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往事成空
皇后面上的笑一垂,低垂首,轉著手中茶盞,道:「本宮謹記丞相教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許相逢眉峰一蹙,端著茶盞的手微緊。
沉寂片刻,殿內不聞人語。
許相逢輕放下茶盞,輕嘆一聲, 道:「初兒,我們許家世代為相,在這朝中一家獨大。無數人都在盯著我們,只待尋著一個錯處,就要將我許家打入萬劫不復之地。所以莫要怪為父無情,為父……也是迫不得已。」
皇后微扯僵硬的唇角,低垂的眼始終不曾再抬起:「本宮知曉。」
又是半刻沉默。
許相逢嘴唇翕動半晌,握盞的指節又緊了幾分, 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聖上待你可好?」
「有您的照拂,聖上對我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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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淡著眉眼,無謂地笑笑,「各地新上的貢品,總有這棲凰宮一份;平日裡也不會過問後宮之事,皆交由本宮管著。除了不常見到人外,別的都是好的。」
許相逢喉頭一澀:「你可還是在怪我當年沒能阻止你進宮之事?」
「都過去了。」
皇后漠然道,「當年的事也怪不著您。聖上下了選秀的聖旨,凡未婚配的官家女子,皆要入宮待選。您身為丞相,百官之首,自然是要以身作則,不可徇私。這些,女兒都懂。」
皇后說著寬慰許相逢的話,許相逢卻顯然並不覺寬心。
「當年若是我沒有拖延你和……」
許相逢話到嘴邊又是一收,滿面皆是愧疚與自責,「若不是我非得考他三回,你和他本該在選秀之前就定下來了。如果你跟了他, 我們父女恐怕也不會生分至此。你也不會在這宮中, 獨自寂寥。」
皇后握著茶盞的手一緊,本以為已經放下的事,卻又在三言兩語間被夠了起來。
陳年的傷疤撕下來,沾著血,撕裂著周遭完好的皮肉,鑽心地疼。
怪嗎?
怨嗎?
一切在當年進宮的時候,就已經都拋下了。
她與他終究是有緣無份。
沒結果的事,揪心地想,最終也不過是折磨自己,折磨別人罷了。
「都過去了。」
皇后重複著這句話,心中的痛楚卻只有自己知曉,「這件事也不是您的錯。您作為父親,自然是不願自己的女兒,輕易嫁給一個不知秉性的人的。您的苦心我都知道,我不怪您。」
這麼多年深宮高牆的生活,反反覆覆地琢磨著那麼幾件事。
再想不通、放不下的事,也該想通,該放下了。
「要怪, 只怪天不遂人意,造化弄人。」
皇后指尖摩挲著茶盞口沿,輕輕地低語。
看著黯然神傷的女兒,許相逢黯沉的眼中眸色晦暗莫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皇后微怔,以為他是指端王即位一事。
這深宮之中,母憑子貴,她的念兒曾經是她在這宮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他是自己唯一的念想。
若不是這個孩子,恐怕她也沒那麼快想通,亦不會那般快地認命。
事到如今,那些曾經的遺憾也好,怨怪也罷,都不重要了。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登上那保命的位置之後,能比現在多幾分自由,莫要想她一樣,生出諸多遺憾。
許相逢不再多言,起身告辭,卻又在告辭之後,忽然發問:「初兒,如果有可能,你可願舍了這皇宮所有,去尋當年之人?」
皇后怔愣,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這怎麼可能呢?」
父女兩對視良久,皇后苦笑反問。
許相逢深深地望了皇后一眼,終是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皇宮。
棲凰殿內,只剩下皇后獨自一人枯坐在大殿之中,茫然地看著滿殿繁華,想著許相逢說的話。
與此同時,馨德殿內,皇帝正鐵青著臉色,聽著影衛的匯報。
「依舊沒有老二的下落?」
皇帝沉著眼問。
前來匯報的影衛低著頭,不敢答話。
安貴為皇帝填上清茶,勸解道:「聖上息怒。對於目前的情況而言,沒有賢王殿下的消息,反而是好消息。至少說明,賢王殿下應當對背後之人有用,暫且不會出什麼大事。」
皇帝聞言看向安貴,對於這個安寧一手培養起來的後繼者,有些微的驚詫。
安寧在自己面前尚且唯唯諾諾,不敢在自己發怒時出聲,他倒是比安寧有膽色。
也不知是安貴的話確實有安慰到皇帝,還是單純的只是因為安貴這一插話,攪亂了皇帝的情緒。
安貴這一句話後,皇帝確實是不似先前那般惱怒。
指尖輕敲著桌案,皇帝沉沉地想了良久,才對待命的影衛道:「罷,繼續找吧。」
影衛得令,立時起身準備退下,卻又聽皇帝道,「如果找到了老二,就讓他別回來了。這烏七八糟的朝堂,他向來是不喜歡的。既然不想回,就走吧。越遠越好,去過他想要的閒雲野鶴。」
想他一生都被困在這朝堂之上,為了權力殫精竭慮,自以為有曠世之才,能扭轉溫家皇室的敗局。
將自己的愛人、子嗣,甚至於自己本人,全都埋在這算計里。
到頭來,卻是一切皆空,什麼也沒能抓住。
罷了。
他已然是埋在這王座之中出不來了,老大死了,老三終究逃不過和自己一般的命運,便讓老二去過他自己的日子罷。
如果,他還活著。
皇帝重重地按著眉心,終是感到了無限的乏累。
但只要他還在這皇位上坐著一天,就還得為這武安的江山算計一天。
「安寧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皇帝問安貴。
「是。」
安貴答道,「義父已經將聖旨交到舒王殿下手裡,如今已經啟程回京。約摸六月底就能回到宮裡了。」
「嗯。」
皇帝應著,又問,「讓伍仁押解西戎公主返京的事,進展如何?」
「伍將軍的隊伍順香漳河而上,已經抵達季城,最多再有十日,便可到達康都。」
安貴答道。
聞言,皇帝略想了片刻,忽地讓安貴取來聖旨,提筆疾書。
待筆墨風乾,皇帝將聖旨交給安貴,道:「讓人帶著這聖旨去找伍仁,讓其到京後將人交給劉桐後,立即趕往京城六衛,上任六衛總督同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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