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二百零二掌紫葵逢神僧,最初甲等刺
第204章 第二百零二掌紫葵逢神僧,最初甲等刺
紫葵城
「你說什麼!」
坐在城主之位上面的風乘雨聽到青瞳遇難的消息,頓時臉色大變,甚至眼前模糊,幾乎要從城主之位上摔下去一樣,而將所有的事情說給眾人聽到岳桐鈴,表情嚴肅,沐惑附身青瞳的事情本就不是小事,自己的爺爺曾告訴過自己,附身的時間越長,就越難擺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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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還請你立刻派人全城搜捕青瞳,時間耽擱地越久,她就會越危險,附身他的蝠妖修煉了三百多年,不是平時的小打小鬧!」
「我知道了,現在我就派人出去尋青瞳,你們在這裡呆著,若是青瞳回來了,你們一定給我把她摁在這。」
風乘雨快步離開城主府,而屋內的眾人神色一致,青瞳的突然出事令他們措手不及,尤其是傷勢還沒有半分癒合的衛音,聽到青瞳出事的消息,衛音連上藥都顧不上,直接跑到了大殿之上尋問消息。
「如果我是她的話,某天變成了個吃人的怪物,我會找到個沒有人的地方,然後躲起來…不過青瞳她,可能會選擇自我了斷吧。」
衛音低沉著聲音,懷中抱著沉重的「灼龍」,手臂上已經開始滲血,全身如同浸入了萬年冰山般的寒冷,而黑龍咬了下牙齒,隨後自己朝著門外走去,自己身為天武國的乙等刺客,腿腳比其他人快不少,也許自己可以強先找到青瞳。
[青瞳拿性命保護我,我也要為青瞳做些事!]
岳桐鈴坐在不遠處的桌子上,自己拿起黃符的同時割破自己的手指,然後再黃符上仔細地描繪出道複雜高深的符籙,可寫到不足一半的時候,岳桐鈴竟然忘記下面該怎麼寫,怒氣爆發的她將黃符搓成一團,再次按下心思仔細繪製。
[為什麼…爺爺,為什麼我以前總是好吃懶做,總是依靠爺爺,到現在我連驅邪的符籙都畫不出來,我太蠢了,岳桐鈴你怎麼能這麼蠢,連救命恩人都報答不了,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岳桐鈴想到這裡,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要是自己過去沒有躲在自家爺爺的庇護下,而是潛心學習,到如今自己也有辦法救青瞳,都怪自己…都是自己的錯!
「報!」
身穿盔甲的官兵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位年邁的和尚,和尚身上穿著紅色袈裟,手上拿著木製的禪杖,表情慈祥,身子卻格外消瘦,看年紀應該也早已過了六旬。
「天武國寺…的…大師求見…幾位大人,城主呢?」
官兵見到面前的眾人,可是唯獨沒看到風乘雨的身影,但就當他想要尋問兩句的時候,身後的老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道。
「不必興師動眾,我這次來是受人所託。」
「受人所託?」
官兵退去後,眾人都嚴陣以待,唯獨在喝茶的韓錦蘭無所畏懼,反而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放出消息,皇城那邊必定會有人來,可是自己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會是相當高位的方德大師。
「是我找來的,可沒想到皇城居然會派老爺子你來這邊,具體事情由我和你交代,他們幾個都幾夜沒睡,讓他們歇一歇吧,那邊可真夠給我韓錦蘭面子的,素有天武國寺三大師之一的方德大師,這次蝠妖的事情,還請你多費心吧。」
韓錦蘭站起身來,老者雙手合十恭敬地行禮。
「韓施主,多日不見,身體可否安康?」
韓錦蘭隨便揮了揮手,老者便已經知曉,隨後跟隨者韓錦蘭走出門外,屋內的眾人則是一臉愁容,除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岳桐鈴,其餘的人,表情格外的嚴肅。
「方德…大師,他是天武國寺的僧人嗎?」
岳桐鈴極為單純地問道,黑龍則是覺得岳桐鈴有些可愛,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對方連冥非是誰都不怎麼清楚,自然就更加不知道方德是何人了。
「方德是天武國寺中,最富盛名的老僧,只是他不愛拘束,便一直沒有在天武國寺內,而是四海為家,他在雲遊四海的時間內有過不少他的傳言,大家都在說他救濟蒼生,救萬民於水火,天武神榜上之所以沒有他,是因為此人完全不好名利,不然依我看,他可以排進前五,不…可能前五都不止呢!」
黑龍對此人極為熟悉,不過見面卻是頭一回,既然自己已經親眼看到過妖魔,那自己定然也相信世間會有除滅妖魔,保護世人的神僧在此,久久懸著的心,終於算是落地了。
「那位老人家,他那麼厲害…那他可以救青瞳嗎?」
岳桐鈴聽黑龍短暫介紹完方德後,口氣變得微微有些敬重,原本不止是除妖人可以除妖,天武國裡面同樣也有降伏妖魔的得道高僧在,看來自己是瞎著急,但是衛音卻在這時給岳桐鈴澆了記冷水。
「不過,聽說他從來不救犯下過滔天大罪的人,青家當年發生的事…可是投敵叛國的重罪…方德是得道高僧,這是沒錯,但他會救罪臣的女兒嗎?」
說完,衛音抓緊了懷中的「灼龍」,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在往外滲血,但是這些對自己而言都不要緊,只要風乘雨找到青瞳,衛音便不顧一切將對方帶回來!
「但願吧…」
黑龍哀嘆一聲,這趟紫葵城來的可真是難忘,冥非早早離去或許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
屋外
方德與韓錦蘭並排走在院子裡,韓錦蘭絲毫不擔心青瞳,有方德在場,即便是五百年的妖對方也逃不掉,可自己擔心另外一件事,但願這件事千萬不能發生。
「老衲,想要告訴韓施主件事,韓城施主…已經死了,在江湖豪傑的口中,老衲得知是真火教主殺了他,韓朽施主和兩個手下,他們連夜逃命,不知去向。」
韓錦蘭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似地朝著身後退了兩步,緊接著從眼角處流出兩行淚水,身邊的兩隻拳頭逐漸攥緊,眼神變得凶神惡煞起來!
[天林承…以前我之所以和你合作,就是因為你答應過我,不准對師父設伏,如今你已經背信棄義,我便再也無法容忍你!]
「還望韓施主要以大局為重,眼下還是紫葵城的事情最重要,韓城施主的屍體已經被運往麥穗城,這件事應該會由文重施主來主持大局,韓城施主收留你們三人為徒,就是希望你們三個可以精誠團結,共抗外敵!」
「屁話,他是我師父,是我們三個人最親的親人,報仇之事拼什麼要輪到他韓文重的頭上,天武國刺客的兵權在我手裡,不把真火教主的項上人頭拿下來,我韓錦蘭誓不為人!」
「阿彌陀佛…施主切勿再動殺孽,真火教主的實力不容小覷,依照他擊敗韓城施主的一面看,你們三人聯合所有的天武國刺客,都不一定有一戰的本領,如今能穩操勝券拿下真火邪教的人,天武國境內恐怕只有一人而已。」
「你是說冥非…不可能,他如今連天武國一流的高手都算不上,更別提要應對天武神榜上的高位。」
方德始終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對方的態度是和善中帶有半分狡詐,對走遍大江南北的方德而言,冥非是否回到天武國,與天武國的國運有直接的聯繫,更別提如今他還是孤寞城的城主。
「天武國當下,內有旗王積蓄力量其身意圖不良,外有塵羽國與北方狼族雙重施壓,加上韓城死後,他們便會更加肆無忌憚,這時候需要有個鎮住場面的人,依照老衲看來,那個人必定會是冥非將軍。」
韓錦蘭皺起眉頭,方德的話確實在理,可對方如此殷勤,其目的無外乎是想讓冥非官復原職,好打壓天武國寺方丈在國寺的地位,方德與國寺方丈乃是師兄弟的關係,甚至方德的天賦在其方丈之上,但是,天武國寺的方丈卻屢次向皇上進言,說佛家不可與世爭鬥,這反而讓方德極為不滿。
「就算只有冥非才能破局,可你也要記著,冥非失憶後,性情可是與之前大為不同,招他回來,依我看百害無一利!」
「他秉性再難變,天武國也是他的所有,韓施主相信老衲,只要聖上傳他回皇城,他必然不會拒絕,更何況是如今的天武國,少誰都行,唯獨不能少他冥非。」
韓錦蘭已經看出來方德的意思,對方叫冥非回來,憑對方的本事,自然能扶持冥非重登高位,可那時候無異於養虎為患,過去有人推出冥非屯兵謀反的消息,在焚雲政的言辭下不攻自破,可是,好了傷,疤難消,那些不讓冥非回來的,與他有仇的老官,才是最難對付的。
「你是想讓我來說服聖上?」
「韓城施主已死,韓朽施主行蹤不定,文重施主又雙目失明,韓施主覺得誰會比你更適合天武國刺客之首的位子,依照老衲看來,不出十日,那傳你入皇城的聖旨就會來到紫葵城,到時候,還請韓施主好好考慮老衲的提議,莫要讓有心之人,毀我天武國的江山社稷!」
「我有個更好的人選,你想聽嗎?」
方德白色的眉毛一挑,自己看韓錦蘭的樣子並不是騙人的,難不成這全天下間還能找得到比冥非更適合如今天武國局面之人?
老練的性子讓方德立刻在腦海中浮現了道絕美的身影,但是這個人是把雙刃劍,用的好,她可以發揮不下於當年鼎盛時期的冥非的價值,倘若要是用的不好,也是在幫天武國養虎為患,這其中的分量,還需要方德再多加掂量幾下。
「你是說青家的遺孤,老衲在外素有耳聞,青家家主青故之帶頭與塵羽國的暗探勾結,最後弄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可如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依然逍遙法外,他在塵羽國享受高官厚祿,他的妻兒也因他而死,從這點看上來,青瞳的確是對付青故之的不二人選。」
方德不是不了解青家,就是因為太了解,自己才不肯將這所有的精力全部如同押寶一樣,全部壓在青瞳的身上,冥非過去做出的成就,方德歷歷在目,他很難相信,在這一方面,如今的天下間還有一個人能與他平起平坐。
「但,青瞳此人的秉性陰晴難定,並且桀驁難馴,很難在短時間內聽命於一人,多疑的性子也很難讓她盡數相信每一個人,我覺得還是冥非最合適,老衲我幫韓施主這個忙,但之後,還請韓施主在聖上身邊替老衲多多美言幾句。」
見方德沒有給韓錦蘭說話的機會,韓錦蘭也直接默許對方的行為,不管出於哪一種目的,方德是天武國的忠臣這件事,在韓錦蘭心裡是絕對不可能改變的,因為當初先皇還沒有繼任皇位之時,方德便有十足的把握篡權奪位,可是他並沒有,因為他深知自己沒有成為皇帝的資質,同樣的,他也知曉自己身為臣子的身份。
……
寒日雪城
「砰!」
在城主府中,冥非與韓朽兩道殘影相撞,雙方都未盡全力,可只是拳風相對,撕裂開的內力衝擊便足以讓周圍的官兵退避三舍,而隨著官兵退後,柳初雪的樣貌也逐漸在韓朽的面前顯露出來,她用來蒙面的黑布也被拳風吹飛,俊俏的容顏瞬間吸引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真火邪教的神女…那此人定然也是…恆古網!]
韓朽從懷中掏出並扔向冥非的一張足以保住十人的巨網,巨網之上布滿了銳利的刀片,只要被它網住的高手,任憑怎樣掙脫,鑲嵌在網上的刀片都會刺入對方的身體內,越掙扎便會傷的越重。
原本韓朽以為對方只是尋常的高手,可當他見到了柳初雪的本來面目後,心中多真火邪教的憤恨,在瞬息間達到了定點,「恆古網」原本是用來緝拿兇惡無比的通緝要犯,今日卻要拿這東西來報私仇,說實話,韓朽心裡倒是有些不願意。
[不能用以前的武功,那就只能直接點了…]
冥非掂了掂手中鐵劍的分量,這是從那些官兵手裡搶過來的,比起「金裘」輕太多,而且造劍的材質也是十分尋常,才與韓朽爭鬥上幾個回合,自己手中的鐵劍便已經被對方的黑刀「奉元」砍得坑坑窪窪,在這麼下去,冥非手中的鐵劍遲早會斷掉。
「嗖!」
[什麼!]
韓朽的黑瞳緩緩睜大開來,對方在自己的面前,六道劍影沖體而出,且用到的招式皆有不同,韓朽扔下的「恆古網」的材質乃是銅絲所致,即便是再快的劍都不一定可以一招破除,可是看著眼前被砍碎到滿天亂飛的「恆古網」碎片,韓朽的心裡不禁產生了懷疑,對方還是個人嗎?
柳初雪看到冥非施展的招數,不由心生畏懼。
[衛音的降神…不…是齊名山的降神,無論砍擊時的角度還是力度都遠遠超過了衛音,師公啊師公,我真是該慶幸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不然的話…]
柳初雪摸到了自己腰間的彎刀匕首上,冥非在自己面前施展的招數,自己見都沒有見過,可是對方每次出劍的時機都宛如經歷過千錘百鍊般的穩定,這樣導致韓朽的攻勢始終都是無功而返,反而就此白白浪費自己的體力。
同一時間,白龍與青龍二人也在遠處觀戰,二人的臉色均是不好,冥非揮出去的每招每式都帶有江湖上各門各派的影子,甚至有些還是下三濫的招式,這樣的人令白龍十分頭疼,自己做刺客的年頭不短,可從來沒見過這種人啊。
「此人的招數五花八門的…我在其揮舞著的招式上面看到的各大門派的縮影,只是出招前後短短的一招之內,下一招的變化則是與上一招截然不同,可攻可守,可退可進,這個人看來並不是毫無準備地冒然攻入城主府。」
青龍雖然不服氣,可是的確也沒有辦法,對方可以用的招數到目前看來幾乎是沒有重樣的,而且對方看樣子如此年輕,在青龍看來,對方天賦甚至與韓朽不相上下!
[真火邪教到底是從哪裡找到的人才,可以把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招式融為一體,甚至互不衝突,做到取長補短的效果…但是,單憑這些登不上檯面,臨時拼湊出來的招式,想要贏過從屍山人海中爬出來的韓朽,簡直是痴心妄想!]
「不僅如此,你瞧他的身法,雖說有些隱藏,但是你再仔細看看,那是我們天武國刺客獨有的「風花醉夢」身法,「風花醉夢」本就是可以適應各自武功,做到無往不利,可是此人卻故意用比「風花醉夢」略低一級的「殘雲掠影」替代,不知用意何為啊…」
青龍自小便入了天武國刺客,論起資歷他比白龍更老,自然可以看到不少白龍無法察覺到的東西,可就是因為他看到的更多,所以他的疑慮才比白龍更多。
「哪裡來的賊人,膽敢偷學我天武國的「風花醉夢」,只是大人…「殘雲掠影」和「風花醉夢」相比,只是有些劣態,屬下之前了解過這身法,前者是肅塵派的掌門,風殘雲的獨門絕技,他連門下弟子都吝嗇不教,此人和他什麼關係,能讓他教授如此絕學,而且風殘雲早已…」
「早已被我天武國滅門了,當時滅門的還是意氣風發的冥非大將軍,可惜…雖說風殘雲對自己門下弟子吝嗇,可他也算得上奇才,明明可以與齊名山相爭江湖第一門派,但非要觸碰天武國的逆鱗,實在是可惜了…」
青龍哀嘆一聲,曾經自己還是小卒的時候,那個時代給自己的感覺要比起現在的時代深刻上不少,當年群雄爭霸,諸侯八國的羽翼尚不豐碩,江湖上各門派百家爭鳴何其壯觀,可是如今卻淪落到折戟沉沙的地步,實在令人唏噓。
「那這樣說下去,韓朽大人怕是遇上對手了。」
白龍聽到青龍的話後,自己替韓朽捏了把冷汗,對方用出來的招式五花八門,讓人防不勝防,這對一向以情報為重的天武國刺客而言,乃是大不利!
「誰說的?」
青龍臉色逐漸變好,起初自己還以為韓朽會因為傷勢的原因,拖累他的身法變換,可是經歷了將近二十個回合的交手後,青龍開始轉變這個想法,韓朽比自己想像到的要強悍不少。
「難道!」
白龍立刻把眼界放到場上,見韓朽蒙面的樣子,自己看不出來對方的變化,可從對方的身形上面看,韓朽的狀態還算不錯。
「他連一次嘆中刺都沒用過…你憑什麼說,韓朽遇上對手了,依照我看,二十個回合的試招,雙方都沒有摸清楚對方的底細,眼下估計是要動真格的了,白龍好好看著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乙等刺客和甲等刺客之間差距多少嗎,眼下機會到了!」
白龍努力睜大眼睛看著雙方都打鬥,兩者你來我往發出的劍氣足以殺敵,可在青龍口中,這還算不上真本事,那究竟什麼才叫真格的…
……
「讓開!」
冥非故意用沙啞的嗓音說道,因為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過面前蒙面的黑衣男子實在難纏,獨到的攻勢與守勢讓自己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對方的破綻,而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只要自己出招的時候,稍微有點猶豫,對方便可一招制敵!
「倘若你現在退去,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韓朽心中有些不安,對方的身影和冥非太像,只是自己記憶里的冥非根本不會用這些古怪的招式,而且對方一頭烏黑的長髮也說明了問題所在,面前的揮舞著鐵劍的黑髮男子,斷然不會是冥非,那自己也沒必要再留手了。
[來不及了,在這裡多停留一刻,藍姑娘他們就會多一分危險,眼下也顧不得暴露身份了。]
冥非雙手握住長劍,經過激烈的搏鬥,長劍之上已經是千瘡百孔,正如現在的冥非一樣,身體也早已無法支撐他長時間運功進行如此激烈的戰鬥,積勞成疾般的內傷已經快要將他從內部撕碎。
「放我生路…這話…我二十年沒聽過了…」
韓朽聽不清楚對方在嘟囔什麼,只是覺得空氣中的殺氣在對方的每次呼吸中都逐漸變得難以吸食。
冥非將手中的長劍隨手拎在身邊,自己緩慢地走向韓朽,那股殺意也隨著對方每次運功,開始逐漸暴戾起來。
[來了!]
韓朽少見地額頭上冒起汗珠,對方的氣息給自己的壓制力太強,甚至遠遠超過自己之前遇到的所有人。
[止息若水!]
冥非的身影突然在場上消失,緊接著出現在了韓朽的身後,明明敵我距離快要百步,即使是練武奇才也需十年才能到達的鴻溝,冥非居然可以在瞬息間跨過去!
[好快…不…是我走神了,我太專注於他的殺氣!]
韓朽立刻找出自己的錯誤之處,手中的黑刀附上內力回頭進行砍擊,可自己又錯了,黑刀砍中了的只是冥非的殘影,而真身又一次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砰!」
韓朽反應迅速,自己直接拿刀防禦,冥非的鐵劍砍在「奉元」上面,直接被對方將自己的鐵劍崩斷。
[蠢貨,既然知道他會從背後出擊,自然應該料到他還有後手,不能再被動下去,不然死的人會是我!]
韓朽經過這兩次招式,明顯對冥非開始重視起來,只是對方如今兵刃碎裂,實力必定削弱,這對韓朽而言是好事。
……
「這…這是什麼招式…速度何其之快!」
白龍看到冥非出手,自己的眼神直接看呆住,倘若自己是場上的韓朽,如今應該已經人頭落地了。
青龍看得也是滿頭大汗,對方的招式中,自己看不到任何門派的影子,應該是對方自己的招數,想到這裡青龍,砸碎了身邊的護欄,倘若知道是其他門派的招式興許會有破解之法!
「…要是蛇字輩在這裡就好了,她們總覽天下的秘密卷宗,必定可以看出此人用的是何種武功,我們龍字輩向來只會聽命行事,要是多加查看卷宗,也不能淪落到一問三不知的境地!」
「大人,韓朽大人他要…」
青龍將目光擺正,看清楚韓朽無神的瞳眸,他才暫時將心放在肚子裡,冥非的招式確實奇異,但是天武國的甲等刺客也不是吃乾飯的。
……
「唉…」
一聲嘆息起,韓朽的身影從場面上消失無蹤,冥非見狀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對方是天武國刺客的身份自己早已清楚,只是自己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是甲等刺客的行列!
[甲等刺客!韓城你這傢伙是來找我索命的嗎…]
「砰!」
冥非雙腳的腳筋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韓朽割斷,這讓冥非只能忍著劇痛跪倒在地上,再看四周空無一人,甚至連氣息都感知不到,這讓冥非額頭上冒起冷汗。
「嗖!」
潛藏在無聲無息之境的韓朽,手握黑刀「奉元」,身影已經悄悄顯現在冥非的身後,帶著冰冷的目光,黑刀「奉元」的刀劍已經指向了冥非的後頸,而看冥非似乎根本沒有發現自己。
「他在你後面!」
柳初雪見到韓朽出現在冥非身後立刻高聲喊道,冥非在聽到對方的話語後,千錘百鍊的身體的反應遠比思考的速度更快,韓朽的黑刀被冥非側身躲過,不僅如此,冥非還把韓朽的黑刀用兩臂夾緊,隨後運轉內力。
[不好!]
韓朽握緊黑刀,自己雙腿落地,韓朽借著落地瞬間的力氣,將冥非狠狠甩飛,緊接著自己再次沖向冥非,而冥非雙拳落地,身下的石板在內力攻擊下全部翹起,這反而成為了冥非天然的保護罩。
[逐魂!]
韓朽將全身的內力灌足在黑刀之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手了,而冥非就在這個時候嘴角輕輕翹起,原本以為是必殺一擊的「逐魂」被冥非側身躲過去。
[他怎麼會如此輕易的…糟糕!]
[裂隙長震!]
冥非使出全身力氣朝著韓朽撞去,韓朽也在急要關頭用內力護體,兩人的內力碰撞在一起,同時,二人又相繼飛出去,其中冥非撞斷一棵府中大樹,青龍與白龍出現在韓朽身後,兩人扶住韓朽替他承受了不少來自冥非的深厚內力。
「噗!」
韓朽三人幾乎同時噴出鮮血,對方的內力實在太過沉重,即便是一分為三,仍舊讓三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內傷。
「噗!」
冥非正要打算運氣追擊的時候,自己身上的重傷復發,冥非忍不住來自身體的極限痛苦,隔著黑布咳出半口鮮血,耳邊傳來轟鳴,眼前開始發黑…
「你不能再運功了,會死的!」
柳初雪焦急萬分地跑到冥非身邊,看到全身傷口均開裂的冥非,令柳初雪驚恐地捂住小嘴,自己從來沒見過這麼嚴重的傷勢,而身體的主人,甚至還想傷上加傷!
[原本是已經猜到了…他是甲等刺客,又學會嘆中刺,那嘆中刺的刀法最高境界「逐魂」也應該已經摸到了竅門所在,可惜…老了,竟然會留給他反手的機會,換作以前是絕對不會如此心慈手軟的…我真的變了嗎…不管了,今天就死了,也要把藍氏父女救出來!]
「我就算死,也要救藍姑娘和她爹的性命,快扶我起來,那傢伙傷的比我輕,我還能再戰!」
「傻瓜!」
柳初雪擋在冥非面前,自己將彎刀匕首緊緊握在手中,眼前逐漸模糊的冥非咬牙堅持著,即便是重傷在身的冥非也該明白,來十個柳初雪都打不過眼前的黑衣男子,更別提他還有兩個手下在手。
「你們聽著,本姑娘絕不會讓你們再傷他半分。」
「柳初雪,快給我退下!」
[你現在不能死,仇龍金還需你來尋找。]
冥非支撐著身體站起身來,而短暫經過休息的韓朽睜開黑色的瞳眸,他自然清楚柳初雪的身份,對方出現在這裡,真是隨了他的心愿。
「身為真火教主最寵愛的女弟子,我韓朽偏偏不信抓了你,那個老傢伙還不敢現身!」
[什麼,韓朽…可剛剛的內力,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呀…他還沒有發現吧,韓城給他的東西…不能讓他殺了柳初雪,柳初雪還不能死!]
韓朽握緊手中的黑刀,自己腳下生風,青龍和白龍替自己承受了大半的內力帶來的衝擊,自己也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而滿臉冷汗的冥非則是失神一陣,隨後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自己迅速擋在了柳初雪的面前。
「嗖!」
柳初雪眼中的韓朽那非人般的身法速度,令自己膽戰心寒,只是一個照面,對方的黑刀便已經準備刺入到自己的胸膛裡面。
「噗!」
這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只見黑刀的刀身刺入到冥非的胸膛中,鮮血潑灑在驚呆的柳初雪臉上,柳初雪被嚇呆在地,甚至忘記反擊。
[替柳初雪擋刀後,這丫頭必當對我感恩戴德,日後若有命於她,恐怕她也不敢推辭…不過這刀入血肉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真疼啊…]
「你變強不少啊…我說韓朽,見到老朋友,總…不該一刀捅我吧,是怪我沒保護好你師父嗎…我也沒辦法啊…那種情況下,我連「碎武埋仙」的招式都沒有全部想起,再加上我當時的狀態…想打贏韓道忠,實在太難,對不起,是我的錯…韓朽…」
冥非臉上的黑布滑落下來,手持黑刀的韓朽眼眸縮緊,面前滿嘴鮮血卻依然支撐著笑容的男子,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第一個朋友,冥非!
「冥非…你為何會來這裡,青龍快叫大夫!」
青龍頭回見到韓朽如此大聲的說話,自己也沒有多問,立刻準備跑出去找大夫,可就在這個時候,曹超穿著身藍色的長袍,帶著陣陣掌聲來到眾人的面前。
「不錯,不錯,實力恢復了不少,冥非你有之前的四成了吧,不過單憑四成,同樣難以扭轉今後的局面呢,要不要再和我來一筆交易呢?」
「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冥非要來?」
韓朽怒氣沖沖地找上曹超,但誰讓曹超理都不想理韓朽,當下最讓他感興趣的人,是冥非。
「哎呀呀,你可真狼狽呢…」
曹超站在冥非的面前,自己緩緩下蹲,表情十分精彩地指著刺入冥非胸口的黑刀說道,冥非則是不語,對方的樣貌自己見都沒見過,可是對方的每次說話間隙中都透露著生人勿近的字樣。
「你…究竟…想做什麼?」
冥非虛弱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是自己還是要把戲演好,可就是這樣的冥非,曹超對他依然手下不留情,對於冥非胸口上那寬大的黑刀,自己隨意將其拔出,這讓一直在身邊的韓朽立刻起了殺意。
「你!」
韓朽恨不得直接將曹超一掌拍死,可是當自己見到對方將自己的黑刀從冥非身上拔出來的時候,韓朽逐漸冷靜下來,冥非在黑刀刺入自己身體的前一刻,便用內力將黑刀上的勁道盡數化解,而且對方還在黑刀刺入身體的那一剎那,野獸般的身體反應速度,在瞬息間避開的致命處,相比較而言,對方還算是皮外傷,並沒有傷其筋骨的地方。
「只要不是致命的傷,你便不會死去,比起這種不起眼的小事,我卻想要問問你冥非,你在這裡裝什麼弱者?」
冥非捂住傷口不斷湧出的鮮血,強行忍著身上不斷傳來的苦痛,這下子弄得自己滿頭冷汗,起初自己對於曹超的印象只是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可面前的冷麵男子,他每次說的話,仿佛都要將自己拉回到,那個對自己而言漫無天日的過去。
「曹超,無論我和你有什麼恩怨,這與他們無關,你放過他們,我留在這裡。」
「呵,我何時對你說,我們之間有恩怨了?」
冥非有些錯愕,但還是儘可能支撐著身體,只要自己稍微放鬆一下,那劇烈的痛楚便可輕易打敗自己。
「哈哈哈,原來不可一世的冥非,也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哈哈哈…」
風古鶴的聲音從高空傳來,正當眾人對曹超一籌莫展之際,風古鶴帶著昏迷不醒的婁語魅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看著對方肩膀上扛起的婁語魅,韓朽立刻從曹超手中奪回「奉元」,自己撲向對方,可對方卻如同原地消失般地躲閃後,自己的招式撲了個空。
[這身法是風花醉夢!]
韓朽盯緊出現在城主府的屋脊之上的風古鶴,自己回憶起韓城曾對自己說起過的一段往事,那對方的身份便不攻自破。
「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偶然間聽師父說起過,最早的甲等刺客並不是我們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乃是個不折不扣的下作之人,到處用甲等刺客的身份惹是生非,讓江湖中各大門派對天武國生厭,後來被師父逐出了刺客行列,遭到仇家追殺後無處可去,在諸國中當了個中間人,做各種入不得眼的髒事,那個人就是你吧。」
韓朽的每句話都在揭開風古鶴的傷疤,頓時風古鶴臉色大變,自己目光之中只留有韓朽一個人的身影,就是因為韓朽的原因,自己才會淪落至此。
「韓城很厲害,可是他教出來的徒弟沒有一個能打得過我的,我就是要證明他錯了,當初他不了解我的價值,「風花醉夢」我比在他手底下的任何人都要學得快,到頭來,他居然為了你…這麼個小屁孩,要剝奪我甲等刺客的席位,今日我便要讓在天上的他知道,他當初的選擇是錯的!」
風古鶴的口氣帶著憤恨還有半分的遺憾,倘若自己知道韓城會死,說什麼自己也會到偌盡城幫他一把,可是知道韓朽的死後,留給風古鶴只有淡淡的悲痛,韓城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吧,這些年為天武國奔走賣命,多半也是願意償還當時他救自己的恩情吧。
「我不了解師父,但是我尊重師父的選擇,風古鶴你趁早把婁語魅放開,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想的簡單,想要救婁語魅來天武神殿找我!」
風古鶴在韓朽之上的「風花醉夢」身法施展之後,身影逐漸從有轉到無,最後連氣息都一概消失不見。
「我去救她!」
冥非顫抖地站起身來,而曹超卻出現在對方的身後,輕而易舉地將冥非擊暈,隨後將懷中的冥非推給柳初雪。
「好生伺候他,我去去就回。」
曹超靈動的身法赫然消失在眾人的面前,就連韓朽都吃驚不已,對方的身法居然還在風古鶴之上,而且看對方的表情,似乎有些怒氣。
「什麼…伺候,你這傢伙再說什麼,本姑娘非要咬死你!」
柳初雪潔白的臉蛋上瞬間殷紅一片,曹超還真把自己當成冥非的貼身丫鬟了,柳初雪刺客咬緊牙關恨不得直接殺了曹超,但看著懷中虛弱的冥非,自己又不禁放棄了這想法。
「青龍,保護好他,我也去去就回。」
韓朽的身份在眾人面前留下了道殘影,青龍盯著真火神教的神女柳初雪好半天,從冥非的口中自己得知到了什麼,那就是韓城的死可能沒有表面上說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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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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