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陣中鬼
第10章 陣中鬼
前後無路，徐殤正要拔刀拼死，卻發現一隻手徒然出現，拉著他，一個飛身躍上了古街一側的房屋上。
飛檐走壁，兩人一前一後的奔逃在一排排房屋頂上。
徐殤感到不可思議，此刻，他的身體竟如鴻毛般輕快。
方才，他被那些鬼東西前後包圍，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似的，只剩下拔刀拼死一個選擇。
徐殤看著救他之人，似乎有些熟悉，柳緣！
柳緣竟然沒死，還在關鍵時候出現救了他。
徐殤正要道謝，眸子間卻浮現出一絲疑惑，他瞥見，拉著他飛檐走壁的柳緣背後，竟繫著一根絲線，紅得發黑，就像，就像是……
那隻紅線鬼被斬後身上發現的那根！
傀儡術！
徐殤腦海中冒出這個詞彙，手臂傳來一陣奇怪的感覺，他連忙看去，卻是被『柳緣』拉住的部位，像是要被凍成冰塊了一般，手臂發紫。
「徐兄，你沒事吧？」
「可傷著哪了？」
「嘻嘻……」
……
嘻笑聲與平靜的話語聲相互重疊，讓徐殤頭皮發麻，他雙目充神，暗呼一聲該死。
他竟一時間沒注意到，腰間的鎮靈司金牌從始至終都在震動，而且波動越來越大！
這就說明了，眼前之人的不是柳緣。
鬼域的影響，哪怕是有著鎮靈司金牌為他鎮神，也會偶爾陷入被迷惑的狀態中。
「混帳！」
徐殤怒喝道，一咬舌尖，刺痛感讓自己強行清醒過來，這才看清，原來前面拉著他往前跑的『柳緣』，腦袋此時竟一百八十度偏轉過來，一臉慘白的盯著他，掛著淒涼的笑容，他的眼睛裡，沒有眼珠，儘是空洞。
虛妄，竟然是虛妄！
唰！
徐殤含怒揮刀而出，一刀狠狠的斬在了『柳緣』腦袋上，頃刻間，人首分離，這鬼東西撲倒，摔落在一棟民宅的屋檐上。
這一刀斬過後，宛若是虛妄被破開，徐殤也強行停住了腳步。
再看那鬼東西，『柳緣』撲倒在屋檐上，身形怪異扭曲，身後繫著一根絲線，哪怕沒了腦袋，身體還在以一種抽搐的方式蠕動。
徐殤執刀在手，全神貫注的定睛一看，才看清，那哪是柳緣！
那是一個披著『柳緣』表皮模樣的，是個紙人，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皮肉，全是紙糊的！
「紙人……不，傀儡術，紙傀儡！」
「方士！」徐殤想起了在被拉入鬼域前，柳緣所說的那些話。
有一個方士以傀儡術引誘了他們，然後他們就被拉入了鬼域，難道……這方鬼域也是那方士所掌控？！
以傀儡術操縱鬼魅，這種術法徐殤聽說過，但沒見過……但要是猜測沒錯的話。
這方鬼域，若真是一個方士操縱鬼魅所製造出來的，那麼對方的手段簡直驚駭！
那方士起碼操縱了一隻五境鬼魅，而能操縱如此恐怖的鬼魅，這名方士的修為，又該高到了哪裡去？
方才所見到死去的驍騎衛與一干執刀衛，不是被方士所操縱的鬼魅所殺，就是被方士本人所殺！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是徐殤無法想像其中兇險的。
「不對，若是這方鬼域是那方士所掌控，剛剛為什麼又要操縱這紙傀儡將我救出來？」徐殤發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但他來不及細細去想明白其中緣由，而是一把抓住了那化作『柳緣』模樣的紙傀儡身上的絲線，這是傀儡術得以運作的關鍵。
一刀將其斬斷，那還在蠕動的紙傀儡果然立即失去了所有氣息，癱成了一堆無用的紙糊。
可是，危機再現。
「嘻嘻嘻……」
「又找到你了。」
「別跑呀，跑什麼……」
怪異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徐殤臉色一變，抬頭看去，果然，那四道如行屍般的詭異身影又尋匿了上來，在一棟棟屋檐上以生硬變扭的姿勢跳躍而來。
月光露影下，這一幕顯得格外嚇人。
這裡是鬼域，這些鬼東西揪著他不放了！
可跑了這麼久，徐殤已經有了疲憊感，若非是他的直覺不停告訴自己，這些鬼東西不可力敵，他豈會這麼一直跑？
但想到自己不明不白的被拉入鬼域中，此事背後有著一個方士的影子後，徐殤就有了一股氣憋在心裡……他總感覺，自己是在被戲耍。
貓抓老鼠的戲耍，對方明明實力強大，可以輕易殺死他，卻只是追著他不放。
所以，神色一陣變幻後，他決定，不跑了！
「賭一把，賭這鬼域中的一切，都是虛妄！」
呢喃著，徐殤深呼一口氣，半蹲在屋檐上，單手持刀，一股凌然之意從他體魄中升騰而出。
武道修煉，前四境分為：一境凡胎，二境練氣，三境凝意，四境真身！
練氣境可修天地之氣，化作己有，斬人傷敵皆有實用，拿來護體更是能不懼一些弱小詭靈的侵襲。
而凝意境，則可凝聚屬於自己的意，駕馭天地偉力，可誅邪斬魂！
原主在武道第三境凝意時，所凝聚的意，就名為：破妄！
破妄之意，再加上此刻的四境真身修為，揮臂萬斤力，肉體似金剛，徐殤信心倍增。
這些便是徐殤的賭注，他要賭，一刀下去，能否將這鬼域的虛妄斬破！
今朝一日刀在手，世間無物不可斬。
眼看著，那些行屍般的詭異身影近了，更近了。
徐殤內心升浮的恐懼被他死死壓制在心底，屏息凝神，身子微微俯低。
這時，腦海中響起了一陣煌煌雷音。
……
【生死冊】
陣中鬼：身負三百七十二條命魂，罪不容赦，當誅！
功德：三百九十八。
……
陣中鬼！
徐殤腦子裡浮現出這種鬼魅的信息來，這個世界方士是凌駕於武道之外，一種截然不同的修煉體系。
方士體系中所動用的手段，不像武夫那般直來直去，一拳一腳、一刀一劍，轟天動地、斬仙弒神，屬於是劍走偏鋒的類型，其中主要包含陣法、符籙、術式、煉丹術等等，花樣百出。
而方士所使用的陣法，最是變幻多端，其詭異程度，大多時候不下於邪祟！
方士陣法很讓人忌憚的一點在於，有些修煉至精髓者，所布下的陣法，能以天地萬物為陣眼，不限於人、死物、邪祟、妖魔，甚至日月山川。
方士起陣，甚至可以越境界殺人！
以鬼魅為陣眼，布下陣法，可將陣中景象幻化作一方鬼域……徐殤醒悟明白，眼神越發犀利。
「原來這是一座鬼陣，以鬼魅為陣……那就說明，這鬼陣中就不會有太多的鬼魅。」
一般鬼陣之中只會出現一隻鬼魅，那就是作為陣眼的那隻陣中鬼，再多會導致方士無法駕馭，陣法動盪，自我破滅！
這些資料都是鎮靈司案牘庫里所記錄的，每一位執刀衛都有機會去接觸到，碰巧，原主看過類似的資料。
先前斬了那『柳緣』紙傀儡，他就有種這樣的感覺，所以才想著賭一把。
此時生死冊誅殺『陣中鬼』的提示，正好驗證了這個猜測。
於是乎，徐殤冷笑一聲，握緊長刀，雙瞳韻神。
既然都是虛妄，那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