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庶女的妒忌(十六)


  上官清心倚在貴妃榻上,聽著小丫鬟把所見所聞一一道來,越聽臉上的笑容越大。那日在普眾寺是自己心急差點壞了大事,但是好在昨晚之事順利的達到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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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蒼昊所說,再過幾日還會有大暴雨,到時候把暴雨之災嫁禍到上官府鳳禍一事上。到時候群情激憤,上官鳳姬被推倒風口浪尖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上官清心不由得笑出了聲,一旁的兩個小丫鬟面面相覷。

  十月初三這日,一直晴朗無雲的天氣突然變得陰沉沉起來。

  因為和蒼昊的約定,即使天氣不好上官清心還是帶上侍女在用過早飯後趕往國師的道觀。

  鳳姬因為鳳禍的事情這幾日一直在庵堂待著,老夫人若不是後來看見從牆角翻出來的東西,差點就相信了國師的話,把鳳姬扭送到國師的道觀以求解決之法了。

  這幾日,上官玉堂告病在家,上官府大門緊閉不理外面傳言如何。

  安排在宋府外邊的小廝,在上官清心的馬車一離開就跑到上官府報了信。

  「鳳姬,接下來你要怎麼辦。」鳳姬這幾日的表現讓上官玉堂刮目相看,那日她把事情前前後後分析的極為縝密。一直以來自己這個嫡女只是看著一副乖乖女的樣子,沒想到她的聰穎智慧不輸男兒。

  「現在我們先帶一部分人在道觀外候著,另派一部分人扮作香客混進道觀在紫星閣附近埋伏。等潛伏在道觀的小廝送來信號,先讓扮作香客的人衝進去控制場面,然後我們再進去,到時候派去報官的人一定要掐著這個時間趕來。」

  鳳姬一番計劃聽得上官玉堂摸著小鬍子不斷點頭,歐陽芸發現自己一直保護著的女兒如今成長的如此聰穎,開心的流出淚水來。

  所有的安排好以後,鳳姬依舊換上男裝,跟在上官玉堂身後前往國師的道觀。

  紫星閣院內的月季花幾乎已經完全凋敗了,只有皂莢樹還算枝繁葉茂。

  「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你的計謀。」上官清心靠在蒼昊肩頭,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蒼昊今日一身白衣頗有幾分謫仙的味道,面前的紫檀圓几上放著一壺清酒另兩個碎玉酒盅。

  上官清心柔弱無骨的手拿起酒壺,為蒼昊把酒盅斟滿。

  「這次的事情這麼順利的完成,佳人難道不和我共飲一杯嗎?」蒼昊微醺,眼神已經不那麼澄澈。

  上官清心接過蒼昊遞來的酒杯微笑著一飲而盡,滾燙的酒滑過喉嚨在胃裡點燃一把燒人的火,趁著這把火兩人慢慢糾纏在一起。

  潛伏在道觀的小廝,這日借著打掃的藉口一直留在紫星閣院裡。他看見上官清心獨自一人走進紫星閣,然後又看見蒼昊最為信任的首座弟子送了食盒進去。為了以防萬一他最後把笤帚藏起來,自己爬到了紫星閣後窗的那棵皂莢樹上。

  屋裡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裡,當那兩人不顧禮義糾纏在一起的時候,他悄悄從樹上下來,潛到紫星閣院子的西南角將蒼昊養在籠子裡的白色信鴿盡數放出。

  候在道觀外小樹林的鳳姬看見道觀里嘩啦飛出的信鴿,就知道現在時機到了。那日她偶然發現蒼昊這個人喜歡養信鴿,於是就吩咐潛在道觀的小廝乾脆因地制宜就以放飛信鴿為信號。

  上官玉堂帶著鳳姬和其他一眾人等快速衝進道觀,疾步趕往紫星閣。

  上官清心和蒼昊正在情濃的時分被衝進屋子裡的人給嚇懵了,還是蒼昊反應快,急忙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但是還沒套上就被一把寒劍指在了脖子上。

  上官清心只來得及扯過一件外衣遮擋著,她想要逃走,但是不著一縷的她看見屋子裡越來越多的人不得不放棄。

  「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蒼昊不想什麼都不做的等死,只好拿出國師的身份來震懾屋子裡的人。

  「我們知道你是國師,但是國師就可以做出如此齷齪之事嗎?」用劍指著的人是上官玉堂的近身護衛,所以並沒有因為蒼昊搬出身份就嚇退。

  「張達,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我們吧,以後我們絕不會虧待你的。」上官清心認出了他是上官玉堂身邊的人,馬上搬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以求放過。

  但是張達並不為所動,「二小姐您做出如此之事,我本應顧全上官府的顏面馬上了結了你,但是老爺早已吩咐留你一條性命。」

  上官清心突然大叫起來:「上官鳳姬,一定是上官鳳姬。」

  「是我!」上官玉堂和鳳姬同時邁進屋子裡,剛好趕上上官清心的呼喊。

  「孽障,我上官府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上官玉堂一進屋再也忍不住怒氣,伸手就給了上官清心一巴掌。

  「父親,我如今這樣您難道沒有一絲愧疚感嗎?」上官清心捂著臉眼神寒冷的問道。

  「你從小到大吃穿上,我可曾虧待過?我疏遠你就是擔心招來其他人的妒忌而傷害你,可是你呢?一次次不顧我的顏面做下不齒之事,今日我一定要為上官家除了你這個孽障。」

  鳳姬沒想到上官玉堂對上官清心並不是沒有一絲父女之情,只是這份感情埋得太深。

  國師道觀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王朝,官府介入後兩人均被收押。九月三十那天的事情,因為從上官清心屋裡搜出信箋以及上官府從牆根挖出的東西而真相大白。

  由於事情牽涉國師,皇帝對此事也格外重視。當刑部將整個案件的摺子呈給皇上御覽的時候,皇上氣憤到掀了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奏章文書。

  龍顏大怒的後果就是讓姦夫淫婦先遊街然後各自處死。

  遊街那日,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鳳姬披上紫貂披風,元蕪還準備了一個手爐,主僕二人冒著風雪在臨街的茶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

  雪粒子慢慢變成了雪片,街的一頭緩緩走來兩輛囚車,囚車上的人不知是因為天氣還是嚴刑拷打的緣故在瑟瑟發抖。但是爛菜葉和生硬的石頭還是不留情面的招呼上去。

  「下作婦人就該處以極刑,呸。」

  「什麼狗屁國師,就是個騙子。」

  「呸,狗男女。」

  囚車每駛到一個地方就有各種難聽的話語灌進耳朵里,上官清心已經從開始的羞憤逐漸變得麻木了。可是那麻木的眼睛突然迸射出兩束凌厲的目光,眼睛睜得像銅鈴一樣,眼角甚至流出了一絲絲血絲。

  鳳姬知道她是看見自己了,她大大方方的迎上上官清心的目光,淺笑著舉起手中的竹葉青衝著上官清心遙遙一敬。

  上官清心因為這幾日的嚴刑拷打美貌早已不在,身上單薄的囚服也已經破爛不堪,凌亂的髮絲被寒風撕扯著。她想要開口但是被拷打時舌頭被自己不小心咬爛了,只能嗚嗚的發出幾句嘶吼。

  鳳姬看著上官清心像一頭困獸在囚車上不斷掙扎,面目扭曲哪能尋得當日的絕色容顏。

  囚車漸漸遠去,雪卻越下越大了。

  上官清心被執火刑的前一晚,鳳姬買通獄卒見到了曾經那個風光一時的九天玄女。

  「上官鳳姬,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上官清心從陰暗的角落慢慢挪到門口,她的雙腿因為拷打傷口潰爛無法行走。

  「我不是得意而是有一種大快人心的快感。」鳳姬笑著說道,她走到上官清心的面前,注視著人不人鬼不鬼的上官清心繼續說道:「你以為你會那麼巧遇見宋浩宇嗎?你以為是你把宋浩宇搶走的嗎?你以為你陷害我的是我的事情我一無所知嗎?哈哈……」

  鳳姬突然大笑起來。

  「這一切是你早就計劃好的,是嗎?」上官清心不願意相信自己苦苦謀劃的一切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如果你沒有害我之心,我豈能左右得了你。上官清心,說到底我只不過是在保護我自己,而你只是應證那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上官鳳姬,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上官清心舞著雙手想要發泄自己的怒火,但是鳳姬輕巧的一躲安然無事。

  「上官清心,明日我會親自到刑場為你送行,也不枉我們姐妹一場。」鳳姬拍拍身上新換的白狐披風,笑著繼續說道:「父親送我的這件白狐披風果然比那件紫貂的暖和。」

  鳳姬走後,元蕪帶著一壺酒和兩個獄卒來到上官清心身旁。

  上官清心的雙臂被兩個獄卒狠狠按住,她驚恐的不斷扭動著身體,血水浸泡著的雙腿因此而在潮濕的地上劃出幾道血痕。

  「二姑娘不要害怕,這並不是毒酒,而是我家小姐特意吩咐我給你的啞毒。」元蕪說著將壺裡的酒盡數灌進上官清心嘴裡。

  上官清心嗚嗚的哭嚎著,眼淚和酒混合在一起浸濕她胸前的衣服。

  一旁的兩個獄卒色眯眯的眼神交匯了一下,元蕪自是注意到了,但是她並沒有阻止她離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

  回府的馬車裡寂靜一片。

  「元蕪,你會覺得我心狠手辣嗎?」一直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的鳳姬突然開口問道。

  「二小姐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小姐您不必為此而愧疚。」元蕪順便為鳳姬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鳳姬並沒有睜眼,只是苦笑著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這種宅斗的戲碼,其實她並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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