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春風得意
曾有人說,情愛一事,先動心的那個,註定卑微。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從前覺得好笑。
如今,亦覺得好笑。
卻是笑自己,愚而不自知。
沉沉地看著眼前人,孟舒瀾很想如自己設想的那樣, 笑著灑脫地同她說一句:「我只是開個玩笑,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但事實卻是,他只能這般看著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稍重一點,急些許,便撕扯著心肺生疼。
孟舒瀾終是站直了身子,緩緩地,磨蹭著, 想要挪動僵硬的腿腳,與她拉開距離。
她不喜歡別人靠她太近。
微涼的夜風灌進來,自二人中間穿過,將灼熱的溫度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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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叫籠在滿耳鼓雷之聲的晏清一怔。
低垂的眼掃見孟舒瀾挪動著後退了半步,急促的心跳一空,未及思索,她已是往前逼了一步。
驟然的體溫相貼,叫孟舒瀾頓時一僵,麻木難以察覺的心忽地被什麼蜇了一下般,霎時活了過來,卻也因此生受了那原本覺察不到的,分攤至四肢百骸的疼。
他靜靜地僵站著,喉頭滾動,眼眸直直地落在空處,腦中空白一片。
他不敢想晏清這突然的舉動意味著什麼。
怕會錯意,怕空歡喜。
而
不知名的情緒堵在心口,讓她不知所措。
那樣灼熱的目光, 像釘子一樣將她釘住, 讓她挪不動腳,挪不開眼。
她好像該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以致只能無措地捻著衣袖,痴痴地望著他。
久違得到答覆的孟舒瀾心中忐忑著,心如擂鼓,緊緊地盯著對面人驚惶欲逃的眼,緊握的掌心滿是熱汗,指尖幾乎掐進肉里。
可對面的人卻始終不願給他一個痛快,睜著那雙清亮深邃的眼,無措地看著自己,好似在問自己,她該怎麼辦?
就像當年自己遇見的迷路時的小姑娘,就像從前闖了禍不敢回軍營的小丫頭,就像……
現在。
她總是信任著自己,如同兄長。
他不清楚她對自己是否只是如同兄長。
但此時此刻,他卻想可恥地利用這份信任,想將她困在自己心中, 鎖在自己身側。
就像他想過無數次的那樣,不折手段, 哪怕折斷她的翅膀,鎖進牢籠里,用盡一切手段,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就算她拒絕了自己,他也總有她拒絕不了的理由去賴著她。
她總歸是甩不脫自己的。
他沒什麼好怕的,不是嗎?
更何況,她還沒有拒絕自己。
更何況,她是如此信任著自己。
是否,只要自己說,她就會相信,她心中亦有著自己?
孟舒瀾沉沉地看著晏清,手鬆了又緊,汗濕了又干,耳邊只有仿若轟鳴的心跳,眼中只有對面難得驚惶無措的人。
她沒有轉身就走。
她在向自己尋求答案。
她……
也許,有在心中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
孟舒瀾眸色黯下來,腦中嗡鳴一片,喉頭不住地滾動著,輕顫的指尖緩慢地探出,輕輕地,僵硬著,將她被風拂亂的鬢髮別至耳後,連呼吸都因此放緩,收緊。
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好似帶著燙人的火種,落進心裡,點燃沸騰的心血,渾身都燥熱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
無名的衝動在心中叫囂著,指尖卻越發小心翼翼起來,輕輕地順著她的輪廓描摹,不敢又絲毫的放鬆,怕驚了本就無措的人。
可欲望一旦被釋放,就如同惡獸出籠,若得不到滿足,便越發兇惡,難以再壓回心中。
那眼神太過炙熱,如火一般,燒得她心底燥熱。
有著一層薄繭的指腹輕輕拭過面頰,帶起一陣酥麻的癢,裹進心裡,與心底的燥熱攪在一起,讓人無端地生出別樣的情愫。
說不清,道不明。
濡濕的指尖帶著些微的涼,撫過的地方卻殘留著夜風也吹不散的滾燙溫度。
指腹擦過殷紅的唇。
那纖薄的唇瓣似有魔力,讓人錯不開眼,讓人難以自持,情不自禁地想要觸碰。
呼吸相聞,滾燙的溫度透過麵皮,隔著些微的距離,亦是燙得讓人心驚。
過近的距離讓晏清不安。
對面人黯沉的眸子深邃如夜,讓她深陷其中,卻又無端地恐慌緊張。
板正的身體僵直著,手緊緊攥著掌心的汗,喉頭滾動,急促的心好似在這一刻停跳,但耳邊卻全是它的聒噪。
鼻尖輕觸,微涼,卻又霎時變得滾燙。
眼前人的眉眼都在這一刻模糊,只有那眼底躍動的火苗,讓人心驚。
幾乎是剎那間,晏清呼吸驟然一滯,終於回過神來一般,急促地低下頭,鼻尖擦過他溫潤而滾燙的唇。
孟舒瀾心霎時停跳,腦中一片空白,渾身僵直,滾燙的血倏地涼下去,手腳好似沒了知覺。
痴痴地盯著她的發頂,孟舒瀾圓睜的眼中瞳孔微縮,羽睫不住地顫動著。
絲絲縷縷的疼自胸腔散向四肢百骸,細細密密,如蟻噬骨。
緩緩的,孟舒瀾指尖一顫,緩緩放開她面龐,緩緩打直僵硬的脊背,緩緩拉開同她的距離,眼眸卻始終粘在她身上,期許著或有或無的可能。
可漸漸的,熱血退卻後的大腦,在一片空白之後,終是明白了一件事。
她拒絕了自己。
或許是他做的太過了。
他試圖騙自己。
或許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
或許她只是被自己過火的舉動嚇到了。
或許……
看著低垂著頭僵站著的晏清,孟舒瀾終是緩緩垂下了眼。
或許,根本就沒有或許。
縱然他想過無數種被拒絕後,該如何賴著她的理由。
就用他慣用的耍賴伎倆,灑脫地跟她說自己只是開個玩笑,自己的心悅只是如同兄長對小妹的愛護。
憑她的遲鈍,定然是會信的。
可能還會削自己一頓。
但不管怎樣,他終歸是能留在她身邊的。
只要自己還是她最信任的兄長,只要自己還留在她身邊,只要她不曾許於他人。
他終歸還是有機會的。
又或者,使些手段,讓她不得不跟自己綁在一起。
聖旨賜婚也好,父母之命也罷,更甚至以人情道義捆束她……
總之,能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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