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兩相威脅


  山海居滿院的人都被司惗的話鎮住了,晏清更是滿頭大霧。

  

  這人又是發什麼瘋?

  還沒等她理明白司惗的目的,司惗卻又開口了:「若是將軍嫌棄某身份地位,不配將軍下嫁,某也不介意嫁於將軍。」

  晏清:「???!!!」

  「你失心瘋了?!」

  晏清瞪圓了眼睛,怒聲呵斥,「簡直有病!」

  言罷,一甩袖,轉身進了自己屋子,「砰咚」一聲把門拍上。

  司惗抬腳往前,卻在門口被紅妝攔下:「識時務者為俊傑,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你當很清楚,若真惹惱了我家將軍,一狀告到你家主子那兒,先斬了你,也並不是沒可能。」

  司惗抬眼瞅著紅妝,紅妝面無表情地同他對視,微掀的鳳眼凝著冷光,泛著同她身上輕甲相近的寒光。

  司惗輕笑一聲,正要開口,卻見紅妝往前逼了一步,手已經扶上了腰側的佩劍。

  這下司惗笑不出來了,這人顯然是來真的,並不打算讓步,若自己強行闖門,只怕會血濺當場!

  思付間,司惗眼一眯,瞟一眼紅妝身後的屋門,退後了一步。

  但紅妝顯然並不滿意司惗的這一步退讓,步步緊逼。

  以至於司惗不得不一步步後退,直到腳後跟踩空,倒退著下了身後的矮梯,站到庭院裡,紅妝才在廊前停下,招了個人過來:「帶這位先生去客房休息。」

  司惗腳下生根地在庭院裡站著,並不打算跟婢子走。

  紅妝手按在劍柄上,指尖扣上劍柄,居高臨下地同他對峙,分毫不讓。

  直到晌午的日頭過去,晏清都已經處理好傷口,吃了午飯,兩人依舊如此對峙著。

  到最後,司惗可能是站得腳麻了,下意識地倒騰了下腳,可一抬眼就瞧見紅妝不動如山地站著,頓時又叫他有些麵皮發緊。

  這些當兵的都是怪胎不成?

  到中午飯點兒剛過,司惗又累又餓又渴,確實是站不住了,恨恨地一咬牙:「你狠!」

  說完活動一下腳,一瘸一拐地去客房了。

  紅妝這才轉身,站回晏清門邊,卻被晏清叫進去。

  「果然瘋子還得愣子治,還是紅妝你行啊!」

  晏清按著酸脹的眉心,覺得心中那口惡氣總算是順了,「你也餓一上午了,趕緊吃點兒。」

  晏清說話間,就擺好了碗筷,招呼紅妝在桌邊坐下,神清氣爽地看著紅妝吃飯。

  剛看司惗吃癟,她有點兒心氣順過頭了,多吃了兩碗飯,這會兒撐得慌。

  紅妝剛端上碗,還沒吃,晏清的房門卻「砰」的一聲被拍開了,門口露出司惗氣急敗壞的臉。

  還不等司惗腳踏進來,剛還坐在桌邊的紅妝已經是到了門前,腰側佩劍陡然出鞘!

  司惗駭得下意識一退,臉都綠了,卻不敢動,甚至不敢說話。

  紅妝的劍就橫在他脖子上,利刃上的森冷寒氣貼著肌膚,讓他連一口重的呼吸都不敢。

  「紅妝。」

  晏清沉聲道,「收劍。」

  紅妝瞥一眼司惗,退後一步,撤劍回鞘。

  劍一收,司惗頓時劇烈地喘息起來,雙手護著脖子,瞪一眼紅妝,卻不敢再往前。

  這讓晏清更加迷惑。

  她知司惗惜命,但上一世他赴死太過坦然,著實跟惜命沾不上邊。倒像是已經達成了他來這世間走一趟的目的,所以臨死卻不在乎了。

  或者說,在達成某個目的之前,他都很怕死。

  上輩子讓他覺得「值得」的事,是什麼?

  想來想去,她卻只能想到,助溫哲茂登基這一件事。

  除去這件事本身,司惗這人對別的事,別的人,甚至是溫哲茂這個人本身,似乎都沒有什麼興趣。

  不為任何名利,只將扶持一個皇子當上皇帝這件事本身,當成一個最值得去達成的人生目標?

  這太牽強,太詭異了。

  但若落在司惗身上,似乎又不是不合理。

  怪人的思維,總是常人難以理解的。

  被紅妝攔在門外的司惗瞪了紅妝一會兒,一撇眼掃進來,就見晏清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自己,心下頓時警惕,狹長的桃花眼中有暗光划過。

  「你有什麼事?」

  晏清問得很不耐煩。

  這樣的反應,卻叫司惗越發地冷靜了下來。

  態度不對。

  瞥一眼晏清屋內,除了她和紅妝,並沒有第三人。

  司惗眼瞼一垂,眼珠在眼皮子底下打轉。

  自己先前那樣輕佻的言語,很明顯激怒了她,並且她明確表示,不可能放自己進她房間。

  但此時他強行拍開了門,她卻只有不耐煩?

  正常人的正常反應,就算再會隱藏,也多少會有些怒氣吧?

  司惗心中對於晏清不可控的想法,立刻又深了幾分,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落在晏清面前的桌子上。

  唇一撇,司惗拍著門板就發怒:「你問我什麼事?!大中午的,我作為客人,你就算不設宴款待,至少也得管飯吧?!結果你們自己在這兒吃起來了,將我晾著!你說什麼事兒?!」

  晏清眉一挑:「哦,這事兒。侯府不養閒人,你也並非客,說好聽點是陌生人,說難聽點兒,你算敵人。你見過誰家好吃好喝地招待敵人的嗎?」

  司惗眉毛一豎,心中卻更加冷肅。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從回到侯府之後,她的反應,就一點兒都不像是一個被脅迫,而不得不接受屈辱的合作的人。

  「你別忘了,你娘還在我們手上。」

  司惗強調著晏清被脅迫的事實,想要提升自己的待遇,「若是我過得不好,回去說兩句不好聽的,你覺得侯夫人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晏清眸色一冷:「呵,威脅我?看來你對你目前的處境,是一點兒沒搞明白。」

  「若你敢動我娘分毫,我大可以直接拿了調軍令去找溫哲茂,讓我先宰了你的腦袋!」

  看著拍著門威脅自己的司惗,晏清將隨她回京的這支晏家軍的調軍令拍在了桌子上,冷眸盯著司惗,問:「一個無關緊要的謀士性命,換兩千餘兵馬的調度權,你覺得,你主子會選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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