃得明明白白，誰胳膊肘越過那條線都能引起糾紛。
對性別最敏感就這個階段，升上高中之後，情況反而有所改觀，但哪怕再怎麼改觀，老師和同學們多少都意識到祁遇對時櫻真的不一樣。
他們沒有證據說明兩人在談戀愛，不過班裡很多人都覺得祁遇很可能對時櫻有不低的好感。
不過省重點的實驗班壓力實在很大，同學們並不能分出很多精力去琢磨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也就是課間休息注意到祁遇在和時櫻講題心裡會一晃而過那種念頭，他們沒精力拿著個做文章，回頭忙起來就把這個猜想拋到腦後了。
比起恨不得每天有四十八小時用來刷題的同學們來說，身為班主任的胡春明更有餘力去觀察並且證實自己的猜想。
祁遇說老班看出問題了，前段時間她在觀察，聽到這話時櫻心裡就一個「哦」。
該怎麼說呢？
感覺就好像早知道會有這種事發生。
而她終於迎來這天了。
這沒什麼值得驚訝的，那種戀愛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狗糧味兒真的很難藏住。祁遇對她的態度的的確確太特殊了，時櫻說過的，讓他不用幫自己買水，不用在值日那天幫忙擦黑板，不用幫忙上二樓的英語辦公室抱練習冊拿作業本……這些事，時櫻覺得她都可以的。
祁遇倒也沒覺得他一定要搶著幫女朋友幹活，只是時櫻手邊有事做，他沒事做，他覺得自己幫忙分擔一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左右實驗一班裡面也找不出比祁遇更清閒的人了。
甚至就連沉迷於課外活動的唐子豪都比他刻苦用功。
時櫻說不用幫忙，祁遇聽到了，但沒照做。上個學期冬天那會兒時櫻就嘟噥過，說感覺瞞不到高中畢業，祁遇只差沒在胸前掛個牌子寫上戀愛中。
她那會兒是祁遇主動幫忙做值日，有感而發。
結果不到半年，就應驗了。
有心理準備的事，哪怕發生了也唬不住人，她驚訝的是祁遇的膽大妄為。
他剛才說什麼？
老班應該早就有感覺只是潛意識裡覺得這不符合實際，為什麼呢？因為他不相信有人談著戀愛成績還能直線上升。
他老早就有這方面的猜測，是被自己否了。
上學期開學就鬧過一次換座位風波，當時胡春明還能騙自己。同樣的事又來一次，他給祁遇機會讓他自己挑同桌他都不換，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因為懷疑增加了，所以他就問了一嘴。
胡春明想到祁遇可能會給他的多種回答，唯獨沒想到他回說我們在談戀愛，談了一年了。
為這個胡老師差點背過氣。
他嚇得不輕。
哪怕事情過去很多天，都沒徹底緩過來。
時櫻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因為早先和祁遇談過假如被逮住應該怎麼應對，她現在已經不太擔心這個，哪怕再不擔心也沒想過男朋友會自曝啊。
偏偏祁遇說得合情合理。
這個選擇雖然大膽了一些，弄得好的確能一次性解決很多問題。
五中開學是在二月中下旬，他們在三月底進行了第一月考，現在是四月中。愚人節已經過去十來天了，時櫻卻傻乎乎問了一句：「是愚人節的玩笑嗎？」
祁遇問她為什麼這麼說。
「你知道我，我做這樣的選擇很匪夷所思？」
「那倒不是。」
祁遇是個重效率的人，他會想一勞永逸從根本解決問題再正常不過，這雖然有那麼一點冒險，成功的話以後不用像之前那麼過分小心，就算低概率失敗結果也承擔得起，這個選擇是利大於弊的。
「那你怎麼不信？」
「從頭到尾老班都沒有來找過我，這不奇怪嗎？我是當事人呀。」
「因為我告訴他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女朋友是我憑本事追到手的，整個都是我主動，你只是無辜的可憐的沒禁得住誘惑的失足少女。」
時櫻：……
失足少女？？？？？
「而且我比較閒，我更有時間代表我們去處理這件事。再說誰出面都沒區別，我說了分手這個選項不存在的，因為一點點挫折就草率分手那開始就不該交往。」
時櫻是在和祁遇講電話，這會兒她都趴在床上了，她把整張臉悶在鬆軟的枕頭裡面，過了一會兒才通過耳機對那邊說：「你說的幾乎都對，唯獨一點，我們之間由誰來出面差別其實挺大的，你說話太氣人了。」
祁遇特想問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你就不氣人？
傻白甜給人的傷害更大好嗎？
祁遇稍微想像了一下假如被請到辦公室的人是時櫻，她肯定不會像自己這樣上手就給老班來個狠的把人搞懵，不會那麼強勢那麼咄咄逼人。她會怎麼樣？她會告訴你校規說得對，早戀不好，那極有可能產生諸多不良影響，她會認真檢討自己，等你覺得這事擺平了，最後告訴你雖然這樣但分手不行。還會告訴你她當初怎麼掙扎，怎麼糾結，怎麼分析，怎麼決定。她為了不讓自己因為談戀愛垮掉做了些什麼，最後跟你承諾一定會保持住狀態巴拉巴拉……
時櫻就是這種人。
平時話不多，說起來能讓你深感絕望。
在時家，時洋擺不平的事時櫻都能搞定。她這人說什麼都讓人覺得特真誠，給人的感覺好像你的每句話她都聽進去了，她有考慮，在斟酌，她的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是天生自帶可信度的那種人。
因為氣質面相等等原因，她很多時候站在別人面前就讓人感覺這人是可靠的。
回想起當初追她的經過。
時櫻真的很頑固，特別認死理，認定之後輕易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要勸服她必須有相當強大的理由。
祁遇笑了。
時櫻問他笑什麼？
「笑你呀，笑你自信。跟我談老班從開始就絕望了，他只需要從心裡說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情就過去了。跟你談的話，他應該會覺得孩兒還有救不能放棄治療，他努力很長時間換回來的還是絕望，這該有多絕望？」
時櫻也讓祁遇給逗笑了，當晚她睡著的時候嘴角都是勾起來的。
那之後，胡老師還是沒特別同時櫻談話，直到下旬，時櫻因為肚子疼去辦公室請假，老胡想順便和她聊聊，這次因為時櫻看起來真的很不好，因為疼得厲害她臉色都是蒼白的，老胡就把本來要說的話咽了回去，讓她趕緊去醫務室看看，看不好就去醫院檢查，肚子疼問題可輕可重，輕點興許是吃壞了肚子，重的話也可能是急性病。
索性問題不是那麼嚴重，她課間去的醫務室，祁遇想一起去被摁住了，時櫻說下節課不一定能回來，回來狀態也不好估計抄不了筆記，所以筆記就拜託男朋友君，也請他好好聽課，方便課後輔導。
祁遇不情不願的坐了回去，讓時櫻拿上手機，嚴不嚴重都報告一聲，省得讓人擔心。
後面整節課時櫻都沒回來，直到下個課間她才回了教室。
問她好些了嗎？
時櫻說沒事了。
看她臉色的確好轉過來，祁遇才放下心，問她是什麼情況？怎麼會疼成那樣。
「剛才只顧著難受去了，校醫說的我沒記住，疼得厲害的時候人都是恍惚的。反正現在沒事了，不說這個，筆記你好好抄了嗎？有沒有認真聽課？」
抄是抄了，聽也聽了，但沒有很認真……他惦記著人在醫務室的女朋友很難集中注意，能把自己左右劈開一心二用就不錯了。
時櫻翻了一下祁遇的筆記：「這節課內容那麼多啊。」
……
時櫻進醫務室的事情唐子豪知道，時洋自然也就知道了，為這個事他特地從三樓上跑下來，問了一大堆東西，看真沒事才回去班上。
一班這邊，和時櫻關係不錯的汪怡然也來關心了她，還有宋書余，他是回寢室之後發QQ問的，問下午那會兒時櫻怎麼了？
他上一條消息已經是半個月前，本來以為下次聊天至少要等半期考試，宋書余每次來找她基本都是說學習或者成績，很少有其他事。
看到消息時櫻還驚訝呢。
看人家是關心她來，她第一時間道了謝，告訴那邊沒什麼事。
宋書余又多說了兩句，問她高二下學期這個強度感覺吃力嗎？
時櫻說還可以。
他問還有餘力？
時櫻說大概還能再進步一點，又告訴宋書余，讓他這學期多努力一些，至少用更好的排名來迎接複習生的衝擊。
她難得編輯了那麼大一段，說進入高三年級排名應該會有很大變化，每一年五中都能開出好幾個複習班，選擇複習的並不都是差生，有很多優秀學生對自己的發揮感到不滿也會留一年，這種事初中的時候比較少見，高中很多。
這些複習生都是已經經歷過高三的，在和應屆生的競爭中他們占儘先機。其實後面差距會慢慢縮小，到高三下學期複習生的優勢就幾乎沒有了，不過一開始他們因為做過巨量的針對練習成績看起來會特別漂亮，能打擊到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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