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滅族之恨(十三)
一旁的凌玄抓住了鳳姬的手,鳳姬對他搖了搖頭,開口問道:「不知國師叫住奴才,有何事?」
凌海打量了她一樣,湊近她耳邊悄聲開口道:「古風,你瞞得過別人,可是瞞不過本國師啊!」
鳳姬故作鎮定地開口,「國師話中是何意思,奴才不知。」
她可是重生的肉體,凌玄他都沒認出來,凌海不可能認出來才對。
「假扮女兒身混入軍營,若是本國師與陛下說了,你該如何被處置?」
原來只是看穿了她的女兒身,鳳姬內心鬆了一口氣,面上卻要裝作一副很緊張的樣子,開口道:「國師,奴才並無惡意,只是奴才家道中落,只能出此下策,懇請國師放奴才一條生路。」
凌玄站在一邊,拳頭緊握,早已經做好了事情敗露拼命的打算。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凌海並沒有揭穿鳳姬的身份,而是湊上前開口問道:「看你挺機靈,這幾日就留在貧道的身邊。」
鳳姬眼眸閃動,一臉疑惑地問:「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何要找上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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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談條件的資格。」凌海冷聲回道。
鳳姬愣了一下,隨後弓身行禮:「那,那奴才愚笨還望國師多多體恤奴才。」
對於鳳姬的識時務,凌海果然很受用,微笑著走開了:「以後你不用和那些賤民一起了,待會收拾,你跟著本國師一起走。」
「是,奴才遵命。」
待凌海走遠,凌玄這才忍無可忍地拉著鳳姬去了一個隱秘的草叢,開口就質問,「你為何要答應。」
「我可還有別的選擇?」鳳姬反問。
「我……」凌玄頓時語塞,隨後又弱弱地開口,「你這樣太危險了,要不……」
「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目前他的目的還不明確,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不動聲色看看他的計劃,再隨機應變。況且,我剛剛那樣是故意的,我想鍾良和凌海之間有秘密,可能是我們計劃成功的關鍵。」
聽見鳳姬的解釋,凌玄頓時不知道如何反駁了,他最後只說了一句:「那你要小心。」
鳳姬點頭:「放心吧,我會的,實在不行,就逃跑吧。」
凌玄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雖然沒辦法,可是你也要記住,千萬不能讓自己有危險。」
「好。」鳳姬知道他是關心,只能讓他放寬心。
兩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和互相交流的暗號,便開始收拾各自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也就是一些乾糧和防身的武器。
大約半天左右,一支隊伍就準備好了,按照凌海的指引,團隊開始往島中央前去。
放眼看去,島上並沒有和傳說中說的那樣仙氣十足,恍如人間仙境,恰恰相反,島上布毒蛇和蜥蜴,幾乎隨處可見危險,有些植物上面都藏有劇毒,碰一下就死,醫治都來不及,根本不像是傳說中的仙島。
團隊內人心惶惶,但是鍾良依舊固執己見,沒有要撤退的打算。
鳳姬一直以為,以她過去的知識和經驗,在這片雨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況且她身邊就是凌海,也不怕什麼蛇蟲鼠蟻過來。
而鍾良,也自然在他的身邊,受到了凌海的保護。
期間,鍾良出來看四周之外,一雙眼睛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看,讓鳳姬渾身發毛,生怕他看出了什麼端倪。
眾人大約又走了一個時辰,奇怪的事情就發生。
鳳姬以及眾人,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的環境,在開始逐漸變得寒冷。
剛開始還能讓人忍受,多數人以為這是因為環境稍稍的差異,不以為然。
直到後來,寒風凜冽,有人甚至能在樹上看見冰霜,單薄的衣料穿在身上,讓人瑟瑟發抖。
鳳姬哈著熱氣,渾身都在發抖,這時一件披風掛在了她的肩上,鳳姬一看,是鍾良。
愣了一下,鳳姬將披風解開重新還給了他。
「陛下龍體金貴,奴才這條賤命不值錢。」
「朕給你的,就收下。」
鳳姬再次被強制披上了溫暖的狐裘披風,只看見鍾良凍紅的耳朵,內心納悶,卻也稍稍觸動,她不懂鍾良這是何意。
凌海看了看鳳姬,主動將自己的那件披風解下來,披在了鍾良的身上:「陛下雖為真龍天子,卻也是人生肉長的,自然會懼怕寒冷,可莫要傷了龍體。」
這次,更多人的人打了退堂鼓,畏懼地看著前方,寒冷比炎熱更加可怕,寒冷更會讓人感受到絕望,就好像此刻深在寒冷之中卻無能為力。
那是吞噬靈魂的蝕骨嚴寒。
鳳姬這時才感受到,這個島非同尋常,絕對不是凌海隨便找的一個,拿來忽悠人的島,島上不僅危險重重,洪水猛獸繁多,氣候也非常奇怪,明明剛登島的時候炎熱得要命,但越往裡面走就越覺得寒冷。鳳姬再去細想一下,她終於明白了。
凌海這是想要將鍾良身邊的人,逐漸一個個地在路上就全部除掉啊!試想一個孤立無援,不能呼天喚地的帝王,又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好惡毒,這裡少說也有幾千人,可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除去一千他們這些不會武的侍童和奴才,其餘可都是武藝高強的禁衛軍,他們在,的確難以下手。而凌海此刻,只需稍稍動動手腳……
鳳姬眼眸閃動,看向凌海,只見他目視前方,眼眸無波無瀾。
就在鳳姬琢磨凌海應該是如何動手的,侍童的隊伍裡面發出了一聲尖叫,隨後撲通一聲,人就倒地了。
鳳姬往那邊看去,只見此人面色蒼白青紫,嘴唇也是呈烏黑色,臉上布滿了冰霜,著眼看去就好像是凍死的。
鍾良那邊聽到喧譁聲,開始皺眉:「怎麼回事?」
後面的禁衛軍已經走上前來,跪在地上向鍾良稟報:「報,剛剛有一個奴才倒地,嘴唇泛紫,肌膚僵硬,想必是凍死的。」
鍾良沉默半晌才開口,眼中俱是冷漠的無波無瀾,好像這件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站在離他最近的鳳姬卻看見了,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帶著深意的光芒。
正當鳳姬好奇鍾良會怎麼樣做的時候,他已經開口了,結果出乎她的意料:「找個地方把屍體處理了,繼續前進。」
「是,屬下告退。」禁衛軍退了下去。
鳳姬看向鍾良呆愣了,她不相信鍾良看不出來這個其中有問題,他換掉新的禁衛軍,找了新的人上方舟,可不就是為了儘量避開凌海的眼線嗎?
鍾良這次沒看她,只是逕自指揮隊伍往前行進。
而鳳姬看見凌海的嘴角不動聲色地牽動了一下。
一路上,陸陸續續有人『凍死』,屍體被一一解決,再往前,溫度低地已經大雪紛飛,嚴重影響了視線,死傷將近一半,眾人士氣越來越弱,最後一闋不振。
一路上,有多痛苦,有多絕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死掉的人,只有關係稍微好一點的人,會去將他們挖個坑隨便埋葬,而大多人會將死掉的人的衣服剝下來,套在自己的身上。
死人越來越多,活著的人身上衣服也越來越多。
而壓迫多了,總會有人會去選擇掙扎,會去反抗。有人甚至想著逃跑。
那天有人故意裝作『凍死』想趁亂逃跑,可是在雪地裡面一有動靜很快就會被發現,有個人受不了嚴寒,將所有人暴露了。
幾個人在雪地上面狂奔,想要跑回去,鳳姬看著眼中不忍。
人本身就有活著的權利,而他們只不過是想活著而已!
鍾良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突然看向鳳姬,嘴角帶笑:「怎麼了,你也想跑嗎?」
「奴才不敢。」鳳姬垂眸。
鍾良眼中帶著深意:「對,奴才就該有奴才的樣子,所以要乖乖聽話,要惜命。」
「是!」他話中有話,鳳姬只裝作沒聽見,態度謙卑。
鍾良轉頭對著身邊的侍衛開口道:「去,把那幾個奴才帶回來。」
「遵旨。」
禁衛軍應了一聲,帶著幾個人轉身離去。
有武藝高強的禁衛軍在,那些不會武功的人又能跑到哪裡,冰天雪地根本無處可躲。
很快,鳳姬就看見那幾個人被押了回來,一個個面色蒼白,狼狽不堪。
幾人看見鍾良臉色鐵青,嚇得全都跪了下了。
「皇上,奴才該死,求求陛下可憐可憐奴才,大發慈悲,放過奴才這一次吧。」
「陛下,饒命啊!」
「陛下,奴才知錯了,奴才以後再也不敢了,是奴才一時糊塗。」
幾人跪在地上向鍾良磕頭,求饒聲不絕於耳。
鍾良只看著他們,直到那群奴才磕累了,他才開口,聲音冷漠似這漫天冰雪,「說完了?」
眾人呆愣,只聽見他漫不經心地問:「你們誰先提議的?」
幾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指向一個人。
那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是,是奴才,求求陛下,可憐可憐奴才,放過奴才這一次,奴才不敢了。」
鍾良笑湊近他開口道,「你能背叛朕第一次,朕怎麼知道不會有第二次?」
似乎見事情還有轉機,那人立刻發誓保證:「絕對不會的,奴才保證若是再有下次,讓奴才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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