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公主的恨(十七)
「是麼?那不妨二皇子解釋一下,府里那些刺客是用來幹什麼的?是保護自己?還是用來刺殺皇上的!?」倚雲看著他那個樣子,痛快不已,又怎麼讓他幾句話就逃脫過去。
「滿嘴胡言亂語!本皇子今日就殺了你!」嚴裕哲說著,竟轉頭從一旁的侍衛處抽出長劍,向倚雲刺過去!
「你是心虛!皇上看到沒有!你兒子以後就是這樣殺你的!哈哈!」倚雲瘋狂的笑著,看著刺過來的劍竟也不避!
而殿前的侍衛連忙挑開嚴裕哲的長劍,將他壓制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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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你們這群賤奴!居然敢碰本皇子!」
「帶下去,該怎樣就怎樣吧!」
老皇帝看著嚴裕哲的樣子,早已寒心不已,只一瞬間,他蒼老了許多,他揮了揮手,從高台一側離開了。
大臣們看著這一巨變,自然也沒有任何人敢有異議。
與此同時,元方良戰勝班師回朝,皇帝在城門下親自迎接他,鳳姬則仍站在城門上,注視著這一切。
「公主,元將軍將三公主帶回來了。」
「本宮看到了。」
楚輕雲比楚鳳姬幸運,至少她還能回來。
「公主我們回宮去吧,晚上皇上準備了酒宴要為元將軍接風洗塵呢。」
鳳姬看著城門下的元方良,揚唇一笑:「晚上有人來請時,你便說本宮身體不適,晚宴就不參加了。」
「為何?公主不是一直盼著元將軍全勝而歸麼?」喜兒疑惑。
「是啊,不過這也是要達成目的的一步棋罷了,作為下棋的人,自然希望棋子有用。」
喜兒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她眼裡映出了鳳姬的背影。
晚上宮中大宴,元方良立了軍功,皇帝封他為定北侯,自此他便成了整個赤炎國里最年輕的擁有爵位的人。
鳳姬在自己宮中,看著外面燈火闌珊,心中竟覺得有些孤寂了。
「長公主不去參加宴席,一個人在這兒暗自神傷麼?」
鳳姬回頭,見楚輕雲漫步而來。
「你怎麼來了?」鳳姬看著楚輕雲,她臉色依舊蒼白著,看來確實在大胥國受了不少苦。
「長公主運籌帷幄,輕雲對救命之恩不勝感激。」楚輕雲說著,忽然跪了下去。
鳳姬走到她面前,墨色的瞳孔里悠暗深遠,卻沒有扶她起來,「其實你很聰明,也很幸運。」
楚輕雲抬頭,忽然淡淡一笑說道:「輕雲多謝長公主誇獎。」
「你是恨我的吧,我在你眼裡看到了。」
「不是恨,只是有些怨罷了,畢竟我曾經那樣信你。」楚輕雲起身,與她同立在欄杆旁,看著眼下的夜色闌珊,「經歷了那麼多,你能告訴我,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麼?我真的很好奇,你明明已經是赤炎國的長公主了,為何還要做這麼多與你身份不符的事,如果之前是因為不願嫁給嚴裕哲,那之後呢?你設下的計謀,到底是為了什麼?」
鳳姬不自覺的笑了,她呼出了一口氣,融入風中,又看著遠方模糊的夜空,用著似乎不屬於她的聲音回答:「做了這麼多,不過是為了完成一個人的遺願罷。」
楚輕雲愣了愣,卻又沒再問,因為出乎她意料的是,鳳姬居然會回答她的問題,其實她只是心中憋悶,才會問這些,根本沒想過,她會同她說什麼。
在楚輕雲心裡,鳳姬總是難以看穿,她似乎總是埋了許多秘密在自己心底。
「你可去看了你母妃了?」鳳姬突然收回視線,重新望向楚輕雲。
「還未曾。」
「我先前已將伺候你母妃的嬤嬤換了,也特地吩咐了讓人小心照顧,想必現在應該過得不錯。」
聽著鳳姬的話,楚輕雲這才發現,從方才直到現在,鳳姬都沒有再自稱「本宮」了,她是在以長姐的身份跟自己說話。
「多謝長姐。」
「你今日方才歸來,好生回去休息吧,此次一劫,日後必定會安穩一生。」鳳姬點了點頭,轉身便進了內殿。
楚輕雲還在發愣,喜兒便已過來:「三公主奔波勞累,長公主命奴婢準備了轎輦送公主回去,公主請。」
楚輕雲這才回神,但剛才鳳姬的話卻一直迴蕩在她腦中。
送走的楚輕雲,喜兒便進了內殿準備為鳳姬更衣,卻見她目光炯炯,絲毫沒有一分困意。
「送走了?」鳳姬問道。
「是,公主要歇息了麼?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鳳姬搖了搖頭,自走到燭台前:「派送嚴裕哲的軍隊可還安全?」
「應該沒有問題,都是元將軍親自選的人。」
「是麼?本宮卻覺得,他不會那麼輕易的過來送死呢!」鳳姬忽然抬手,按熄了一根燭心。
喜兒皺了皺眉頭,嚴裕哲再不甘心,也是孤身一人,難不成能從有數百人看守的隊伍里逃出去麼?
「奉命押送他的人里,可能已經混入了其他人,按理他們該是三天後到赤炎國,你現在去弄一套便服,本宮要親自去一趟。」
「可是這宮裡怎麼辦呢?」喜兒一驚,連忙說道。
「讓個人假扮著,說本宮身體不適,不見外人。」
「是!」喜兒咬咬牙,便立刻退了下去。
待月上欄杆,宮宴結束了,人影散去,喜兒方才從外面回來。
「公主,準備好了。」
鳳姬望去,與她一同來的還有兩名宮女。
「你們先出去。」喜兒說完,兩名宮女便又退了下去。
鳳姬看著她安排,眼中閃爍不清。
「你要與本宮同去?」
喜兒看著鳳姬,繼而將手上的衣服遞了上去,果然有兩件。
「你可知危險。」
「公主都不怕,喜兒作為奴婢還怕什麼,公主放心,喜兒會一些拳腳功夫,不會拖累公主的。」
鳳姬笑了笑,卻沒再說話,直徑去屏風後面換衣服去了。
待她出來時,喜兒早已換了衣服在等她。
「讓她們兩個進來吧!」
「是!」喜兒說著,便出去帶了兩人進來。
「參見長公主殿下。」兩名宮女行禮道。
「你們可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宮女又福了福身,回道:「請公主放心。」
鳳姬掃了眼她們,舉止穩妥,倒是可用之人,便道:「事成之後,待本宮回來,回重賞你們。」
「謝長公主。」
如此一來,那兩名宮女便假扮成她和喜兒,應付來人,應該不成問題,其實現在來說,她根本不怕宮裡出事,怕只怕嚴裕哲鬧出什麼么蛾子。
鳳姬帶著喜兒繞過巡夜的禁軍,直奔宮門而去,宮門處喜兒也做了打點,門外也有備好馬匹。
鳳姬知道,之前她下令喜兒在宮中養些眼線時,喜兒便將這事辦的徹底,所以她這兒才會比其他人消息靈通,如此只能說,是她看對了人。
夜中城內安靜,偶爾傳來兩聲打更人的聲音,馬匹快速奔過,揚起一片塵埃。
夜中城門不好通行,鳳姬和喜兒都是同男兒般束起頭髮,守門的士兵幾番查看鳳姬手上的公主令牌,才肯放行。
「大胥國在赤炎國的北方,如此軍隊需向南行,我們從小道走,繞到軍隊後面去。」鳳姬將馬騎到城外樹林處,便停了下來。
「公主為何不直接北上與軍隊匯合呢?那些都是元將軍的人,是不會揭露公主身份的。」
鳳姬搖了搖頭:「嚴裕哲若是有所動作,反叛的人必定會護送他北上,我們需要攔住他的去路,不過為了掩藏身份,到時若是發生戰亂,我們不必直接參與其中。」
「是!喜兒明白。」
大胥國與赤炎國雖是兩個國家,但只是隔了一條江的距離罷了,鳳姬快馬行了一夜,至第二天中午便看到了押送嚴裕哲的軍隊。
軍隊該是也行進了一夜,士兵們皆疲憊不已,若是嚴裕哲要動手,此時便是最好的機會。
軍隊在樹林陰涼處休息,鳳姬從另一邊繞過軍隊,行至其後方。
遠遠看去,倒是平靜得很,牢籠里的嚴裕哲衣衫襤褸,狼狽不堪,一旁的倚雲更甚之,破爛的衣服露出來的沒有一塊好肉,看上去應該是鞭打的印記。
「公主下馬休息一下吧,連續趕路,您身子會吃不消的。」喜兒下馬,到鳳姬身邊。
鳳姬看了眼前方的軍隊,暗暗一笑,隨後下馬,將馬栓在了叢林高深處,喜兒照做。
「他們要動手了。」鳳姬突然開口,果然,不下片刻,軍隊便開始騷動起來。
「躲在裡面別動。」鳳姬將喜兒帶到草叢深處。
喜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鳳姬一舉一動絲毫不像錦衣玉食的公主,但她卻在心裡堅定的信著她,就好像有一種魔力。
兩百多人的軍隊,將近有一半是嚴裕哲的人,他們反叛的突然,剩下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殺掉了數十人。
嚴裕哲已經被反叛軍救出,兩軍立刻形成僵持形式。
不過這種形式並沒有持續太久,嚴裕哲在大胥國便受了刑,此時體力不支,反叛軍自然不會在此耽誤時間。
刀揮血肉紛飛,喜兒就算是會些功夫,可也沒見過這般血腥景象,一時忍不住便吐了,鳳姬看著她,倒是有些後悔帶她來。
「對不起,公主。」喜兒蒼白著臉。
「沒事,你沒見過,自然會覺得噁心。」鳳姬安慰似的撫了撫她的後背。
「公主,你見過?」
鳳姬愣了,掩飾性的笑了笑:「自然也沒有,不過,本宮不怕這些罷了。」
話語間,嚴裕哲那方已占了優勢,他們護送著嚴裕哲向鳳姬這個方向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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