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老公是個呆(二十四)
「站那兒!別過來!」
柳山讓這一叫愣在原地,再不敢上前半步。
「族……族長,這是……」
族長冷哼一聲,聲音威嚴。
「老柳,先前小丫爹娘死的時候我已經好話歹話跟你說過了,當時當著鄉親們的面兒我把好好的一個小丫交到你夫妻二人手裡,我說你要待她如親閨女那般,這事可有?」
柳山不顧著回憶連連點頭,「有,有……」
「那你現在看看小丫,你自己心裡難道沒有一點數嗎?這麼些年你是怎麼待她的,這段日子你又是怎麼算計她的,我可是明明白白地知道了。」
柳山心頭一驚,完了。
「我今日來不為別的,這孩子都求到我跟前兒了,我必須要為她說句話。今日,當著父老鄉親的面兒,我做主,將小丫分出你柳家。你不是容不下她嗎,我也遂了你的願,不再讓你為難!」
柳山心道不好,忙將求助的眼神投降鳳姬,看著又要往跟前兒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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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姬裝作害怕的樣子,往族長身後縮了縮。
族長長臂一伸,眼睛直直地的瞪著眼前之人。
柳山一愣,再不敢往前,可巧這時候柳家剩下二人回來了。
族長看著門外兩個膘肥體胖的女人,又想到骨瘦如柴的鳳姬,火氣又竄上來五分。
「你二人回來的正好,省得我再找人通知你們。」
那二人還未進屋,冷不丁聽見族長這麼句話,一下子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如今,本就該歸於小丫手裡的東西已經物歸原主,我便做主她正式離了柳家自立門戶。鄉親們作證,從此她柳小丫與這柳家無半分干係,今日便搬!」
柳山覺察話里的意思,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不管不顧的沖向鳳姬房間。
族長一看,便知鳳姬說的果然不錯,心裡對柳山更是再沒有一句話說,拉著鳳姬問她還有沒有要帶走的東西。
鳳姬搖搖頭,「小丫本就無牽無掛,這家裡更是沒有什麼值得惦記的。」
族長明白她的意思了,點點頭,拉著她離開了這令人厭惡的地方。
族長走後,眾人對柳家三人指指點點,還有人當著柳家兩個女人的面往地上吐口痰,再翻個白眼,說什麼『人在做天在看』,把柳陳氏和柳青煙臊地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等人走的差不多,兩人才顧得進屋看看情況。
一進屋,便見柳山頹然坐在地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怎麼這個樣子,你上這屋裡做什麼?」
柳山只顧著喃喃自語,「完了,都完了……都沒了……我的錢……都沒了……」
等柳陳氏反應過來,身子已經順著門緩緩倒在地上,柳青煙見狀,急作一團,叫聲震天,卻無一人上來幫忙。
鳳姬早就讓族長帶出了院裡,否則,見這場面大概會忍不住笑出聲的。
出了門,族長讓鳳姬今日委屈一下住在自己家中,鳳姬覺得分家的事已是勞煩他,不好再繼續叨擾,便藉口屋子許久沒住人得好生打掃,堅持要回自己的家。
族長見她堅持,當她是想家了,也不好再繼續挽留,與眾人交代兩句瑣碎的事,便領著她去吃晚飯。
飯間,老劉來了,族長見他臉色不對,忙放下碗筷。
「說吧,什麼事?」
老劉支支吾吾看了鳳姬幾眼,族長會意,此事許是又跟鳳姬有關。
若按以往,他定會避開鳳姬,可如今她已是孤身一人,再難的事終究還是要自己面對,便讓老劉坐下。
「你直說吧,小丫如今也是能管事了,她的事不必瞞她。」
老劉明白族長的意思,也就直說了,「小丫,你同錢家可有來往?」
一聽錢家,鳳姬眉頭一皺,將那日事情經過詳細說與二人。
老劉一聽,心中便將此事前後摸得一清二楚。
「定是錢家因親事被拒,心中有氣,故意在外散播污言穢語,污衊小丫與方友桐有染。」
「你可有證據?」
老劉搖搖頭,「我也是聽外人在傳,並無證據,但聽小丫的話,定是他們家沒跑,那家寡婦素來小氣記仇,此事他們還真做得出來。」
「一個寡婦,不好生待在家中,跑出來興風作浪胡作非為,這村裡的歪風邪氣是時候好好整治一番了。」
一旁的鳳姬聽著二人對話,心裡卻有些擔心。
倒不是為了擔心自己的名聲,到底她是不準備嫁人的,如今已經分了家,日後只管過自己的太平日子就好,外人的眼光於她來說還真算不得什麼。
她只是擔心方友桐,他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名聲於他是頂重要的事。
若是將來真能高中,那朝廷任命之前必會派人查清他的底細,若是此事傳了出去,多少都會對他有影響。
鳳姬默默垂著頭,在想如何不動聲色的處理掉這件事。
而看在老劉眼中,這孩子好像萬般委屈,瘦弱的身子,縱是什麼難事都自己扛,看得他委實心疼。
從族長家裡出來,老劉同鳳姬回了她自己的家,同行的還有族長安排的另兩個人,一個姓張,一個也姓李,是和老劉一起幫著鳳姬收拾屋子的。
人家一片好心,鳳姬只好承下,歡歡喜喜地領著三人回去。
老劉拿著族長給的鑰匙打開了柳小丫家門,許是多年沒人住,花了半天時間開鎖不說,屋子裡又儘是灰塵,行一步便揚起一陣灰,引得三人不停咳嗽。
老劉不知哪裡尋得破布,三人勉強遮住口鼻,趁著天色還不晚,手下趕緊動作起來。
挑水的挑水,拖地的拖地,鳳姬則是去了原主小時候的屋子收拾一番。
幸好屋子不大,四個人手下不停,天黑時分剛好完工。
鳳姬端來從鄰居家借的一壺茶,四人就著剛刷淨的粗陶碗喝了個痛快。
老劉又叮囑她幾句,便領著二人離去,走時往她手裡塞了什麼東西,讓她等人走了再看。
鳳姬笑著應下,等人走了,打開手裡布包,裡面躺著幾塊碎銀子,胸中一陣暖流漾過。
看著屋子收拾的差不多,鳳姬換了身平日裡從未穿過的衣服,趁著夜色帶著些銀票悄摸聲出門了。
此行不為別的,只為了卻白日那樁心事。
鳳姬熟門熟路地先是去了鐵匠鋪,買了些硝石,而後又去了糧油鋪,買了一大桶油。然後又循著記憶找到了錢家的鋪子,尋了處隱蔽的地方,叼著根狗尾巴草藏在暗處。
只等夜深人靜時,神不知鬼不覺的一把火燒了錢趙氏的命根子,看她再亂嚼舌根。
在鳳姬就快要靠著樹枝睡著時,錢趙氏一邊鎖門一邊和兒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鳳姬並未仔細分辨話里是什麼內容,只看著兩人三兩步便離了視線。
錢趙氏的鋪子算是鎮上最晚關門的,所以此時四周除了幾聲貓叫,已是無一人走動。
鳳姬一個翻身蹭上樹頂,確定四周無人後,抱著油桶輕聲落地。繞著錢家的鋪子來回幾圈,便找到了最好的著火點。
錢趙氏最是懼寒,如今已是深秋,依她的性子,早早的便備好了一屋子的炭,就在東邊的柴火間。
鳳姬在鐵匠那裡要了根極細的鐵絲,手下一動,柴火間的門便開了。
左右看了看,鳳姬一個側身進了屋子,反手又將門帶上。
放下手中油桶,四下看了看,鳳姬忍不住砸舌。
這個錢趙氏平日裡對別人那樣小氣,卻為自己堆了半屋子的木炭,當真捨得。
「希望你過了今天還能睡個安穩覺。」
鳳姬懶得浪費時間,雙手一前一後托著油桶原地轉了兩圈,四周的木炭柴火上撒的儘是菜油。
這菜油雖不如汽油好使,可耐不住燃料好啊,掏出懷裡硝石,略一摩擦便有了火花。
鳳姬退至門邊,手下一使勁,手中帶著火星的硝石順著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掉進了木炭堆里,剎時屋子亮了起來。
鳳姬迅速退出屋內,撿起地上的鎖按原樣又鎖了回去。
看著火勢迅速蔓延,眨眼的功夫火苗已經從窗戶直往外竄,鳳姬拍拍手上的灰,滿意的點點頭。
一個縱身,輕鬆越過一道牆,朝著家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錢家的鋪子同其他店家並不挨著,火勢雖大,但沒了可攀附的屋子,不到天亮還是滅了,獨將錢家鋪子燒的精光。
錢趙氏一早來開門,一眼看過去。
哎?自家鋪子上哪兒去了!
再一看,直接硬挺挺的栽了下去。
這是造的什麼孽!這才一晚上沒見,鋪子竟然燒沒了……
鳳姬大清早混在看熱鬧的人群里,看著錢趙氏抱著兒子哭天搶地險些又暈死過去,吐槽了一句『活該』。
看熱鬧的人也都知道錢趙氏素來為人,見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只說是這家人壞事做多了,惹得老天爺看不慣了。
鳳姬道果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看那二人如無賴般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鳳姬覺得甚是聒噪無趣,不欲多待,低著頭轉身走開。
這坐大街上哭了幾個時辰,硬是沒有一個上來扶一把,錢大貴哭得嗓子都啞了,又被人看猴兒似的盯著,可謂「身心俱疲」,拉著自家老娘灰溜溜的折回了家。
錢趙氏無賴慣了,如今好好的鋪子就這麼沒了,心裡如何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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