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縱然緣淺,奈何情深(六)
雖說小小年紀便獨自一人受了三百年的苦,但是也因此練就了一身的功力,只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病根總歸還是落下了。
這也是為什麼南宮宆一直寡言少語,不了解他的人確實以為他是個溫良性子,實則內心出奇的冷靜,處理事情從不拖泥帶水,深得天帝器重。
當然,這些事情鳳姬是不知道的。
嫿裳看出鳳姬的顧慮,也明白事情耽擱不得,「這樣吧,我派人去竹林通知哥哥,你同我一起再去西海查探一番,哥哥收到消息,一定會儘快趕回來。到時候情況若真如你所說,我們再回天宮一起商量。」
鳳姬點了點頭!
說話間,兩人已飛至西海上空,嫿裳在空中梭巡一番,面色凝重。
正當兩人準備下水,南宮宆卻在此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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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麼……」嫿裳剛想問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卻被南宮宆揮手打斷,「我沒事,你在岸上保護鳳姬,我下去。」
嫿裳似有所悟,點點頭,倒是鳳姬,雖然被南宮宆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但是馬上反應過來,「南宮哥哥,西海太大,你一個人找起來多少有些吃力,再說你的傷還未好,我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下去,還是三人一起吧!」
南宮宆本來想拒絕,但是想起先前嫿裳的話,點了點頭,「那你跟緊。」
「嗯。」
嫿裳臉上抽了抽,怎麼感覺自己像是多餘的?
那兩人並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動,一前一後下了海,嫿裳趕緊跟上。
三人搜尋一圈無果,再次返回岸上,南宮宆也是一臉嚴肅,似是在想什麼。
嫿裳站在鳳姬旁邊一邊幫她整理剛剛被風吹亂的頭髮,一邊開口,「哥哥,人魚族突然失蹤著實詭異啊!」
南宮宆並未抬頭,仍在思考什麼,「人魚族並非神族,即使失蹤或者被滅族,天界都難以知曉,關鍵人魚同鮫族在血緣上本是一族,這個節骨眼兒上突然失蹤,怕是跟鮫族被殺脫不了干係。」
「南宮哥哥可有主意?」
「事出重大,現在最重要的先稟告天帝,剩下的之後再做打算。」
嫿裳同意南宮宆的想法,鳳姬也會意的點點頭,很快,三人又回到天宮。
鳳姬同嫿裳留在凌雲殿,南宮宆一人去了天帝那裡。
天帝正在大殿批閱奏摺,摺子全是關於鮫族被屠一事,此時正是焦頭爛額,聽聞太子求見,天帝的眉頭皺的更深。
「宣。」
南宮宆進來後先行了個禮,「兒臣參見天帝。」
「免了,起來吧。」
「是。」
「我聽聞你最近去了竹林,怎麼,傷的挺重嗎?」雖是關心的話,天帝語氣里卻並無太多感情。
而關於天帝知道他去竹林的事,南宮宆本人並不意外。
「謝天帝掛念,一點小傷,不礙事。」南宮宆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
那日,神秘人的那一掌,南宮宆本以為只是虛掩的一晃,卻沒料到對方早有一手,冷不防中了一針,後來又在嫿裳的幻陣里受了陰氣,勉強撐到回宮便倒下了。
次日黑狼來報告鳳姬的事時發現異常,勸他去竹林療傷,他卻因為追剎那神秘人拖了幾天。
「人還沒抓到嗎?」
「兒臣無能,至今還沒有消息。」
「你近來辦事可不如先前得力啊,若是累了休息休息便是,不要太勉強。」天帝說這話時面上依舊沒有太大起伏。
南宮宆心裡清楚天帝話里責備的意思,「謝天帝好意,兒臣一定儘快將其捉拿歸案。」
天帝點點頭,繼續開口:「那你今天來所為何事?關於鮫族?」
「沒錯,兒臣今早有重大發現。」
天帝聽聞此話,面色凝重,「說。」
「兒臣剛去過西海,人魚族全體失蹤,整個西海無半點活物跡象,兒臣懷疑同鮫族被屠有關,所以馬上回來稟告天帝。」
「什麼?」天帝顯然沒料到眼前的情況。
「回天帝,此事並不簡單,兒臣懷疑人魚族已遭不測。」
天帝皺眉,「你發現什麼了?」
南宮宆從袖子裡掏出一枚戒指,「雖沒有發現打鬥痕跡,但是兒臣卻發現了這個。」
天帝定睛一看,南宮宆手裡的不是別的,正是人魚族長的定魂戒。
此定魂戒,凡是水族皆有一枚,並以此作為一方水域的統治象徵,人在戒在,能讓族長取下此戒,除非……
「難道是人魚族故意留下的?」
「兒臣也這麼覺得,這枚戒指是兒臣無意間在西海議事廳的石桌底下發現的,似是有人故意扔到此處。但兇手既然未留下任何打鬥痕跡,顯然不是他做的,那必是戒指的主人自己所為。」
「豈有此理,竟是如此囂張!」天帝震怒。
「兒臣覺得此事暫且不要外傳,以免打草驚蛇,若被對方發覺我們已經開始有所行動,怕是會牽連其他無辜。」
「你說的沒錯,此時不能打草驚蛇,還是由你繼續暗中追查,有何進度立馬來報。」
南宮宆領命,剛要退下,卻被天帝喊住,「鮫族公主近來可好?」
南宮宆眉梢微動,「回天帝,鳳姬傷勢已經好多了,兒臣已將她安置在了嫿裳那處。」
「你做的很好,男女有別,共處一室總歸不妥。我命你保護她,你只需保證她的安全,其他的,分寸還需你自己把握。」
南宮宆點頭,「兒臣明白。」
天帝揮揮手,「退下吧!」
南宮宆後退兩步,轉身走了出去,只剩天帝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鳳姬多少還是有些擔心南宮宆的傷勢,在花園裡轉了兩圈,回過頭,嫿裳正坐在花園正中的石桌旁一臉壞笑的看著她,貌似正等著她開口。
「公主,南宮哥哥的傷真的沒事嗎?」
嫿裳把玩著手裡的茶杯,「放心吧,哥哥是個有分寸的人。」只是怕他越了分寸,自己卻不知道。
南宮宆從來不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心事,不管是什麼都是一個人消化。但是嫿裳自小便跟著他,到底能猜出幾分。
要說他對鳳姬動了心思,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畢竟除了她這兒妹妹,南宮宆從不跟任何女子接近,就連天后也很少能看見他。
起初是天帝的命令,為了防止他有婦人之仁,很小便將他與母親分開,日久月長的,他也就成了這樣的冷淡性子。鳳姬,算是個變數吧!
若是鳳姬的族人還在,撮合兩人倒不是沒有可能,只是如今鳳姬已是孑然一身,依天帝的做派,鳳姬這個變數也就只能是個變數了,改變不了什麼。
哥哥也真是可憐,嫿裳只心裡如此感嘆。
「沒事就好,本來事情便是因我而起,若是南宮哥哥再有什麼問題,鳳姬真不知該如何彌補了。」
嫿裳放下茶杯起身,兩步行至鳳姬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好了,你別自己胡思亂想了,不僅是哥哥,包括我,保護你是我們的責任。再說了,鮫族本就是神族,遭此不測,天界義不容辭要查清此事。天帝向來重視哥哥,將此事交予他也是理所應當,你又何必內疚。」
說罷,她拉著鳳姬轉身坐下,「喝點茶,靜靜心,哥哥應該快回來了。」
鳳姬端起茶杯,抿了兩口溫茶,醇香縈繞齒間,倒是舒了口氣。
果然,半炷香的功夫,南宮宆就回來了,身後跟著黑雀。
兩人見到南宮宆,放下茶杯從桌邊起身。
「怎麼樣,天帝怎麼說?」嫿裳問道。
鳳姬端起茶壺倒了杯茶,遞給南宮宆。
接過茶,喝了兩口,南宮宆才開口,「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人魚族恐怕已經凶多吉少,天帝知道後震怒,叫我繼續追查,不過要秘密進行,畢竟事關重大。所以你二人之後的行動也要注意隱蔽,避免不必要的危險。」
「鳳姬明白。」
「看來對方顯然不想我們知道此事,才會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可是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一個鮫族,一個人魚族,究竟是什麼原因,才會下這樣的毒手。」嫿裳著實捉摸不透。
南宮宆放下茶杯,面色凝重,「現在對方在暗,我們在明,經過上次的事情,看來天宮也未必安全,任何時候都不可放鬆警惕。鳳姬,我已經跟掌司打過招呼,天鑒司那裡你暫且不用去了,若是再有何需要,記得同嫿裳商量,切不可擅自行動。」
「南宮哥哥放心吧,有公主在,鳳姬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的傷,真的沒關係嗎?」
「嫿裳難道沒同你講過嗎,我的傷沒什麼大礙。」南宮宆看著鳳姬,笑得溫柔,這孩子也會關心自己了。
「怎麼沒說過,剛還在說呢。」嫿裳靠著一旁的柱子,笑得不懷好意。
鳳姬一臉黑線,懶得理你。
晚膳是在凌雲殿吃的,吃過晚飯,南宮宆簡單囑咐幾句,嫿裳便領著鳳姬回宮了。
人剛走,黑雀敲門進來,「主上,文殊菩薩說您這次是中了寒毒,又由於早年居漠北多年,所以來的更為兇猛,若是不及時治癒,怕是會留下病根,菩薩勸您還是再休養兩天為好。」
南宮宆卻揮揮手,現在這個關鍵時刻,不知對方是否會有下一步的行動,他怎麼能離開,再將鳳姬置於危險之中。
「你去替我多謝菩薩的好意,就說近來南宮要事纏身,改日去找菩薩敘舊。」
黑雀依舊立在原地,「主上。」
「退下吧!」
黑雀又望了一眼南宮宆,悄聲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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