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踏進泥潭
溫哲茂的要求很簡單,甚至跟溫哲翰所猜的並不差多少。
他要晏清領她手上的這支晏家軍,做開路先鋒。
「不可能!」
晏清斷然拒絕,「我晏家世代清譽,絕對不能毀在我手上!」
司惗笑她:「累世清譽比鎮西侯夫人的性命還重要嗎?」
問完,也沒等晏清回答,司惗又道,「況且,這本來就是他們皇家的紛爭,你幫的是溫家的人。只要登基的新皇是你選的人,你就是從龍之功,只會光耀晏家門楣。就算是敗了,那也是站錯了隊而已。晏家清譽或許有損,但人都沒了,有清譽又有什麼用?」
「你說呢?」
看著司惗嘲弄的神色,晏清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銀牙緊咬,眸色暗沉如夜:「你為什麼會選擇幫溫哲茂?」
司惗凝思片刻,滿不在乎地開口:「恰好欠了人情,還債而已。晏小將軍果然認識我啊,但我印象里,似乎是第一次同小將軍見面。」
司惗勾著唇笑,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微眯,其中探出的冷光讓晏清有種被看穿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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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又很快鎮定下來。
重生一事太過於匪夷所思,就算是他司惗能掐會算,這種沒有根源的事,無人會信他!
晏清的手鬆了又緊,過了許久,像是終於放棄了掙扎一樣抬頭:「讓我做先鋒,可以。但我要先見我娘。」
司惗笑道:「小將軍,是你太過天真,還是覺得我們都是傻子?明知你身手不凡,還讓你帶著這麼多人過來,我們敢將侯夫人留在此處嗎?」
晏清抿唇,眸光森冷,卻嗤笑出聲:「不讓我見我娘,我怎知你們是不是在詐我?」
「關於這點,將軍大可放心。沒有實在的人握在手裡,您這樣的,咱也不好用啊!」
司惗鬆了捂著鼻子的手,拍了兩巴掌,臉轉向內屋,「把人帶出來。」
木屏風之後響起一陣悉索的聲音,一個人推搡著五花大綁的齊嬤嬤出來。
齊嬤嬤一見晏清,兩行濁淚就趟了下來,不住地掙扎,被布條勒住的嘴裡不斷地發出嗚咽。
「老實點兒!」
抓著齊嬤嬤的人在齊嬤嬤猛烈的掙紮下,幾乎按不住人,怒喝一聲,一腳踹在齊嬤嬤腳彎。
齊嬤嬤被這一踹,「砰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聲痛呼模糊地自她口中喊出來,驚得晏清心都是一跳!
「嬤嬤!」
晏清快步上前,卻被人攔住。
「滾!」
晏清兩下將人放倒,就衝到齊嬤嬤身邊,將齊嬤嬤扶了起來,三下五除二地解了她的束縛。
抓人的人同司惗對視一眼,司惗朝他擺了擺手,那人一點頭,便帶著人下去了。
「如何?將軍這回可是信了?」司惗問。
晏清還沒開口,齊嬤嬤便一把抓住她的手,涕淚縱橫地搖頭:「小姐,不可啊!這等亂臣賊子的事,夫人斷是願一死,也不願你走入歧途啊!」
晏清抿著唇,雙眉緊蹙,喉頭滾動。
齊嬤嬤緊緊地抓著晏清的手,死死地盯著晏清!
晏清垂下眼,深吸一口氣,將手從齊嬤嬤手裡抽回來,滿心苦澀:「嬤嬤,若是娘死了,我要這清譽,又有何用?晏家兒郎,盡皆為守溫家江山而亡,我如今,不過是換一個溫家人為主罷了。」
直到晏清的手抽走,齊嬤嬤都是不敢置信地盯著晏清,那眼神之陌生,叫晏清都不忍直視。
「既然小姐一門心思要走入歧途,老奴勸不住小姐。但要老奴眼看著小姐踏進深淵而不作為,老奴九泉亦不得安寧!」
齊嬤嬤定定地瞧著晏清,蒼老的聲音艱難地自牙縫中擠出來,帶著顫,「老奴勸不動小姐,也不能將小姐如何,唯有舍這殘軀叫小姐清醒!」
齊嬤嬤厲喝一聲,猛地掙開晏清,一頭碰向方桌角!
晏清大駭,顧不得肩上傷被撕裂的疼,一個跨步上前,抓住齊嬤嬤的手一扭,將人拉回身前,手刀落下,直接將人敲暈了過去。
這邊晏清剛鬆一口氣,司惗卻像是看了一場好戲一般,拍起了巴掌:「晏家人果然鐵骨錚錚,便是一個下人,也有這樣慷慨赴死的覺悟。好,好!」
「如今這話說出來,你不覺得諷刺嗎?」
晏清將齊嬤嬤攬靠在右肩,冰冷的眼戳向司惗。
司惗毫不懷疑,若是眼神能殺人,自己早就被凌遲處死了。
或者說,若不是晏秦氏還在他們手上,這會兒他可能已經被扒皮抽筋了。
想到這,司惗卻突地自嘲地嗤笑出聲,又抬頭對晏清道:「既然將軍已經答應了,那這些時日,某便叨擾將軍了。」
「什麼意思?」
晏清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司惗拉大了笑容:「老嬤嬤是侯夫人的陪嫁嬤嬤,夫人我們不能放,但為了顯示誠意,所以老嬤嬤便送還將軍。誠意我們給了,但若將軍反悔,同端王沆瀣一氣,反將我們一軍……」
「你要監視我?」
晏清臉黑如鍋底。
「當然,某不會影響將軍的日常,將軍也不必在意某。」
司惗點頭,笑容更甚,「這只是為了讓某的主子放心。畢竟,前些日子,將軍才同端王有過接觸,雖說將軍拒絕了,但也不得不防啊!」
看著司惗那勝券在握的笑,晏清就覺得手骨頭痒痒。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晏清壓著怒氣,妥協地給出建議,「我肩傷至少還需一月的時間休養。」
這次司惗卻皺了眉:「太久了。」
晏清冷哼一聲,不以為意地嗤道:「我倒是不介意帶傷上陣,但若到時候因為肩傷,不能使出十足的力氣,出了差錯,後果可未必是你們承受得起的!康都城皇宮守衛有多森嚴,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
司惗在屋內來回走了兩趟,晏清的話確實是讓他有些為難。
一方面,他們要用晏清這枚棋,就定然希望她能發揮十足的力量。
但另一方面,他並不覺得晏清是個如此輕易就能拿捏的,若是讓她養好了傷,回頭反咬他們一口,後果也是難以預料。
甚至在他心裡,後者的可能性,遠比前者要大。
司惗思付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把問題拋給溫哲茂。
這人總喜歡同他唱反調,這種時候,他能提的建議,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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