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傀樓（八）
在冷光燈的照耀下，一樓逐漸顯現出它的樣子。
先是一個空蕩蕩的大廳，大廳兩邊是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都是一個一個的小房間。
看到眼前這些被隔成一個一個小房間的一樓，鳳姬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寵物店。
這些小單間還真像寵物店一樣，排列整齊，每個小單間門口又都是像寵物店那樣的鐵柵欄。
鐵柵欄後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鳳姬壯著膽子走到最近的一個鐵柵欄，舉起冷光燈往裡看去。
鳳姬倒吸一口冷氣，她緩緩轉過頭看了看倚在門口的陸皓丞，然後拿著冷光燈又照了一下旁邊的小隔間。
大概看了七八個小隔間，她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這裡的每個單間裡頭都有『人』，而這些『人』的樣子竟然跟陸皓丞一模一樣！身材高矮肥瘦都有，但臉卻都像是複製黏貼的一般。
陸皓丞察覺到鳳姬呼吸的變化，他還不知道裡面發生的一切，他更看不到鳳姬凝重的臉色。
他輕輕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鳳姬走到陸皓丞旁邊，心中其實有一點複雜，但是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他真實的情況。
「這裡有很多小隔間，每個小隔間裡都有『人』，而且這些人都長著和你一樣的臉。」
「你再說的詳細一點。」
「這裡的一樓大廳兩側都被隔成了小單間，每個小單間門口都是鐵柵欄。小單間裡面都有一個『人』，直直站立的『人』。這些人身材高矮肥瘦都有，但臉卻都像是複製黏貼的一般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這周圍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鳳姬拿著冷光燈又仔仔細細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裡每個鐵柵欄上都有編號，甲字九十八號，甲字九十九號。還有大廳東邊有一條桌子，上面擺了很多瓶瓶罐罐，似乎是一些藥材，但是又好像不是。這裡還有一本筆記，我剛剛怎麼沒看到。」
鳳姬拿起筆記翻開第一頁，上面都是繁體字。
「上面寫了什麼？」陸皓丞依靠著鳳姬的力量站直自己的身體。
「1991年，陸。」鳳姬把視線轉到陸皓丞的臉上，這裡似乎有些巧合，她看著陸皓丞若有所思的臉並沒有打斷他的思考。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可能是我父親當年專門用來研究的傀樓，這些裡面關著的都是父親的試驗品。」
「都是試驗品？」鳳姬轉過頭看了看兩邊那些眾多的小單間，繼而問道，「為什麼試驗品要有一模一樣的臉？」而且明顯這些臉都不是簡單整容可以做到的。
陸皓丞也一臉疑惑。
「而且我發現這裡似乎還在運作。」鳳姬拿起桌子上的一副手套，上面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灰塵。
陸皓丞聽到鳳姬的話心裡也覺得蹊蹺，父親明明在三年前就已經失蹤，但這個傀樓卻到現在仍然還在運作，究竟是什麼人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
「抱歉，這一切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陸皓丞只好如實告訴鳳姬。
鳳姬抬起頭看了看陸皓丞，他的臉上也是一片疑雲，「沒事，我們先在這裡找找看，也許會有其他發現。」
陸皓丞輕輕點點頭，現在他心中總有一種想法即將呼之欲出，但是理智告訴他並不可能。
鳳姬見一樓的情況幾乎已經了解完了，於是便扶著陸皓丞往二樓走去。
通往二樓的樓梯位於一樓大廳的中間，台階和扶手都是用水泥抹出來的。
「抬腳。」鳳姬小心翼翼的扶著陸皓丞，就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不用這麼刻意照顧我。」陸皓丞的語氣淡淡的，但是難掩話中的感謝之意。
樓梯的扶手很粗糙，陸皓丞一隻手撫在扶手上，他喜歡這種手掌被摩擦的疼痛感，這讓他有一種真實活著的感覺。
「你別說，你父親他們這工程活乾的還不錯。」鳳姬開玩笑的繼續說道，「把水泥扛到雪山上就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你父親他們能把水泥扛到這山縫裡邊，還建築了這麼大的隗樓，可以稱為世界的又一奇蹟了。」
陸皓丞嘴角掛著一絲苦笑，並沒有接鳳姬的話。
鳳姬似乎感覺到自己的玩笑有點過分了，她看了看陸皓丞的表情，只見他半張臉都掩藏在樓梯的陰影里，並不能看見他的表情。
「是不是我的玩笑讓你不舒服了？」鳳姬扶著陸皓丞走完最後一個台階。
「沒有，我只是有點思念我父親。」陸皓丞給予鳳姬一個安慰的笑容，體貼的岔開了話題，「好了，你給我說說二樓長什麼樣吧。」
鳳姬這才想起來正事，她環顧了一圈二樓：「二樓，只有四個房間，現在房間的門都緊緊的關著。」
「走，我們去看看裡面有什麼。」陸皓丞伸出手，想要觸到面前的東西，卻不料被鳳姬給攔了回來。
「那邊什麼都沒有，這邊。」鳳姬扶著陸皓丞先進了右手邊的第一間屋子。
門，輕輕地就被推開了，也沒有發出許久不用那難聽的吱嘎聲。
「小心。」鳳姬踢開了陸皓丞腳邊的一個試管。
「謝謝。」陸皓丞根據試管滾動的聲音聽出是鳳姬幫助了他。
「這裡是實驗室吧。」陸皓丞說完動了動鼻子，空氣里淡淡的化學物品的味道令他有些難受。
「你怎麼知道？」鳳姬驚訝的看著陸皓丞，但是轉念一想陸皓丞的耳力，便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沒錯，這裡確實是實驗室。」
鳳姬扶著陸皓丞穿過一排排的試驗品的架子，最後在一塊黑板面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有一塊黑板。」
鳳姬邊說邊湊上去看，黑板上之前應該是有很多公式，但是卻被人著急的擦去了很多，根據這些公式也並不能看出些什麼。
陸皓丞靜靜地站在鳳姬旁邊，他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實驗室里的大概情況他已經了解了。實驗室里四處亂飄的化學品的味道，已經告知這裡空無一人，並且離開的時候很匆忙。
「可是黑板上並沒有落很多灰塵，看來他們離開的時間並不久。」鳳姬站直身子，盯著黑板，「而且這些公式我真是看不懂。」
「不必研究黑板上的內容了，他們在離開前一定是進行了痕跡清理。就算是留有一些文字內容，也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陸皓丞語氣索然，似乎早就料到了。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裡似乎看起來很亂，但實際上很乾淨。」鳳姬有一種一語點醒夢中人的感覺，她一一掃視著實驗室所有的架子，果然他們在離開之前進行了痕跡清理。
「果然是我父親的行事作風。」陸皓丞微微垂下了自己的頭，「只是我父親已經去世，這裡為什麼是剛剛離去的樣子。」
鳳姬轉過身就看到陸皓丞一臉疑惑的樣子，她攙起陸皓丞的胳膊：「想不明白就先別想了，我們再去其他屋子看看。」
陸皓丞點了點頭。
從實驗室出來後，鳳姬和陸皓丞進了右手邊第二間屋子，房間裡瀰漫的食物壞掉的味道，他們都不由得掩起了口鼻。
「這裡怎麼這麼臭？」鳳姬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根據土豆壞掉的味道，這些人離開這裡的時間應該不超過十天。」陸皓丞緩緩說道。
他這話一出口，鳳姬就側著頭一臉驚嘆的看著陸皓丞：「沒想到你還精通這個。」
陸皓丞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只是因為受不了屋子裡的味道皺著眉頭說道：「這裡不會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離開這裡吧。」
鳳姬贊同的點點頭，扶著陸皓丞從屋子裡退了出來，現在就剩下左手邊的兩間屋子了。
他們走進第一間屋子，鳳姬首先看見了這間屋子正對面牆邊靠著的那一幅巨大的壁畫，壁畫是直接從古墓的牆上連帶泥土剝下來的。
「這間屋子裡有一幅很大的壁畫。」鳳姬看不清壁畫的內容，扶著陸皓丞又往前走了幾步才繼續說道，「壁畫的內容是釋迦牟尼佛傳，這個為什麼會在這裡呢？而且他們為什麼不帶走這個壁畫呢？」
陸皓丞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才道：「這個壁畫應該是出自敦煌，最早的時候是在我們家，後來就不見了，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見到了。」
這幅壁畫陸皓丞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的眼睛還能看得見東西，壁畫就在父親的書房裡。父親生平並不信佛，但是卻非常喜歡這幅壁畫，他經常能看見父親拿著放大鏡蹲在壁畫前面仔細欣賞。
「我們再看看有沒有其他東西吧。」鳳姬扶著陸皓丞繞過壁畫，後面是很簡單的一個起居室，「這裡有一張床，還有一個書桌，但是書桌上什麼都沒有了。」
突然鳳姬『咦』了一聲。
「怎麼了？」陸皓丞問道。
「這裡怎麼會有一個紅木雙鳳柜子呢？」鳳姬看著牆角那個一人高的柜子，臉上的疑惑之色越來越重。
紅木雙鳳柜子在古代都是陪嫁之物，而且也多放置在女子的房間。根據現在的線索，這裡住的應該是陸父，陸父在這住這麼久不可能不知道這柜子是女兒家的用品。
陸皓丞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激動的神情，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鳳姬所說的柜子。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