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小院裡一片漆黑,王嬤嬤跪在院子裡,下人全都縮在院子裡。

  「格格,您可回來了。」

  子嫻一到,朱兒便像是見著菩薩一樣,她的聲音壓的極低:「格格,主子爺又發火了,怪王嬤嬤放您出門呢,這會兒正罰跪著。

  奴婢瞧著,主子爺心裡不痛快,這會誰碰上都得挨罰。

  您可千萬服個軟……」說到最後,已然是哀求了。

  子嫻的神識早就看到了四貝勒,正躺在她的躺椅上,一身陰鬱。

  

  心情果然不好!

  「讓劉嬤嬤準備些吃的,其他人退出院子。」

  朱兒跟珍兒等人恨不能插翅逃離,蘇培盛站在漆黑的院子裡,悲憤的望著這些找到主子的奴才。

  子嫻進屋,繞過一個空蕩蕩的多寶閣隔擋,進了她的房間。

  屋子也小,客廳與餐廳共用,房間與書房共用。

  來到桌前,便要去點燈。

  這是身為人類的習慣,哪怕這點黑暗並不能阻擋什麼,可依舊習慣光明。

  只是她的手才拿到火摺子,便被一把抓住。

  她能躲開的,但想想他的傷心,她便沒躲。

  要怎麼安慰傷心的人?

  以前末世來臨的時候,整個大地的生靈都在哀號,那時她也傷心,更絕望。

  但沒有人會安慰別人,需要靠著安慰而活的人,早早的就死了。

  而善意的安慰別人的人也活不長久。

  人們很自然的就學會了鐵石心腸,冷眼看一切。

  傷心,也是一件體力活,太浪費了。

  「你去哪了?」

  四貝勒一開口,便是滿滿的火藥味。

  子嫻收回游離的思緒,同時也明悟,眼前的男人,並不需要她安慰。

  「要打架麼?」

  子嫻問。

  與其安慰,不如打一架。

  這並不末世,她深記這一點。

  所以,她不需時時保持最巔峰的體能,以留著下一瞬的拼命。

  而當一個人有情緒時,發泄一下會比較好。

  她不會安慰人,隔壁的年小姐更擅長這個。

  可他現在她這裡,而她並不想承受他從外面帶過來的情緒。

  那麼,打一架是最好的選擇。

  他可以發泄情緒,她也可以鍛鍊鍛鍊身手。

  四貝勒眼睛狠狠的閃了一下,捏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好。」

  這個好字,對子嫻來說好似開始的號令,手腕輕輕一轉、一翻,便將手抽出,接著便攻了上去。

  四貝勒心中驚訝,立刻欺身而上。

  子嫻不避不讓,硬接了幾招,查覺了差距,便換了方式。

  四貝勒學的是布庫,下盤穩,上身有力。

  子嫻學的是柔術,但身體的力量卻並上許多。

  兩者都是近身攻擊,於是很快便扭打在一起。

  一個穩而有力,一個靈活柔韌,身體幾乎彎成任何的形狀,死死的束縛著他。

  像一條蛇,將他纏得死死的。

  而她的每一處都可以化為利刃,取他的性命。

  她勒著他脖子的胳膊,只要輕輕一扭,就可以要他的命。

  還有她的手,只要按在合適的位置,就可以停了他的血脈,呼吸,心跳……是了,還有匕首,她隨時可以拿出來……

  四貝勒的布庫學得很紮實,在她沒下殺手的前提下,他還穩穩的站著。

  只是,他的柔韌度不行,而他也沒有下殺手,因此,對於盤扎在他身後的她,他毫無辦法。

  打,打不到,拖拖不動。

  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躍起,用自己的背砸向地位。

  不想受傷,她自然會轉換地方,甚至放開。

  可是,他捨不得。

  但他也不是毫無辦法,他們本就在屋裡,此時,他一步步走向床榻。

  不能砸向地面,那就躺向床榻。

  不那麼用力,卻是仰躺。

  他一個大男人,一百多斤。

  而且,只是打架不是拼命。

  子嫻不願吃這虧,自然轉換地方。

  結果便便宜了四貝勒。

  『喂,不太敬業了吧?

  』怎麼能單方面喊停呢。

  她轉到了前面,結果他居然當她是投懷送抱,直接將她摟了。

  可惜,她是他想摟就摟,想占便宜就占便宜的麼?

  一個弓縮,人從他的懷裡退出,快速拿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一甩,一個翻扯,整個人輕輕一個彈起再落下。

  四貝勒已經被她翻了個個,整個人趴在床榻上,雙手被剪到背後。

  子嫻輕鬆的坐在他的背上,壓制著他。

  真是不盡興!

  「他叫弘盼,我才剛給他起好名字。」

  四貝勒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子嫻挑了下眉,沒有接話。

  鬆了他的手,人跳下床。

  將燈點著,四貝勒還是趴著,一動不動,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子嫻不搭理他,叫了朱兒,讓人送上熱水。

  本來她就剛從外面回來,如今又是一身的臭汗。

  朱兒看她的眼神在放光,滿眼的喜意,幾乎要笑出來。

  子嫻覺得莫名其妙,自顧梳洗,完了自然的叫吃的。

  結果菜剛上齊,四貝勒起來了。

  身上那陰鬱的情緒一掃而空,只是看她的眼神更加的詭異了些。

  子嫻不管他,在外面折騰了一天,回來又是折騰,她餓的很。

  四貝勒因為心情不好,一天都沒吃東西,此時緩過勁來,也是餓極。

  兩人坐下,似是又一次較量一般,全都拼命的吃。

  不但吃,還搶!

  東西未必不夠,只是那麼巧的,每一次他們都相中同一盤菜。

  於是很自然的,又一次戰鬥開始。

  叮叮噹噹,霹靂光當。

  子嫻搶菜絕對是經驗豐富,以前她雖然有空間,可人不能進。

  在末世,她不可能一個人活著,與人結伴,吃的也是大鍋飯。

  大鍋飯,不搶可吃不飽。

  至於平時偷吃?

  那也只能偶爾,在那種時侯,不論是吃喝拉撒睡,都必須有人守著才能安心去做,一個人偷偷跑到一邊偷吃什麼的,那絕對是找死。

  於是,一頓飯結束,子嫻吃飽喝足。

  四貝勒望盤興嘆,他才吃五成飽而已。

  頭一回,他震驚於一個女子的飯量,更想起一件事:「在府里,你是不是從未吃飽過?」

  子嫻立刻點頭:「不夠塞牙縫。」

  四貝勒立刻羞愧了,他居然讓他的女人餓肚子。

  「你的……跟誰學的?」

  他不知道那叫什麼,肯定不是布庫。

  武功?

  也不像。

  江湖人就沒有這種打法。

  更別說一個女子,真要這麼打了,那女子的名節也就沒有了。

  想到名節,四貝勒心情又黑了一些,這個女人身手不弱,可打法太過無恥。

  也不知道她跟多少人動過手……一想到她跟別的人也如此動過手,他的心情便更不好起來。

  子嫻沒接這話,而是用勝利者的姿態問:「要不要讓她們再給你加菜?」

  「不必。」

  四貝勒咬牙切齒,自然的將話題轉開。

  「蘇培盛。」

  「奴才在。」

  「準備熱水。」

  「嗻!」

  子嫻詭異的看了四貝勒一眼,看這動靜,怎麼像是要在這裡過夜的?

  再一想,終於記起來自己是人家法律上的小妾。

  這男人麼,不是自己的人都會偷吃,這是自己的人,又長得這麼漂亮貌美,現在又剛好是夜半時分,共處一室。

  子嫻默默望天,她才十四。

  唔,以她十三歲就嫁的現況來說,這四貝勒應該不會有心虛的罪惡感。

  所以,她得自已維護這個身體啊。

  四貝勒去了浴房,蘇培盛親自侍候著。

  子嫻坐在床榻上,朱兒跟珍兒更是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歡樂在房裡忙著。

  忙著更換床榻上的被褥,忙著薰香,甚至於忙著將燭火都吹滅了一根。

  朱兒還興奮的問她:「格格,奴婢幫您梳個頭吧,再擦點香脂,換身衣服?」

  子嫻直接將她們轟了出去,低頭看了看自己,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壞笑。

  「嫻兒。」

  四貝勒一出來,便看到正脫衣到一半,剛好露出半個香肩的子嫻,未出口的話突的一窒。

  腳下卻快了一分!

  只是等他走到床前,子嫻已經完結了接下來的動作,直接鑽進了被褥里。

  朱兒特別準備的,想著格格與貝勒爺一直未完成的洞房花燭夜,因此特意換了並蒂蓮的被子。

  子嫻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怯生生的看著他。

  想到之前看到那白玉般的香肩玉背,他心頭一熱,氣息不自覺就重了一分。

  子嫻暗道,這男人真是個渣。

  便見他掀了被褥一側,準備上來。

  子嫻靈力微動,便要施展,便聽得外面一陣喧譁。

  只聽得牡丹院什麼什麼,吵鬧不羞。

  子嫻皺了下眉,再想想又是一笑。

  而四貝勒已經皺著眉頭,放下被褥及履而去。

  到了外面,便聽蘇培盛回道:「爺,牡丹院裡那位不知怎麼的突然暈了過去,她身邊的丫頭……」

  四貝勒眉頭皺得更深,「那丫頭無狀,遇事又無機敏,打發了吧。」

  「嗻!」

  蘇培盛應了:「那,奴才去處理?」

  他跟著貝勒爺的時間久,自然知道這會兒爺正生氣呢。

  至於生什麼氣,那不是他能管的,可爺明明之前心情不錯,二阿哥的事這會兒許是過去了。

  他感激佟佳格格,此時自然是向著佟佳格格,想給佟佳格格創造點機會。

  「算了,爺去看看。」

  四貝勒想了想,終於還是提步而去。

  蘇培盛憐憫的望了一眼佟佳格格的臥室,心中暗暗嘆氣。

  卻不知道,他的爺因此而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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