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機關秘術（八）
他猛然抬手指向站在一邊的鳳姬，冷笑道：「其實你我都知道，她就是古晨的養女，古鳳姬，見鬼的表妹，你當我傻啊？」
墨丞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才開口說：「不，她真的是我表妹，與之前身份低賤的女婢怎麼會是同一個人呢？不瞞你說，前兩天那名女婢在後院不小心磕到臉了，我擔心王爺待會會受到驚嚇，才有剛才一言。既然王爺不信，我也只好傳她過來了，雲三……」
「是。」
不一會，雲三就領著一個穿著下人服飾的女子走了過來，看身形確實跟之間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
「抬起頭來。」
那女子一哆嗦，抬起包了紗布的臉，大概受傷真的有些嚴重，導致於她有半張臉都被包住了，但剩下的那半張臉卻跟宋年記憶里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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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墨丞！」
他眯著眼睛瞪著面前微笑的男人，咬牙切齒地樣子頗為嚇人。
鳳姬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心裡卻不由感嘆墨丞的深思遠慮。難怪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原來是早有安排。
「王爺，人給您找來了，請問您是否還有什麼疑慮呢？若是王爺因急功近利，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給芳園冠上一個窩藏罪犯的罪名，那麼在下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王爺可要想好了？」
宋年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絲毫不見來時氣勢洶洶樣子，因為沒有證據而導致理虧的緣故，他甚至不敢再說什麼，冷哼一聲後便帶著手下離開了。
鳳姬跟著墨丞來到書房，問那個女婢是怎麼回事，那張臉太真了，根本就不像是戴了人皮面具，也長的跟自身的相貌太像了，簡直如出一轍。
「若是等你反應過來危機，怕是我們現在已經全下黃泉了。」墨丞在對待她的事情，下意識地做的滴水不沾。
「你怎麼知道宋年會有這一招？」
「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做，只是提前安排好了所有退路，無論他會做什麼，我們都能全身而退。」墨丞說這話的時候，墨色的瞳仁里似乎閃過了一道鋒銳的亮光，讓他俊美的容貌看起來像狐妖一般，有種魅惑卻又深不可測的感覺。
「既然那個女婢跟我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為什麼還要稱她傷了臉，半邊臉被包的那樣嚴實？你就不怕宋年想要證實你的話，要解開那女婢臉上的紗布嗎？」
「因為他是宋年，所以絕對不會那樣做。況且，我什麼時候說過，她臉上的傷是假的了？而且你要知道，就是雙胞胎都不一定會完全一模一樣，更何況是兩個毫無關聯的個體。
雖說她露出的半張臉看起來跟你毫無區別，但若是整張臉全部露出來，必然會讓宋年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而我若想讓他覺得自己的猜測錯了，就必須讓他認定，那個女婢就是那天他看見的人。只有這樣，我才好以拿捏他把柄的緣由，逼他不得再以捉拿罪犯的理由，踏進芳園，從根源上解決掉麻煩。」
「你怎麼敢這麼篤定？」鳳姬眼神亮亮地看著墨丞，若是這一切真的都是他提前算計好的，那麼，這個男人得多未雨綢繆。
「呵，首先，宋年的潔癖症從來都不是秘密，其次，那個女婢臉上的手術是我做的，我也特地讓她半張臉恢復的快些，另半張臉並沒有完全恢復，就是宋年能強忍著噁心去看，那也無所謂。」
「所以其實你在一開始肯定我的身份的時候，就決定製造一個跟我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對嗎？」
「差不多可以這麼說，那張臉可是費了我不少珍稀的藥草啊！」墨丞收斂起那一臉的狐狸笑，露出一個肉痛的表情。
鳳姬見狀卻笑了出來。
「行了，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身處我們這個位置的人，若是考慮一個問題太片面的話，下場絕對非常悲慘。放心吧，宋年若是沒有什麼實際的證據，是不敢再來芳園找茬了。」
對於他的這句話，鳳姬絕對沒有半點懷疑。
至於宋年回到客棧以後，一進屋子就將桌子上的杯盞全部掃落在了地上，一臉憤恨的表情，嚇得站在邊上的手下大氣不敢出。
「王爺，請息怒，雖然這一次我們確實失算了，但是我們還有機會……」
宋年憤怒地踢了一下桌角猛地打斷手下的話喝道，「廢物，芳園直屬皇帝管轄，根本就不是其他人能夠隨意冒犯的地方，本王先後只憑著懷疑就搜查了兩次芳園，若是沒有直接證據，你認為本王還進那地方第三次？」
「屬下愚鈍，請王爺恕罪。」那人聞言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明日我們就回京城，渭水城沒必要再待下去了，都下去吧。」
「是。」
冷靜下來的宋年如是吩咐道，雖然他的猜疑已經被證實是錯的，但是他還是直覺，就是墨丞在包庇古晨的養女。
雖然他還沒弄清楚其中的緣由，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找的那個人，怕是找不到了。
而得到他離開渭水城的消息，墨丞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鳳姬意外的同時不由鬆了口氣。
鳳姬接下來以表小姐的身份在芳園也過得順風順水，一時倒是有了閒心觀察墨丞。
她發現芳園這個地方似乎是一個全能寶地，幾乎天天有人為了各種事情上門。
比如五天前就有一個身患奇症的男人，為了上門求醫，不惜花費千金。
再比如前天，一群看起來是某組織的人，帶了一箱子白銀來芳園，就為了來請教墨丞一些問題，尋個解法……
這不，又有人上門了，鳳姬麻木的嘆了口氣，又是給芳園送錢的來了，不由感嘆墨丞真是金主，太有錢了！
只是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剛進來的這對夫婦，輕咦了一聲。
鳳姬疑惑地看向二老的身後，發現確實就只有這兩人來了，身後沒跟著其他人。
重新打量了幾眼面前的二老，發現他們衣衫雖然整潔，但是已經洗得發白，不難看出兩人生活的拮据。
這種情況還是來芳園看到頭一回，以往看到的都是些非富即貴的客人，她還以為芳園不接待貧苦人家了。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她想的沒錯，芳園確實不接待窮人，只是不會做的連門都不讓人進那樣難看罷了。
「墨園主，我們二老知道您有醫死人肉白骨的了得醫術，所以特地前來拜訪您，求求您，救救我們家的兒子吧！」
站在一旁的鳳姬眼看著頭髮花白的二老要給墨丞下跪，不由上前伸手去扶二人道，「二位有話好說。」
雖然她知道，在這個世界沒必要的就是泛濫的善心，畢竟善良有時候在人性面前，會顯得極其渺小。但是，她可以做到面無表情的殺人，卻見不得老人跪一個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年輕人。
看到二老朝自己感激一笑，鳳姬抿了下唇，下意識地朝墨丞看去，發現他竟朝自己翻了個白眼，似乎在說她多管閒事。
她眉眼一沉，默默地站回了遠處，靜觀事態發展。
只見坐在太師椅上的墨丞往椅背上一靠，也沒請二老坐下細說，只聽他聲線慵懶地吐出兩字：「報酬。」
冰冷如斯！
那二老聞言，表情有些狼狽，老太搓著手尷尬地說，「墨園主，您看我們一家為了給小兒治病，已經將家裡的積蓄全部花完了，您能不能行行好，我們二老給您做牛做馬都行啊！」
鳳姬以為，但凡有人看見年邁之人這樣哀求自己，多少會有些心軟。
可是哪知，她想多了。
「那二老請回吧，牛馬芳園不缺，我出手費很貴的。哦，對了，其實像你兒子這種害人害己的情況，依我看，不如放棄吧，至少這樣你們還能安度晚年。」
鳳姬看著兩個老人眉心皺的死緊，一副敢怒不敢言，心中倏地一緊。
覺得墨丞這話未免太過分了，不幫就不幫，為何還要說這麼難聽的話刺激兩個老人，他也不怕折了陽壽。
「雲三，送客。」
不給二老說話的餘地，墨丞眼也不抬，直接吩咐道。
那老大爺見狀，心知請不動墨丞這尊大神，也不知是不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臨走前咒罵道：「你這種錢奴，遲早不得好死！」
雲三皺了皺眉，呵斥了一聲，便帶著人將兩人拖了出去。
鳳姬見人已走遠，這才出聲道，「你何苦要刺激那二老，惹來一聲咒怨。想必他們也就獨有一子，偶爾行善積德不好嗎？」
「行善積德？」墨丞抬眼看向鳳姬，冷笑了一聲，似乎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鳳姬，這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德善，在至惡的人性面前，他們就是致命的累贅。你也瞧見了，那二人求我時便低聲下氣，見我拒絕立馬翻臉咒我死，這就是人性。他們有沒想過，我與他們毫無關係，憑什麼我就一定要幫他們？」
鳳姬神色複雜地看著臉色冰冷的墨丞，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但是這也讓她看見了他另外一面，冰冷而無情！
她其實並不怕他這一面，但是鳳姬突然想到，又輪迴了一世了，他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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