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獨立偌盡城,禍起闌息國
第178章 獨立偌盡城,禍起闌息國
「砰!」
黑麒麟的長刀與韓朽的斷刃,兩件兵刃在半空當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二人的身法如同鬼魅般地在雨中疾馳,不管是出招的動作還是接招的招式,在面前這群乙等刺客眼中連殘影都很難看清楚。
[好厲害,韓朽真不愧是韓城那個老怪物親手教出來的徒弟,若放在從前必定可以和天武神榜前十名那些高手一較高低,講真的,這八千兩銀子…老子還真是虧本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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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麒麟眼中的瘸腿男子,出招的角度和力度都精準的無可挑剔,自己好像是被只毒蛇盯住一樣,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被對方抓住機會,從而用最毒辣的招式奪走自己的性命。
[泣涼八影!]
韓朽的一記招式在瞬間分裂成八道招式,可這些都被黑麒麟靈活躲過,這讓韓朽頗為感到吃驚,從前的那些「徒有虛名」的高手,他們連韓朽十招都接不下,可是眼前這個強壯如牛的男人不僅可以躲過,更能反擊三四,著實讓自己大吃一驚。
「砰!」
韓朽咬著牙用盡全力迎接對方的招式,憑著手中的斷刃接住黑麒麟那排山倒海般的一砍,周圍的雨水被震飛許多,雙方都是屬於那種內力深厚之人,互相廝殺的場面,讓那些見慣了殺生場面的乙等刺客們全都目瞪口呆。
「哼,若你不是個瘸子,雙腿都在的話,我必定在剛剛那招上面受了重傷,可惜啊。」
綠蛇的眼瞳不斷閃爍,從剛剛自己的眼睛就捨不得離開面前的廝殺場面,原本自己以為自己即將到了步入甲等刺客的行列中,可眼前的場面又把自己打回現實。
「韓,韓朽大人…」
「別管我,去找王塵的屍體!」
韓朽一腳踢飛黑麒麟,自己落到地上對著綠蛇喊道,綠蛇點點頭帶著眾多乙等刺客闖入酒館當中,這副場面把繁離城的百姓嚇得半死,他們哪見過這種場面,就算是江湖人士的打鬥也沒有像今日這樣驚掉眼球。
「還有時間搭理別人,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看清楚點甲等刺客,老子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被別人所恐懼的!」
黑麒麟將手中的長刀扔向一處無辜的百姓,百姓被此景驚呆了,平日裡繁離城的江湖糾紛都不會牽連到百姓的,為什麼今日會…
「省省吧,你這種人是敵不過韓朽的!」
婁語魅及時出現,嬌軀卷著手中的紅色絲綢纏住刀柄,自己順勢將長刀偏移了方向,長刀刺入相互緊緊抱住的一對母女不足三尺的地方,而且長刀刺入地里,陷入地中極深,從側面看只能看到刀柄和一點刀刃。
[真火教聖女!]
婁語魅的出現有些打亂了黑麒麟的布局,可還沒等黑麒麟反應過來,韓朽手中的斷刃已經靠近他的咽喉,黑麒麟電光火石般的速度躲過這致命的一刺,閃電般的反應令韓朽有些意外,原本以為這招就可以決勝負,沒想到自己想的還是太天真了。
「大名鼎鼎的真火教聖女,居然會在這幫天武國的甲等刺客,是準備棄暗投明了嗎?」
婁語魅對著身後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母女兩人看了一眼,她們的眼中充滿了恐懼,不光是對自己,還有對韓朽和黑麒麟的,對方說的確實不錯,真火教在天武國煽動無辜的百姓,擾亂諸侯八國之間的紛爭,無論多少年過去,這都將會是不爭的事實。
「我說黑麒麟,你可千萬別誤會了,這個刺客是死是活,本姑娘毫不擔心,可你傷害無辜百姓,讓本姑娘很不爽,對了我剛剛說過,靠手段威脅別人的人,我很是好奇你這天武神榜第三十一位的身份,難不成是求來的?」
「臭丫頭,你在找死!」
黑麒麟飛撲向婁語魅,婁語魅擺出架勢,目光掃向身後的母女兩人,自己知道自己不是黑麒麟的對手,甚至接下他這一拳也夠嗆,可讓自己離開,讓對方這拳頭落在絲毫不會武功的母女二人身上,自己辦不到!
[他是篤定了婁語魅不會閃開,該死,趕不上…]
韓朽緊緊跟在黑麒麟身後,可自己與對方的速度始終都只差一步,明明近在眼前…
「你們快走,這裡我攔著。」
可婁語魅沒想到黑麒麟的身法速度極快,眨眼間便來到了自己的眼前,眼看對方的拳頭就要砸向自己時。
「呵…」
可就在這時黑麒麟卻露出了陰險的笑容,他的目光朝著身後的韓朽掃去,婁語魅也在同一時刻讀懂了黑麒麟想要做什麼。
[真火聖女值幾個錢,估計十條真火聖女的命都不值你韓朽一個人的身價重吧,來吧…用出你們甲等刺客最得意的嘆中刺來吧,我已經學會破解它的方法,只要你使出來,我頃刻間便可找到破綻,讓我抓住一拳的機會,我就能要你的命!]
「韓…」
婁語魅想要告訴韓朽這是個陷阱,可飛馳而來的韓朽,手中的斷刃亮出寒芒,黑麒麟猛然回頭的一拳打中了韓朽的殘影,一條鮮血淋漓的手臂被橫空斬斷,黑麒麟眼中瞬間布滿血絲,自己的右臂被韓朽砍下來後,疼痛差點讓自己昏過去,好在自己點了好幾個止血的大穴,但是多餘的動作讓韓朽將他一腳踢飛。
「砰!」
黑麒麟撞翻路邊的馬車,牽車的馬受到驚嚇發出嘶叫聲跑開,傷勢極重的黑麒麟從木屑當中爬出來,胸口的幾根骨頭已經出現了難看的畸形。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我明明…明明已經提防你的嘆中刺,甲等刺客不是只能做到無聲的程度嗎…為什麼我連你的氣息都感覺…不到…噗啊!」
黑麒麟自己還沒說完,韓朽的身影便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一腳踩碎了黑麒麟的全部胸骨,斷刃劍光閃過,對方的手腳筋全部被韓朽斬斷,這也間接得廢去黑麒麟的武功。
望著黑麒麟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韓朽輕輕將手中染血的斷刃擦拭,漆黑的瞳眸當中看不到半點情感,這讓在不遠處的婁語魅都嬌軀一顫,韓朽瞬間給人的感覺好可怕,就連自己都被韓朽嚇了一跳。
「不是學會嘆中刺就能成為甲等刺客,而是甲等刺客必須會嘆中刺,比嘆中刺更強的招式,我還有八招!」
黑麒麟怒火攻心,鮮血吐出滿滿一口,自己從小就是在與閻羅王博生死,自己這身殺人的武功也是不斷精進,不敢有半點懈怠,可眼前這個男子才年僅二十歲便可以賽過自己四十年的勤學苦練…
「老天爺真是不公啊…」
「事實本就是如此,有些東西你從生下來沒有,那便註定你這輩子都不會有,沒遺言了吧。」
韓朽劃開黑麒麟的喉嚨,鮮血噴滿了自己整張臉,確認對方已經身死後,雨水拍打韓朽那張略顯憔悴的樣子,對方朝著同樣站在雨中的婁語魅走去。
「不是讓你別過來的嗎,赤龍他們幹什麼吃的。」
韓朽靠近被嚇呆的婁語魅,可是對方卻往後退了兩步,驚恐的目光完全地寫在婁語魅那張嬌媚的臉上。
「要是我沒投降於天武國,你是…你是不是也會對我下手,就像黑麒麟這樣,沒有感情地殺人?」
「他殺了很多人,死有餘辜!」
「那你呢,你也殺了很多人,他武功都被廢了,為什麼不能留他半條命,非要置他於死地呢?」
「我殺的都是罪有應得,而且為天武國,不管身上血債再多,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
韓朽愣住,冰冷的雨水讓自己看清楚了眼前的女子,女子沒有像平時那樣搔首弄姿,反而咬牙切齒,攥緊拳頭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一樣,看到有人關心自己,韓朽哽咽了下,不過很快自己便恢復到了最初的模樣。
「你和冥非,我都在乎,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難道你們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嗎,你們也是人啊,難道就不配有感情嗎?」
「韓朽身為刺客,感情本就是大忌,冥非也是,他巔峰之時,沒有軟肋,玩弄人心他再擅長不過,因為他知道,只要有人心便有弱點。」
「那你的弱點是什麼,你有人心嗎?」
韓朽的黑瞳顫抖,自己轉過身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斗笠,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般拉低了斗笠。
婁語魅也知道自己話說得重了些,自己急忙靠近韓朽解釋自己只是心急,可就在這時…
「人是都有人心的,我的心裡裝著你和冥非,冥非給了我家,而你給了我…」
婁語魅看著韓朽的背影,自己剛想說什麼,身後的母女二人突然變了個樣子,變成一高一矮兩個手握利刃的女子,更加怪異的事,他們弄出這麼大的動作,在雨中更是聽不到半點聲音。
「噗!」
婁語魅被掐傷喉嚨,對方吐了口鮮血,察覺到異樣的韓朽抓緊回頭,眼前的白髮兩女子面帶譏笑地對著韓朽,韓朽瞬間便知曉了她們兩女的身份,自己身為甲等刺客,除了要知道暗殺人的樣貌,還有要提防的其他人。
烏頭,梳著單馬尾,白髮飄飄身材修長的女子,從淡棕色的瞳眸當中,韓朽看到了不屬於正常人的狠辣與殘酷,女子身穿黑衣和白褲,手中的彎刀殺人無數,天武神榜第二十二位,獨門身法,無從考究,身上散發的暗香據說是天生自帶,與對方僵持越久,越會被暗香侵入身體而全身無力,而且無藥可解!
相思豆,身材嬌小,齊耳短髮,相思豆和烏頭同樣是白髮,不同的為身體與淡紫色的瞳眸,手持兩把匕首最喜割人舌頭,聲音可以是十歲少女同樣也可以是八十歲老太太,而且與烏頭配合,實力則更上一層。
可是韓朽根本沒聽說過,他們二人還會易容!
她們二人同樣占據天武神榜的第二十二與二十一位,比起剛剛死在自己手中的黑麒麟,簡直是雲泥之別,她們兩女的身法天下聞名,甚至這麼多年,能讓韓城多次提起要忌憚的人不多,她們兩個人算是其中之一。
「呵呵呵…感情是大忌,聖女大人中意的男人可真塊木頭,幸好聖子大人是死了,不然非要哭暈當場不可,聖女大人我們笑納了,想要人十日後來偌盡城,我們真火教主在那恭迎韓朽大人。」
相思豆騎在婁語魅的肩膀上,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入了婁語魅的肩部,原本該同孩童般天真,可下手竟如此狠毒,更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她兩個人師從何人,背景一片空白,更關鍵的是相思豆匕首上塗的毒。
「韓朽,記住要是你自己一個人,若我們發現還有其他天武國刺客出現在偌盡城中,婁語魅的人頭三日內便會懸掛在偌盡城門上!」
「我會一個人去,但是若要讓我知道,當我到的時候,她若是已經沒命了,我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會將你們的項上人頭砍下來祭奠她!」
「好可怕呀~」
「敢來,那就試試!」
兩女的話冷熱交加,婁語魅被掐傷喉嚨後還被相思豆匕首上的毒侵染後,臉色開始變得青紫,韓朽剛想踏出去一步,三人在韓朽眼前憑空消失,身法竟讓韓朽也無法察覺,甚至讓他有種可怕的直覺。
這兩個女子的身法在他之上!
……
孤寞城
「嗡…」
原本在酒館當中賣酒的緣僧,突然停下念誦佛經,自己的眼瞳朝著門外望去,門外幾位身穿黃色袈裟的高僧,高僧手持禪杖穩穩落在緣僧的門前,從右往左掃去,三個人各自身材肥胖,矮小,瘦高。
「慧音師父,忘空師父,緣痴師弟,你們怎麼會來孤寞城?」
身材肥胖面色和善活像個彌勒佛似的慧音,這個人是天武國寺里的監寺大師,自身的修為在三個人中是最高的,緣僧最初有記憶的時候,便是慧音經常帶他偷國寺廚房裡的菜包子。
對方雖身為監寺,但是並沒有其他佛寺當中的監寺那般勢利,而是萬事隨心,所以他被罰寫經書的次數也是整個天武國寺當中最多的。
「緣僧,咱們多日不見了。」
慧音雙手合十地眯著眼睛笑著,而他身邊的瘦高和尚反而很不樂意,對方接著手中的佛珠對緣僧嚴厲地批評道。
「緣僧,寺里的規矩你還記得吧!」
緣僧對著忘空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回答道。
「寺里的規矩,緣僧不敢忘。」
「那就好,我們這次來是受了皇上的旨意,特意押送徐費狼的屍體去趟塵羽國,順便過來看看你。」
緣僧點點頭,這位忘空大師是寺裡面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也是自己關係最近的恩師,在沒有跟著方丈大師習武的時候,自己的生活起居都是忘空在操辦的,本質上算是自己半個爹吧。
[明明就是想看緣僧師兄而已,一路上就屬你話多,什麼衣服合不合適,用不用給師兄帶盤纏,過冬用的棉衣夠不夠用,在寺裡面也沒看到你這麼關心師兄啊…]
個字最小的男子,白了忘空一眼,並冷冷地笑了笑。
「緣痴師弟,你這次也要和師父們去塵羽國?」
最讓緣僧意外的便是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師弟,這個小師弟平日裡大門不出的,這次居然會想著和師父們前去塵羽國,是不是自己自願的先放在一邊,能有如此上進心,緣僧也頗為感到吃驚。
「對啊,方丈說讓我跟著出去見見世面,沒辦法,誰讓那是方丈大師呢,他說的話我總要聽的吧。」
「緣痴別太放肆,塵羽國里高手如雲,到了那邊師父們可沒有多少心思放在你自己身上,你自己最好保住自己的小命,別給師父們拖後腿。」
忘空依舊很嚴肅,而緣痴的回答卻很敷衍。
「好好好,不拖後腿…」
緣僧看著緣痴漫不經心的樣子,又看了看忘空咬牙切齒卻說不出來什麼話的樣子,自己忽然覺得很搞笑,緣痴雖然平日裡不服管教,但是對方鬼點子特別多,在寺裡面比試武藝的時候總能以奇招致勝。
而且,忘空並不如他話中所言對緣痴不作為,相反這三人裡面只有忘空會時不時惦記緣痴,他可是最不放心徒弟的人,作為監寺的慧音師父自然不能將多餘的心思放在緣痴身上,他要作為特使去和塵羽國交談,而二人則是私底下找到潛藏在塵羽國的乙等刺客。
「對了緣僧,為何沒見著冥非將軍呢,我聽說他不久前打勝了徐費狼,為天武國贏得了不少的名望。」
慧音想到冥非到了如今田地,居然還可以代替天武國迎戰徐費狼,說明他心裏面還是有忠君愛國的情感,雖說那些老臣多次聯名上書請奏陛下,想要把冥非驅逐出天武國,自己身為出家人不能多言,索性便想要將此事告知冥非,看看冥非作何打算。
「這個,最近他和青瞳走得比較***日裡他們都會在喜春樓裡面,那裡煙花柳巷之地,我平時只是去看上兩眼,確認他們兩個還在孤寞城裡才安心離開,那個地方我確實沒辦法久待。」
「呵呵呵…緣分未到啊…」
慧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目光注視到了天上開始下著小雪,想到孤寞城的近況,雖說冥非大勝徐費狼,朝廷給孤寞城賞賜了不少金銀,可這些錢從皇城到孤寞城手裡面,經過各地官員層層把關,恐怕十不存九了。
「緣僧,你可千萬要注意,真火妖女,甲等刺客,青家遺孤,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切記若是不敵,盡可以回到天武國寺,我會向方丈說,不會降罪於你。」
忘空其實最初是反對緣僧來到孤寞城的,可看到如今的境地,自己也不好說什麼,皇上那邊也很為難,北方戰事吃緊,狼族蠢蠢欲動,孤寞城往西更是塵羽國的地盤,往東紫葵城外有水賊肆虐,三方若有一方出難,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師父請放心,緣僧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又下雪了,前幾日咱們路過繁離城的時候,那裡還下著幾年不遇的大雨呢,我看還不如紫葵城,那裡算起日子正是花燈會,上千種花燈燃放,何其絢麗,只是可惜不順路啊。」
緣痴裹著身上的袈裟,自己一路上從皇城到了孤寞城,天氣是越來越冷,讓自己忍不住想回自己的被窩裡面好好睡上一覺,可忘空卻拍了下緣痴的後腦勺,怒斥對方道。
「太過留意人世繁華如何是好,出家人本該與世無爭,如此六根不淨,該打,等回來給我抄書百遍!」
[好狠…]
緣僧咽了咽口水,自己能看到緣僧後腦勺的包,這估計要用多大的力氣打啊,緣痴屢教不改,看起來忘空師父這次是遇上對手了,不過被打的緣痴忽然想到了什麼。
「話說回來,天柔長公主也在這?」
「是,長公主如今住在喜春樓,她不喜有人打攪她,所以喜春樓的婁語魅給她找了個清淨的住所。」
緣僧處變不驚,鬼知道那所謂「清淨」的住所指的其實是最次等的柴房啊,可憐的長公主你可受苦了,要是讓皇帝知道自己的胞妹被迫住在柴房裡面,估計要發多大的火啊。
「算算日子,天柔長公主和闌息國大皇子的婚事…估計會在太后的生辰大宴上定出來吧…」
慧音的樣子很是反常,八方諸國當中闌息國的地位不上不下,闌息國內兵力也不足三十萬,可比起兵力,對方卻反而很擅長海戰,這對海戰不算很了解的天武國,簡直是如魚得水,若兩國聯姻後,闌息國必將助長天武國,到時候塵羽國必將永世難翻身對抗天武國。
「這又有什麼問題,忘空師父不是常教我們,出家人以六根清淨為由,不得妨礙凡塵俗世嗎。」
緣痴嬉笑道,可是這次忘空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揍他,反而顯得很是惆悵,只見忘空捏緊了手中的佛珠,目光匯聚在身邊的慧音身上,他看得出慧音的疑慮,對方做了三十多年的監寺,無論是當今聖上還是諸位長公主和三王,他們每年去天武國寺祭拜先祖的時候,總要住上些日子,從某種角度上講,諸位皇子和公主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監寺師兄,我們身為僧人…朝中的事情大多都於我們無關,可是這件事情,師弟我認為沒有別的路可走。」
「我知道,可是我…唉!」
緣僧看得出慧音的疑慮,他雙手合十,默默說了句。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緣僧,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冥非將軍,世人皆知將軍他最寵愛的公主便是天柔殿下,而且如今將軍失憶,秉性難測,貧僧怕他鬧出事來。」
「監寺師父放心,緣僧記在心裡了!」
……
待三人走後,桃譚才從屋內探出半個腦袋,在她眼中的那三個和尚身上的佛光極重,自己的陰氣纏身,若是現身後,必然會被三人發現,精通佛法的高僧,才不會像緣僧這種只會表面功夫的門外漢好對付。
尤其是那慧音,若真被他察覺,別說自己性命難保,就連緣僧估計都要被施展伏魔大陣,到時候緣僧不當場斃命,也會痴傻非常。
「哎哎,為什麼那個胖和尚聽到天柔要出嫁後,樣子會那麼難看啊?」
桃譚用著單純的樣子看向緣僧,對方看不到瞳孔的綠色眼睛實在是嚇人,而且只有緣僧能看到對方,還有對方半透明的身體,自己可沒聽說過人死後,魂魄還會留在世上,對哦…桃譚是個妖啊…
「闌息國地形三面環海,國內百姓水性極佳,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海戰,可是天武國的短板就是海戰,曾戰無不勝的冥非…不是現在這個呆呆的冥非,是他失憶前,他唯獨在海上與闌息國交戰吃過虧,不過那場海戰最後冥非還是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而闌息國那邊只是戰死了幾十個人,傷到了幾百人。」
「這沒什麼不好吧,聽你的話闌息國挺不錯的,那個天柔我平時看她是有些囂張跋扈,可她辦事也喜歡光明正大,從不拐彎抹角,說實話我也挺喜歡她的,要不是她看不到我,我真想和她成為朋友啊。」
桃譚漂浮在空中,兩隻白皙如玉的小腳交叉著,她在半空當中平躺下來,舉頭看向同樣愁眉不展的緣僧。
這幾天,自己對孤寞城裡的大多數都已經熟悉,天柔屬於那種內柔外剛的女孩子,她柔軟的一面只會給自己信任的人看,這樣的女孩子很對桃譚的胃口,雖說她是個妖怪,但是她並不討厭天柔這樣的人。
「是啊,闌息國大皇子也是闌息國日後的太子,因為闌息國皇上體弱多病,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據那裡的暗探傳來的消息,闌息國皇上恐怕撐不過一年,膝下也只有大皇子一個人,若是天柔殿下可以和他聯姻,等同將闌息國納入天武國的領土,到那時候,即便塵羽國再怎麼折騰,也動搖不了天武國的根基。」
桃譚看著緣僧的手從合十到放下,最後握得拳頭作響,好似心中懷著深仇大恨般的樣子。
「這樣多好,成為闌息國的皇后,母儀天下,雖說我不懂你們人世間的權謀紛爭,可這種事情應該算是好事吧。」
桃譚說話的樣子很小心,緣僧如今的樣子很可怕。
「沒錯,是啊,天柔成為闌息國的皇后,地位上與聖上平起平坐,載入史冊般的美譽,可是…可是…闌息國的大皇子…是…個自己連吃飯都不會的傻子!」
桃譚身為妖怪都不由動容,她落地看向緣僧,語氣變得很冰冷,緣僧這時背後的冷汗冒起,不同於凡人的殺氣,桃譚散發出來的氣息讓自己連呼吸都很難辦到。
「以前,我以為你們人真的很可笑,為了權謀不惜拋妻棄子,任人宰割,不管發生什麼,我認為你們也不會做的比這更過分了,日後我恐怕要對你們改觀了,你們人連我們妖的腳趾都比不上,讓個女孩子嫁給他素未蒙面的人,嫁給不愛他的人,這已經很痛苦了,而且還是個…」
「還能如何,若是闌息國和塵羽國聯手,你知道天武國要費多少力氣才能擺平嗎,人活在這世上,總不能事事如意吧,天柔殿下也早就知道,可是我實在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麼心情來接受這件事的…」
「把這麼大的國事,壓在個女孩的身上…」
桃譚深吸了一大口氣,妖是不需要睡覺的,每每孤寞城裡的人都睡著的時候,自己都會飛出來,四處亂轉,自己最喜歡去喜春樓,看那些醉生夢死的人的畫面,可總有個絕美的女子,穿著單薄的衣裳坐在窗口賞月。
那個絕美的女子,手指捏著酒杯,另外的手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月光每每都能把女子的皮膚照得勝過白雪,女子身下是片孤寂的大街,大街上人跡罕至,女孩子,時而發聲歌唱,時而大笑不止,時而泣不成聲,時而又沉默不語。
以前,自己不知道這個仙女般的女孩子,會因為什麼變成如此讓人心疼的樣子,現在自己總算知道了,是因為偌大的天武國內,根本沒有所謂有用的人來為她把自己這個天撐起來!
[她當時得知這件事,到底是何種心情,天武國的強盛,我如今略有耳聞,十八座城池,百萬的大軍,天武神榜上絕大多數的高手,上千人的乙等刺客,數以萬計的丙等高手,高官厚祿,幾千門大炮,神機營,戰船千台…到頭來居然要個年紀二十歲的女孩子,來替你們把天武國的天撐起來…呵呵!]
「呸!」
桃譚盤著胳膊漂浮在半空當中,自己的臉色逐漸黑起來,不遠處的一眾人逐漸消失在自己是夜當中,可為何自己的心裡總是有種隱隱的不安呢。
……
「監寺師兄,咱們走得如此倉促,緣僧身上的傷…雖然他極力隱瞞,可我們做師父的難道不該過問一二嗎?」
忘空看著身邊的胖和尚露出平時很少見的冷汗,自己方才並未感覺到什麼不對勁,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這修行幾十年的高僧看不出來的嗎。
「緣僧身上的傷勢很重,可只要細心調養,相信不出半年就可以恢復如初,確實換作以前,緣僧收到的傷我必定會叮囑一二,可我方才有一剎那發覺緣僧身上沾染上了黑氣。」
「不可能,緣僧的雖說好勝心很強,但平日裡我沒少管他,我很清楚緣僧的心境不會動搖,師兄,莫不是你年紀大了,眼花…看錯了?」
慧音雙手合十念誦著佛經,是啊,緣僧的心性是自己有目共睹的,「六根清淨」一詞安插在他身上毫無疑問,可自己真真切切看到了緣僧身上的黑氣,說明他身上肯定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那黑氣附在緣僧身上揮之不去,說明那黑氣的主人與緣僧有因,至於果是什麼,我不知道。」
「那我立刻回去把那妖魔降伏!」
忘空剛想回頭,慧音一把拉住忘空的手,同時緣痴也拉住了忘空,雙方用堅毅的眼神看向忘空,表面嚴厲,其實內心裡對徒弟們寵愛到不行的忘空,他當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那黑氣主人的對手,可自己此行還有別的事情耽擱不得。
「此行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如今只能求佛祖保佑緣僧,在這段時間裡面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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