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禍根深埋


  孟舒瀾驚愕之下,有口難言,沉吟半刻,才續上前面的話,聲音哽咽:「舅舅已經……大不好了?」

  「殿下誤會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安寧一聽這話,知道孟舒瀾是見了皇詔想岔了,連忙解釋, 「聖上身體雖不如年少氣滿,但也算得康健,並無大礙。」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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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舒瀾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可轉念卻又想不明白,「既然舅舅身體尚好,怎就將……」

  說著, 孟舒瀾一頓,望一眼窗外, 收聲略過到嘴邊的詞,而接上之後的話,「再說,此物要託付,也該交由兩位表兄,怎送到我手上來了?」

  「聖上心中自有定奪,老奴不敢揣測聖意。」

  安寧壓低了聲音,「既是聖上交由殿下的,殿下好生收著便是,別的還是莫要多問。另,此物乃是暗中所取,在時機到來之前,萬不可叫第四人知曉。」

  孟舒瀾眉峰成川,低沉著聲音問安寧:「可是京中出什麼事了?」

  安寧遲疑一二,覺得皇帝將皇詔都交給孟舒瀾了,可見對其是信任有加,有些事告訴他, 叫他心裡有個準備的也好。

  思及此, 安寧便將溫哲賢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的事,以及皇帝對於郭佑寧的懷疑,一一告訴了孟舒瀾。

  說罷,安寧又叮囑孟舒瀾一句:「總之,聖上對殿下寄予厚望,還望殿下不要辜負聖上一片厚愛才是。」

  孟舒瀾頷首,指尖搭在暗匣之上,想著安寧說的事,心中五味陳雜。

  舅舅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徹底清洗這朝堂了。

  也不知這一次,又會是怎樣的血雨腥風。

  送走安寧,孟舒瀾猶豫再三,終是叩開暗匣,取出皇詔,卻見其下,還壓著一封信。

  孟舒瀾展信,卻見其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皇權若覆, 可取而代之。」

  孟舒瀾大驚, 迅速展開皇詔速覽, 心中驚疑不定。

  皇詔上所言確是即位之時, 但卻並未明確寫下由誰即位。

  也就是說,這份即位詔書是無主的。

  反是得此詔書者,皆可憑此即位詔書,堂而皇之地登基為帝!

  怎會如此?

  孟舒瀾迅速收好皇詔,百思不得其解,連安寧都不知曉的密信上所言的字詞,一遍遍在心頭浮現,攪得他心浮氣躁。

  皇權傾覆……

  皇權傾覆!

  孟舒瀾腦中靈光一現,霎時恍然大悟。

  皇權,溫家。

  溫家在推翻前朝時,勢力比起另四家,反而是最弱的。

  五家為防建國後,落得個良弓獵狗的下場,便推了勢力最弱的溫家上位,如此溫家若想動其他四家,便力所不足。

  其餘四家又各掌實權,相互掣肘,在建國之初確是因此讓戰亂後的武安迅速恢復,甚至漸趨繁榮。

  但隨著五家打天下的一代人離世,為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五家的後輩漸少交流,也各自起了心思。

  只是因為各家勢力的平衡,誰也沒有把握能夠在打破平衡後確保自己的不敗之地。

  谷罪

  這百年間,也就相安無事地處下來了。

  各家暗地裡的小動作自都是有的,但至少還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如今,因為晏家的落魄,李家的傾覆,這維繫了百年的平衡,終究還是到頭了嗎?

  又或者,其實晏、李兩家的落魄,早就在某人的算計之中了?

  溫家歷屆帝王,除當今皇帝之外,別無兄弟姊妹,亦無旁支後裔。

  這是否,又是誰早就算好的?

  一切的一切,只為了這最終的時機,取溫家皇權而代之,集五家權柄於一身,將分散各家的權勢攏歸一處?

  五位皇子,三位早夭,好不容易活著長大的,一個造反被殺,一個突發意外下落不明,唯一剩下的嫡皇子,卻因背後黨羽眾多,又從眾皇子的死中獲利巨大,反倒成了眾人眼中屠戮手足的暴虐之人。

  但若只是如此,皇帝也不至於寫下這樣的信來。

  怕只怕,有的人,是動了斬盡殺絕的心思。

  斬草除根務須盡。

  多年來,連外嫁的公主都沒逃過被屠刀滅盡親族的命運。

  如果此人,或者說此人所在的世族,自開國以來就已經在布局。

  那此次這可遇不可求的機遇擺在眼前之時,溫哲翰這溫家僅剩的獨苗,恐怕凶多吉少。

  或許不止溫哲翰,便是身上有一半溫家皇室血脈的自己,恐怕都生死難料。

  孟舒瀾沉眼看著信紙上短短的一行字,萬千的思緒自心頭過,繁雜一片。

  又十日,晏清初步整治好原羌國遺留事務,率大軍返回西疆休整,以待隨後進京述職。

  孟舒瀾將安寧前來宣旨,說皇帝責令其無須上京述職,返疆後即刻前往北疆告職上任的事,說與晏清。

  晏清不解:「這豈非是落朝臣口實?」

  孟舒瀾垂睫,道:「左右怎樣都是那幫言官說的。既然是聖上的旨意,你照做就是。倒也省得回京,去聽那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嚼舌根子。」

  朝堂之上,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言官們,此時正面紅耳赤地同皇帝爭議。

  「聖上,這遠征大軍大勝歸朝,一則揚我國國威,二則也是方便論功行賞、交接軍務。這是歷來的規矩,怎可以隨意更改?」

  皇帝不以為意:「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直守著先祖們傳下來那點兒死規矩,不結合時政有所調整,那就是照本宣科,要不得。」

  「聖上,這隨意更改祖制,那可是對先祖的大不敬啊!」

  皇帝瞥一眼拿祖制說話的大臣,道:「朕以為,先祖心有丘壑,斷不是會為這點兒小事計較的人。倒是愛卿,莫要以己度人啊!」

  說話的大臣,被皇帝暗戳戳說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氣得臉色漲紅,正要再開口反駁,卻又聽皇帝道,「先祖的規矩,不也是活著的時候立的?如此,等朕百年之後,朕的規矩,不也就是祖制?」

  皇帝一句話把群臣堵得沒話說。

  能說啥呢?

  說皇帝能長生不老永生不死,還是承認皇帝早晚會死?

  說啥都得罪皇帝,還不如不說。

  拿祖制說事兒是說不過去了,便有大臣轉換思路,又道:「先祖立制,皆是由諸位大臣商議而後定。聖上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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