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其罪當誅


  「將軍,我扮大夫真的沒事嗎?」

  金銘微垂下腦袋,小聲問自己身側的晏清,「我不會診脈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無事。」

  晏清垂著眉眼輕聲道,「今日進城只為兩個目的:一為探探那伙匪賊的底;二便是藉機查探下城中情況,並不需真的問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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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金銘仍是緊張,晏清便又寬慰他,「人常說,久病成醫。咱們多年習武,難免會有磕著碰著的時候。內腑之症咱們治不了,脫臼、挫傷之類的,難道你還沒有把握嗎?」

  「術業有專攻,又不是所有大夫,都精通內腑之症的療法。如洪御醫,比起搭脈問診,就更擅長骨科、外療之類的病症。」

  聽晏清如此說,金銘心裡多少放下些心來。

  別的不說,包紮這事兒他還是有自信能跟專業醫師比上一比的。

  再想起晏清之前交代的,如果有需要接觸病人的事,她會先接手,自己只需要裝裝樣子,金銘就覺得有些慚愧。

  從她同游大夫溝通疫情防治就看得出來,晏清應當是對疫病之類的有過詳細的了解。

  雖然行醫用藥上閉不上專業醫師,但不是完全兩眼一抹黑的狀態,甚至能及得上藥童的程度。

  按這個情況,本來由晏清扮作醫女更為合適,只是晏清著實面嫩,不像是行醫多年的醫師。

  疫病這種東西,一不小心就可能傳染至全國,只找一個沒什麼經驗的藥童過來接手,實在是說不過去。

  而縱觀全營,也就金銘一個因剛從學館出來,沒受過什麼風霜洗禮,更具幾分醫者文人的儒雅氣質。

  所以,便商定讓金銘扮醫師,晏清做他的藥童。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金銘的長相也不錯。

  此時一襲布衣簡潔利落,身量頎長,猿臂蜂腰,無論骨相還是皮相都是上佳。

  更難得的是,金銘本身長相偏柔,大有幾分女扮男裝的意思。

  此時雖然為顯年紀,沾了鬍子,倒是更顯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

  若不是他這身高不合適,裝作醫女該是最好的。

  就在昨天入夜時分,晏清收到了暗部傳來的密信,說余淮官府落跑,官衙被匪徒占據,借余淮之災,搜羅面相姣好的女人孩童,做買賣人口的勾當。

  且匪徒人數不少,又熟悉余淮地形,還有人質在手。

  晏清恐眾人的到來,會刺激匪徒行兇,於是連夜指揮官船在余淮上游二十里外的荒地停泊,將大批人馬安置在了余淮上游,由楊栩暫為指揮。

  而自己則領一千人繼續南下,由曾成文全權統管,自己則與金銘扮作醫師藥童,在上岸後先行進城。

  一是真的得先進城看看如今余淮城中的局勢。

  她上一世雖然因自顧不暇,沒有怎麼關注漳懷水患的問題。

  但之後北上北疆,卻處理過北地雪災的事。

  雪災比起水災要好的一點是,發生疫病的機率不大,但是若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理,任由枉死的屍體堆積,發生疫病的情況還是很常見的。

  那一年,北地因為戰亂,官府機構失能,枉死的屍體堆積,無人處理,引來了冰原上餓慘了豺狼野狐啃食,到最後餓慌了的人,竟也爭相食人、食屍。

  最後等她剛逼退雪原十二部,終於騰出手去治理北地雪災的時候,本只有極小概率會發生在冬日北地的疫病,已經幾乎將北地化為空城。

  若非北地四面皆山,大雪封路的情況下,餓得脫力的人幾乎沒可能走出北地,只怕當時整個北疆都將為疫病所擾。

  那一次,因為沒有料想到北地會起疫病,她損失了眾多兄弟。

  眼下余淮水災,就如同一場翻版的北地雪災,而且余淮天氣較暖,水患之下又本就易生疫病,情況比起當初的北地雪災,只會更加嚴重。

  現在南疆一片混亂,官府管轄能力本就被大大削弱,一旦犯疫病的人到了別的地方,那就是一片接一片的災難。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從暗部那邊傳來的消息來看,余淮周邊雖有疫病的發生,但也是些常見的,不成什麼大問題。

  現在她只盼,那些匪徒為了自身的安全,多少處理一下城中的屍體,以免那些餓慌了,卻又無力外逃的人,去啃噬屍體。

  人吃人惹出來的疫病,最是要人性命。

  這也是晏清執意要親自先進城看看的原因之一。

  整個隊伍中,大概就只有她,真正面對過這種大面積疫病引發的災難;也只有她,真正有在災區處置疫病及相關事宜的經驗。

  二一個目的便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看看能不能混入匪徒內部,保證被抓捕的百姓的安全。

  在武安國內,人口的買賣並不算什麼大事。

  富人權貴間,甚至有互贈奴僕,以當作禮的做法。

  雖不是什麼仁義的事情,但還是普羅大眾能夠接受的程度。

  畢竟這世上吃不飽飯的人占大多數,只是為了一口飯吃,且這些人雖不像平民一樣自由,但多數還是有著為人的體面的。

  這些人的以後,若不是犯了什麼大的過錯被貶為奴的,等有了資本,隨時也可以為自己贖身,自去婚嫁成家,還有的選。

  但那些趁著天災人禍倒賣人口的,就當真是將人當牲口一樣對待!

  運氣好的,可能流落風塵,可能輾轉各處,想得通透些,只幸自己還能有一條命在;運氣不好的,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唯恨自己還有一條命在。

  就好比她十歲那年混進匪寨看見的,那些被土匪擄上山,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山洞裡,用鎖鏈拴著的那些,已然瘋瘋癲癲的禁臠。

  一個個骨瘦如柴,眼窩深陷,髖骨高聳,病白的臉上滿是淤青、泥土和血跡,見著人就如見鬼怪一般瑟瑟發抖,嘴裡嘀嘀咕咕地說著重複且不完整的話,字字句句皆是求饒。

  想起這些,晏清就覺得心中火躥,又悲又恨,卻無能為力。

  那是她頭一回領兵,也是她頭一回,沒留活口。

  在晏清想著往事之時,余淮縣的城門,也逐漸出現在了眾人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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