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惑神胡禾
孟舒瀾這麼說,湯一鳴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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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這人是叫自己去偷師學藝的!
當下也不用隨風按著了,自己就乖乖騎著馬跟上。
馬車最後在洪家醫館外停下,孟舒瀾替晏清打了簾,那頭隨風便進醫館同醫館的小童說了兩句,小童打量他們一眼,道:「幾位請隨我來。」
小童帶著晏清一行人進了醫館,穿過一處小院兒,在一處廂房落腳。
「幾位請在此稍後。」
小童示意孟舒瀾等人留步,又對晏清道,「晏將軍請隨我到西廂房,主家已經等候多時。」
湯一鳴跟孟舒瀾對視一眼,問小童:「那個,鶴鳴啊,不知道我師叔她最近如何呀?」
小童鶴鳴抬眼掃了他一眼,恭敬道:「勞公子掛念,主家一切安好。主家交代了,公子若想學她的本事,大可以直接開口,不必由外人開口。主家只希望公子學成之後,能為邊疆將士盡心盡責。」
湯一鳴聞言一驚,扭頭朝孟舒瀾看去。
什麼偷師學藝?這人根本就是已經跟他師叔商量好了!
孟舒瀾卻是已經自來熟地自己添了茶,對於湯一鳴的眼神質問仿若未聞。
「好好學。」
晏清卻是拿右手拍了拍湯一鳴的肩膀鼓勵道,「以後兄弟們就靠你們了。」
湯一鳴癟癟嘴:「你這話說的跟你以後不回來了一樣。」
晏清卻好似沒聽見一樣,跟著鶴鳴離開了。
一路穿過曬著藥草的庭院,清苦的藥味中混雜著酸澀的草腥味,但卻又奇異地分出幾層味來,倒是比一些普通的香料更叫人回味無窮且提神醒腦得多。
晏清好奇地掃了兩眼曬著草藥的簸箕,卻嗅到一絲似有若無地暗香,叫她頓時停住了腳步。
這個味道,她在替自己添茶的宮女身上聞到過。
當時她的注意力都在茶上,這香氣混在茶的香氣中並不易察覺,加上這茶本來就被動了手腳,本就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她才沒有注意到那麼多。
但現在單獨聞到這個味道,晏清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了起來。
「請問這是什麼藥?」
晏清問前面帶路的鶴鳴。
鶴鳴見晏清停下腳步打量藥材,有些許對自家主人被怠慢了的不悅,但卻依舊客氣地回答:「回將軍話,此物名為香胡禾,是西域那邊傳進來的,可活血止痛、舒心解悶。只是此物還有致幻、起興的功效,所以一般不可亂用,便是晾曬,也需得用苦連翹壓著它的味兒,不然容易引起不適。」
晏清狀似平靜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是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香胡禾,西域……
再加上北邊雪原獨有的雪石粉,承恩露中最重要的起興的引子,以及延遲藥性發作並放大藥性的主材料便齊全了。
西南羌國和雪原十二部在上輩子相繼發難,西戎趁火打劫,皇帝積勞成疾,溫哲茂登位,整個武安改朝換代不過是四五年的時間。
之後自己在同雪原十二部的一次戰役中失利,便被強制召回康都,被誣告叛國,慘死冷宮。
若說這背後沒有外族人的摻和,她絕對不信!
甚至朝中還可能有跟他們勾結的權臣。
晏清心中頓時憤然不已。
邊疆戰士拋頭顱灑熱血,將狼子野心的外族人擋在城牆之外,這些在京城中安享富貴的人,卻為了自己的權勢而引狼入室!
除卻憤怒,她心裡更多的還是疑惑。
父兄已死,她自己只是一個七品小將,有什麼值得人費盡心思算計的?
晏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晏家軍,那支晏家人一呼百應的長勝之師。
「晏家丫頭,你外在的傷只是次要的,肺腑之症才是真正導致你久病不愈的原因。」
忽地一聲「晏家丫頭」,叫晏清從沉思中驚醒。
在她的記憶里,只有自己的世叔康永安才會這樣稱呼自己,但他遠在東南越國經商還不曾回京。
「湯一鳴的傷口縫合得不錯,只是藥開得不太行,我給你換兩副藥方,內服外敷,最遲兩個月應該便能脫痂,只是肺腑之症你還得尋別人。最主要的,是要靜心休養,不可過憂。」
晏清看著眼前同自己母親一般年紀面目慈善的婦人,才猛然間驚覺自己竟然在不自知的情況下結束了看診,甚至身上的傷都重新包紮過了。
洪御醫洪鞏見晏清猛然驚醒的模樣,搖頭嘆息道:「你就是太像你爹,總是將什麼事都揣在心裡。不然,也不至於被香胡禾影響到陷入自己的思緒,而對外界無知無覺的地步。」
晏清駭然:「這香胡禾藥性這般生猛?」
洪鞏卻搖頭:「香胡禾只是引子,真正的原因還是在你自己。不過有此一遭,你也能得個提醒,免得日後著了道。」
晏清凜然,恭敬地頷首:「多謝大人點撥。」
「叫什麼大人?」
洪鞏聞言卻是眉毛一豎,「以我同你爹的交情,你該稱我一聲姨。」說著卻又聲調軟下去,「不過這也怪不著你,這些年為了避嫌,我也沒上你們那兒走動過,連送你爹最後一程都不敢。」
晏清聽得雲山霧罩,卻只知道洪鞏同她爹有交情,其他是一概不懂了,而洪鞏也沒有想多說的意思,她自然也不好問。
洪鞏又交代了晏清幾句,便也不多留她,只是叫了自己身邊的一個藥童跟著她:「這段時間就讓雲舞跟著你,她在我這兒也學了十來年的本事,也該自己出去練練了。」
洪鞏說完就攆人走:「行了,你回去好生歇息。瞧這臉色憔悴的,怕是許久沒睡過好覺了。」
這卻是說中了。
自從重生回來,晏清就總覺得像在夢中,生怕自己一覺睡下去,再醒來便是一場空。
再加上這段時間事趕事,沒一件能出半點差錯,她確實是很久不曾睡個好覺了。
「我配了些安神的香,回去點上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有什麼煩心事明天再說,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如此才能更快地好起來,才能更好地應付可能發生的事。」
洪鞏又語重心長地勸了一句,才話頭一轉,「你那個小軍醫就留在我這兒,等你什麼時候傷好開拔了,再來將人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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