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滅族之恨（十一）
又來了兩個小童，鳳姬和凌玄躲在裡面，就聽見兩人開口：「這藥多久才搬完啊，好累啊！」
「噓，別胡說。」其中一個人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
「怎麼了嗎？」先前說話的那小童開口問道。
「以後在這船上，除非主子讓你說話，否則千萬不要說。」
「為何？」
「別問這麼多，快點搬吧！」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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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兩人自然感受到了，這是搬到自己這裡來了，鳳姬和凌玄對視一眼，一同起身將兩人制服打暈了過去。
鳳姬讓凌玄剝下了這兩人的衣服，戴上了兩人的面紗，穿上衣服以後看身形基本就一摸一樣了。
兩人再次回到原地，跟其他來的小童一起走，將藥材搬進了一間房間。
這樣周而復始，直到搬完了所有的藥材，才有一個太監模樣的人，來檢查藥材是否好了。
鳳姬和凌玄就和所有人一樣，被分配到了集體宿舍裡面去了。
說是集體宿舍，其實也就六個人，對於這種船裡面提供給下人的地方，已經很大了。
鳳姬不能留在這裡，就拿肚子痛為藉口，出去上了茅房，想在這船上好好轉轉。
聽說所有的東西在一天的時間就搬完了，後天就可以準備出發了，期間鳳姬就在這裡轉悠了幾圈。
咸澀的海風吹拂在臉上，讓鳳姬感覺很舒服，也許是因為記憶里鮫人對海本能就比較親切的緣故，她感覺自己似乎有一種極其舒服的歸屬感。
就在鳳姬停下腳步，想遵循自己內心的欲望好好看看海風的時候，突然有人開口叫住她。
「你是何人，為何半夜在此處閒逛。」
鳳姬這次是真的沒有防備，被那人嚇了一跳，轉過身去就看見一名便衣男子站在那裡，男子丰神俊朗，稜角分明，一身氣度難以掩藏。
眼前這張臉，哪怕化成了灰，鳳姬都能夠認出來。
這是當朝皇帝，鍾良！
鳳姬急著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握住了桅杆，試圖想平息腦袋裡活躍的記憶。
對方見鳳姬不說話，不耐煩地開口：「哪裡來的，給我說話。」
鳳姬這時才反應過來，鍾良不認識現在易容的自己，再加上看鐘良這身打扮，肯定不想讓人看出來他是皇帝，那麼就讓她將計就計吧！
她一臉驚恐地開口，「奴才惶恐，不知驚擾了哪位貴人，還望公子恕罪。」
「為何獨自一人在此地。」
鳳姬眼珠轉了轉，唯唯諾諾地開口道：「奴，奴才身子不爭氣，從未出過海，半夜腹瀉，實在沒辦法才出來的。驚擾了貴人，請貴人恕罪，饒了奴才這一次吧。」
鍾良聽見卻是冷哼，「狗奴才，真當本公子是蠢蛋，由得你隨意忽悠，你剛剛明明就是在往海外看。」
鳳姬咬牙開口，「公子是含著金湯勺的貴人，奴才是鄉下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剛剛恰巧路過，只覺眼前這海襯著月光，碧波粼粼很是美麗動人，就忍不住想多看幾眼，驚擾了公子，還望恕罪。」
聽見這句話，鍾良的嘴角竟是無聲地勾了起來，他悄聲開口，「你這小奴才，倒是機靈。」
他抬步走到鳳姬身邊，像鳳姬剛剛那樣往外面看去。
海面碧波粼粼，微微波動，捲起月光的倒影，閃動著的是銀色的光輝，美得寧靜，美得炫目。就好像她一樣……
海，就是她的家吧，真美。
鍾良眼中染上一絲輕微的波動，很快就回過了神，他轉頭看向依然跪在那裡的鳳姬，開口道：「抬起頭來，讓本公子看看。」
鳳姬慢慢地抬起了頭，眼神與對方不期而遇。
兩人對視而上，皆是一愣。
鍾良愣了，此人相貌雖然不錯，可是絕對比不上她的，只是那雙眼睛實在太像了。
鳳姬楞，是覺得鍾良看她的眼神不太對，難不成鍾良看出來她的破綻了？
兩人各有所思，隨後鍾良先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古風。」鳳姬眨了眨眼眸，隨口瞎扯了一個名字。
鍾良看著她半晌，才開口道，「你是女兒身吧。」
鳳姬渾身震了一下，不知道鍾良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隨後才開口道，「公子何出此言。」
她被識破為女兒身這個倒不必驚慌，她怕的是鍾良識破了她臉上的破綻。
哪怕此時鐘良沒能識破，凌海看到她肯定可以，想到這裡鳳姬不由地想扇自己幾巴掌，現在情況還不穩定跑出來實在危險。
可是，她也是萬萬想不到，鍾良會在現在就過來，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
鳳姬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鍾良看著他，嘴角無聲勾笑，覺得這個奴才實在有趣，正當他想再次開口的時候，一名暗衛出現在空中，來無影去無蹤。
暗衛湊近鍾良開口說了些什麼，鍾良眼眸逐漸染上一層墨色的深意，對著鳳姬揮了揮衣袖，「你站起來吧。」
「是！」
鳳姬不敢看鐘良，只聽見對方說，「回去吧，下次再偷跑出來，可是要被砍頭的。」
雖然奇怪他為什麼不為難自己，鳳姬還是應了一聲，隨後走了回去。
見對方身影消失，暗衛悄聲開口：「陛下，是否需要屬下……」
鍾良淡淡地抬起眉頭，漫不經心地往前面走，好一會才說道，「一個小奴才而已，用不著興師動眾，這方舟剛剛修建好，國師說不宜見血。」
「還是陛下思慮周到。」
鍾良道：「一切準備就緒了嗎？」
「是的，陛下請。」
兩人身影往前面走去。
另外一邊，凌玄看見鳳姬過來，立刻迎了上去，「總算回來了，還以為你出事了。」
「是出事了，只是暫時還沒出什麼大事。」鳳姬後驚後覺地說道。
凌玄皺眉，「出事了？」
鳳姬點了點頭，「路上再說，我怕時間久了趕不上，你先跟我來，我覺得其中有問題。」
「什麼問題？」
「你過來，我慢慢和你說。」
鳳姬拉著凌玄悄悄地跟在了鍾良的後面，確定這段距離不會被發現以後，她才悄悄和凌玄說出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凌玄開始的時候感到很驚訝，隨後聽見鳳姬的猜測以後，眼眸更是瞪得大大的。
兩人就在後面跟著鍾良和暗衛，走到了方舟的正中央，那是鍾良的房間。
只見鍾良巡著道路，進入了房間，裡面自然是寬敞又大，金碧輝煌。鳳姬他們看見，暗衛打開不知何時裝下的密室門，鍾良看了看，抬步走了進去。
直到道路關閉，對方看著鍾良的目光，有些欲言又止。
「有何事想問。」鍾良淡聲開口。
「陛下，您……」
鍾良道：「恕你無罪。」
「陛下為何要瞞著國師。」
鍾良的目光看向暗衛，無波無瀾，對方卻立刻跪了下來：「屬下失言，只是屬下知道，陛下並非昏庸，為何……」
鍾良沒有說話，只是逕自走進了內室，裡面有一張玉床，上面睡著一個人。
鳳姬和凌玄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夠看見那人的側臉，不是古鳳姬還能是誰？
他瞞著凌海，就是為了將原主的屍體運到船上？
鳳姬看去，鍾良正在撫摸古鳳姬的臉龐，旁若無人地撫摸，眼中帶著溫柔。
這種溫柔鳳姬看不懂，過去鍾良娶了原主的時候，對她也是寵愛有加，那個時候的確很幸福。
只是……
鳳姬繼續看去，只聽見鍾良揮退了暗衛，正在喃喃自語：「感受到了嗎，這是海呢，朕帶你回家了，你高興嗎？過去你一直和朕說，你喜歡海，朕因公務繁老是敷衍你，現在終於能帶你來看看了。
剛剛朕遇見一個小奴才，自然比不上你，只是那雙眼睛漂亮極了，簡直和你一摸一樣。他說海很漂亮，朕看了是很美，就好像你一樣……」
鍾良頓了頓，隨後輕聲開口道，「若不是她有幾分有趣，朕一定殺了他。」
又是一片沉默，沒人回應他，他卻笑了：「你是不是又在嘲笑朕，說朕是畜生，冷血無情，也許你說得對，可是朕沒有選擇……」
鍾良嘴唇蠕動了一下，隨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鳳姬的內心卻是更加複雜了，鍾良比起記憶中看著更加讓人捉摸不透。
凌玄在一旁推了推鳳姬，開口道：「鳳姬，我們現在怎麼辦？」
鳳姬沉默了半晌，看著鍾良竟然毫無戒備地在屍體旁邊睡著了，內心又是一痛，她知道這不是她痛，而是身體裡面的一縷殘魂。
「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鳳姬喃喃自語，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凌玄跟在了她的後面。
再次站在甲板上面，鳳姬瞭望遠方，依舊星星點點，波光粼粼，很是漂亮，只是看的人不同了，心態自然也不一樣了。
「隱身丹還要多久才失效。」鳳姬開口。
凌玄回答道，「大約還有一個時辰。」
「凌玄……」
「怎麼了，鳳姬，你……」凌玄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呢？
「你還喜歡他嗎？」
鳳姬轉眸，正好和他的目光不期而遇，她內心一個咯噔，隨後將目光轉開，「凌玄，我什麼都沒有了，現在的我，是全新的我。」
「鳳姬，如果，我是說如果，鍾良是你的有緣人，你怎麼辦？」
鳳姬直視凌玄的眼眸，「這幅身體，我用得甚好。」
說完，鳳姬就走了，「凌玄，上仙還在等我們的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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