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相互試探
儘管劉念並不願意承認黑衣劍客的實力高深莫測，但經歷先前的交手後，他的強大甚至連青神院的長老們都望塵莫及。
即便雙方實力差距懸殊，劉念也不甘心就這麼束手就擒，於是他強裝淡定的說道：「雖然說你實力很強，但這裡仍然屬於青神院的勢力範圍，你該不會是想以一己之力得罪有著數百年傳承的青神院吧。」
「那又如何，小小的青神院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又豈能與我相提並論。」
劉念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倖的心裡，想著搬出青神院來可能會令對手有所忌憚。
可令劉念感到意外的是黑衣劍客竟如此張揚，毫不掩飾自己的囂張氣焰。
「恕我直言，空口無憑，估計你也只能在我們面前逞逞威風吧。」劉念故意擺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想探一探黑衣劍客的真正實力。
黑衣劍客聽過後，輕微一跺腳，正欲施展無上神通。
瞥見站在一旁的劉念兩眼放光，輕搓雙手，像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謀劃即將得逞了一樣。
黑衣劍客眉心微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即開口說道：「你言語相激無非是想讓我使出全力，鬧出動靜來從而向院內長老們求救罷了。」
劉念無辜的攤了攤手，一副人畜無害的神情可憐巴巴的看向黑衣劍客，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難道你就沒發現幾個小時過去了，原本一路追捕你的人至今也沒出現嗎？」黑衣劍客語氣輕蔑繼續說道。
「你該不會是把他們都殺了吧？」劉念一臉驚恐的看向黑衣劍客，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做好了隨時拼命的準備。
「對那些臭魚爛蝦出手，我都擔心辱沒了自己的名聲。只是我布下的陣即便不是天羅地網，也遠非凡夫俗子能夠發現的，更不必說是破陣了。」
黑衣劍客言語中滿是輕蔑，雖然惹得劉念大為不爽，但至少讓他了解到對方並不是濫殺無辜的惡人。
如此重要的情報劉念又怎會不加以利用，於是出聲問道：「前輩，您先前所說的只要接下三劍，便可放我們離開，這話還算數嗎？」
「你當真以為可以接下我的劍？不自量力。」黑衣劍客對於劉念的自以為是明顯沒什麼好感。
「小子，你瞧好了。」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金光自劉念頭頂傾瀉而下，而後迅速形成一道屏障將他罩在其中。
「第三劍，破蒼穹。」
與此同時，只見黑衣劍客朝向空中一劍揮出。
頃刻間烏雲密布、天雷滾滾，像是有著一個巨大的帷幕將整個空間都籠罩在內，宛如夜幕降臨一般。
隨著劍氣劃破長空，刺耳的雷鳴聲驟然響起，隨後一道耀眼的光芒自頭頂天空向遙遠的天際急速而去，由近及遠。
仔細看去，天空就像是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溫暖的陽光正是透過那道口子灑向世間。
見到如此情形，劉念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這一劍的威勢是何等壯觀，竟連天空都被劈開了。
「怎麼樣？看傻了吧。先前與你們幾個交手，確實是有些難為到我了。因為需要細緻入微的控制出手的力度和分寸。若是出手太重怕是你們的小命早就沒了，出手太輕又擔心被你們小瞧了去，這個分寸拿捏還真是個技術活。既然見識了我的實力，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收劍入鞘後，黑衣劍客伸了個懶腰，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切，看把你給難的。既然你這麼厲害為何還大費周章找我出手，你自己解決豈不是更容易？」在知曉黑衣劍客不會濫殺無辜並且有求於自己後，劉念說話的語氣也逐漸放肆了起來。
其實，劉念一開始就打算摸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此時正循序漸進的撥開迷霧。
「呃…這個…能被我選中的人，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你小子可別不知好歹啊。」黑衣劍客事先也沒想到劉念會如此發問，所以回答的明顯有些敷衍。
這一點自然是逃不出劉念的一雙慧眼，於是他決定繼續刨根問底：「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能勝任此事呢？萬一壞了你的大事，我可承擔不起。」
「不是，你小子哪這麼多問題。若是把我給惹急了，你們幾個就在這四門絕陣中渡過餘生吧。」
黑衣劍客有些氣急，視線無意間落在了暈過去的陸瑤身上，於是故意刺激他說道：「有佳人相伴，也算是不枉此生了。經歷了先前的戰鬥，她對你的好感可是增加了不少哦。」
「為了逼我就範，你還真是下作。」黑衣劍客的這一番話竟使得劉念有些氣急。
「嘿嘿，只要目的正當，可以不擇手段。」對於劉念的辱罵，黑衣劍客卻不以為意。
「呵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此處設下四門絕陣就是為了等我入局。在四門絕陣中，無論是青龍陣、白虎陣還是朱雀陣其目的並不是為了考驗我的實力，而是藉此來試探我的心智。如此看來，在我身上一定有著你所需要的東西，那種足以讓你費盡心思甚至是不擇手段的東西。」在推斷出自己的重要性後，劉念決定反客為主、發動反擊。
聽了劉念的一番話，黑衣劍客並沒有因為事情敗露而惱怒，而是平靜地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所看中的不只是你那有著過人之處的心智，還有你從青神院珍寶閣中得到的東西。」
劉念聞言，立刻提高了警惕，視線下意識地看向藏在身上的乾坤袋，而後又迅速移開。
黑衣劍客見此情形不由得笑著說道：「你別緊張，我只對其中的一件東西感興趣。」
「不行，絕對不行。前輩你如此實力，不會連一個普普通通的靈器都不放過吧。」聽了黑衣劍客的話，劉念反而更加緊張了，一雙小手將貼在胸前的「海洋之心」緊緊攥著，生怕被他搶了去。
「你把海洋之心當成靈器？」
不難聽出，黑衣劍客對於劉念先前的話也是頗為震驚。
稍稍平復後他才繼續說道：「你放心，我對它沒興趣。」
見黑衣劍客態度誠懇，聽起來所言非虛，劉念這才將緊張到嗓子眼的一顆心慢慢放下。
「那你想要什麼？」
「我所感興趣的是你先前拿出來的那塊玉簡。」
「可是，我已經將他滴血認主了啊！」劉念再一次將玉簡拿在手中，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番，依舊沒能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
「無妨，既然你如此幸運能夠得到它的認可，也算是一種天賜的機緣。」黑衣劍客並沒有因為劉念的話感到絲毫惋惜。
「既然他識得此物，估計或多或少會知道一些關於玉簡的秘密，何不趁此請教一二。」劉念心中暗自盤算著，隨後說道：「自從我得到它，也研究了許久，可是並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
「目前你只是得到了它的認可，想要運用自如還缺少一個契機。」
「契機？」劉念困惑不解。
「也就是我啦！」見劉念如此不開竅，黑衣劍客也只好開門見山的自薦道。
「我信你個鬼啊，說到底還不是覬覦我的寶貝。」劉念恍然大悟，急忙將玉簡收了起來。
「信不信由你，玉簡上面有我留下的特殊禁制，這也是你無法窺得其中奧秘的根本原因。若非我親自解除，即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幫不了你。」黑衣劍客信誓旦旦的說道，看上去並不想撒謊的樣子。
「既然玉簡上面的禁制是你設置的，那麼你肯定也知道這其中的秘密吧？」
「當然，它上面記載著一種神通，名曰：趨利避。」
「神通？趨利避？」劉念重複著黑衣劍客口中的關鍵詞，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聽人提起過的字眼。
「所謂趨利避，顧名思義就是趨利避害的意思。這個神通的功效就是能夠將對施術者不利的因素轉變成有利的。」
「我擦，那這個神通也太逆天了吧！」劉念難以掩飾內心的震驚。
見黑衣劍客依舊是平靜如水，不禁令劉念對他先前所說的話產生懷疑：「你該不會是唬我玩吧，關於神通的事我可從未聽說過。」
「井底之蛙。」黑衣劍客對於劉念的質疑感到十分不滿，而後繼續說道：「所謂神通，是指有著強大的神奇能力，即便是觀未來、通過往也不為過。」
被黑衣劍客所說之事深深吸引，劉念聽得出神。
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於是開口說道：「還有一點說不通，既然這個神通這麼厲害，那你為何不學反而是將其封印起來呢？」
「這個神通雖然神奇，卻有著一個明顯缺陷，就是無法自行觸發，必須要藉助外力方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見劉念似懂非懂，黑衣劍客繼續說道：「簡單說就是只有遭受攻擊才會觸發。比如：若是先前你在我使出破蒼穹的同時使用趨利避，不但不會受到一點傷害，還可能因此逃出生天。甚至被直接傳送回青神院也是很有可能的，畢竟神通的靈智不亞於人，並且與施術者心意相通。」
「這也沒什麼不好啊，就當是個保命符啦！」原來，劉念剛剛陷入思考並不是因為黑衣劍客所說之事多難理解，而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趨利避」的應用場景啦！
「別人撞南牆選擇的是回頭，而我則是把牆推倒。我向來只會迎難而上、勇往直前，即便是面對比自己更加強大的對手，也會毅然決然的拔劍出鞘。這種腳底抹油當那縮頭烏龜的事，可是萬萬做不到的。」
「我答應你啦！」劉念突然出聲說道。
「什麼？」黑衣劍客不可思議的問道。
「我是說我願意幫你做事，前提是你幫我解開玉簡的禁制。」
黑衣劍客徹底無語，說了這麼多仿佛是在對牛彈琴，自己跟劉念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若是論起逃跑，這個神通倒真是蠻適合你的。」黑衣劍客無奈的聳了聳肩。
說話間，黑衣劍客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已然開始為劉念解開玉簡上的禁制。
只見那塊玉簡突然浮現在劉念的身前，而後瞬間碎裂。
破碎的玉簡散發出無數道光輝，整個空間都被染成了金色，就連天空都變成了這種顏色。
仔細一看，在破碎的玉簡當中不斷有金色物質析出。隨後，金色物質宛如一顆顆金色流星一般，飄入劉念的眉心之中。
與此同時，劉念身上流出的鮮血被瞬間止住，傷口也在慢慢癒合。
待劉念的氣息漸漸平穩後，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體內的靈力又有精進。
「既然你已經提前得到了酬勞，接下來我們也該坐下來好好談談了。」在幫助劉念解除了玉簡禁制後，黑衣劍客舊事重提。
「在幫你做事之前，我還有一個要求。」
見劉念蹬鼻子上臉，黑衣劍客正欲發怒，當其聽到後半句話時才勉強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因傷勢影響，劉念頗為艱難的坐下，而後繼續說道：「既然是各取所需，你我之間能不能少一些算計，多一些坦誠。」
「理當如此。」黑衣劍客毫不猶豫的答應道。
「我需要了解到更多的信息，比如：為什麼連實力強大的你都無法自行完成？究竟需要我做些什麼？有哪些可利用的資源或是應該注意的事項？大概需要多久？以及完成任務後我能得到什麼？」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黑衣劍客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其實這都要歸功於劉念的職業病，他前世是做項目的，在承接新的項目時，首先就要了解項目的必要性，明確項目目標、資源、風險、周期以及收益等信息。
過了好半晌黑衣劍客才組織好語言，緩緩說道：「人力終有窮盡，而思緒的變換，卻有著無限的可能。繁華山色，春雨冬雷，入眼入耳，終是入心。喜怒哀樂，人情冷暖，愛恨冤讎，皆自心起。所以，人心才是軀體之主，萬物之源。俗話說：身病好治，心病難醫。我的問題就是因心而起，由心而生。」
「莫非你是在修行之時滋生了心魔？」劉念前世也曾讀過一些玄幻小說，於是試探性的問道。
黑衣劍客先是一怔，像是對劉念那出乎意料的結論感到難以置信，而後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對對對，我確實是受心魔所困，想盡辦法都沒能徹底擺脫。」
「心魔之事確實不好處理，你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嗎？」
「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沒閒著，也算是做足了準備。如今只需你進入我的心湖之中，找到心魔並得到他的認可即可。」
「那我如何才能進入你的心湖呢？」劉念有些困惑的問道。
「此事簡單，你只需用力捏碎魔晶石即可。」說罷，黑衣劍客緩緩將手掌攤開，立刻出現一枚黑色晶石，晶瑩剔透、熠熠生輝。
劉念接過魔晶石正欲捏碎。
此時的黑衣劍客即便是臉上戴著厚厚的面具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激動不已。
「等…等一下。」劉念突然覺察到識海中的數據系統發生了劇烈的顫動，而後神色上有些難為情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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