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妃宣召
錦華沉默片刻，總覺得紫瓏這句話說得太過老成，讓他恍惚以為跟他說話的人已是個成年人。
這種感覺其實早就有了。
只是當時年齡太小，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待到年歲漸長，反而慢慢習慣了紫瓏心思上的早熟和深沉。
小小年紀就有一股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儀，就算沒有那層尊貴的身份加持，也常常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懼。
他不知道是否因為血脈尊貴，所以她天生就比同齡的孩子聰明縝密有氣度，亦或者有著什麼別的原因。
有些秘密，也許是他們任何人都不能窺測的。
……
次日清晨，三人坐著馬車抵達奚州書院。
一個身穿桃粉裙裝的少女從另外一輛馬車上下來，轉頭看見謝丹墨和紫瓏三人，目光微冷，強硬地開口：「你們站住。」
聽這命令的語氣就知道是個找茬的。
謝丹墨轉頭看了一眼，眉梢就這麼輕輕上挑了下，本不想理會，奈何人家架子擺得這麼足，他不理會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主子先進去。」謝丹墨低聲朝紫瓏說道，「這裡我來處理。」
紫瓏沒說話，神色淡漠，逕自抬腳進了書院大門。
錦華走在她身側，對周遭投過來的目光視而不見。
「謝紫瓏，我讓你站住！」桃粉裙裝的少女見紫瓏視而不見地從視線里走過，不由加重了語氣，「我的話你沒聽見？」
錦華表情驟冷，眸心掠過一道煞氣。
「她是姬家四姑娘。」紫瓏語氣淡淡，「丹墨足以應付，不必理會她。」
錦華沉默片刻，低眉應了句是，跟紫瓏一道往天樞班方向走去。
「這位小妹妹。」謝丹墨懶洋洋地走到說話的少女面前，桃花眼邪魅上挑，眸光瀲灩風流，「今年多大了？」
「你——」
「十四還是十五？」
「我——」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家在外面跟人說話時，語氣最好禮貌溫婉一些？」謝丹墨一雙眼明明在笑，卻讓人感覺到了嘲弄，「難不成姬家子女都是如此教養？」
姬彤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謝丹墨伸手點了點她的下巴，明明是輕浮的動作，可由這麼一個俊美出眾的少年做出來，卻無端讓人臉紅心跳。
「姬姑娘應該做個有教養的好姑娘，別丟了爹娘的臉面。」謝丹墨唇角上挑，微微一笑，「畢竟不能浪費了這麼如花似玉的一張臉，對嗎？」
少年的言語像是香醇的美酒，讓人沉醉。
十四五歲的少女又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哪禁得住如此一個漂亮貴氣的少年散發出來的蠱惑魅力？
姬彤嬌美的臉上浮起一層紅暈，正要張口說些什麼，卻見謝丹墨淡淡一笑，從容優雅地轉身離去。
少年身姿修長挺拔，玉潤如青竹，一襲修身錦袍襯得周身皆是貴氣。
姬彤失神地盯著他看了良久，直到少年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她才悵然若失地回神。
「四小姐。」身邊侍女小聲地提醒，「該進書院了。」
姬彤轉頭正要怒斥，卻忽然想起少年方才所說的，「姬姑娘應該做個有教養的好姑娘，別丟了爹娘的臉面。畢竟不能浪費了這麼如花似玉的一張臉，不是？」
如花似玉的一張臉……
姬彤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忍著耳根燥熱，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書兜，淡淡道：「你們回去吧。」
「是。」
奚州書院雖是貴族學院，但這裡教學態度嚴謹，就算是姬家子女進入書院也不能隨身帶書童侍女，所以各大家族的下人們最多也就是把自家主子送到書院大門外就得回去。
等下學的時辰到了，再提前來接。
有些距離書院近些的，平素沒那麼嬌慣的，會選擇走路回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紫瓏在書院外面的青石板路上被攔住了去路：「謝姑娘。」
紫瓏神色淡淡，精緻的眉眼間不見波瀾起伏。
錦華則是站在紫瓏側前方，半個身子把紫瓏擋在了身後，除了下意識的保護姿態之外，也是為了防止閒雜人等靠近紫瓏。
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他的眼神冷如寒劍，雖不發一語，氣勢卻也懾人。
姬君清臉色微微一變，竟然在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面前感到一股兜頭籠罩下來的威壓和驚懼。
他極力克制著心頭不安，冷淡道：「我有話跟謝姑娘說。」
錦華還是冷冷地看著他，秀美俊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有話就說。」紫瓏開口，眸光微斂，嗓音透著些許散漫意味，「說完就讓路。」
姬君清眉頭皺了皺，對錦華防狼一樣的態度感到不滿，但眼下離上課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於是他以命令的語氣開口：「母親讓你傍晚下學之後去王府一趟，她要見你。」
頓了頓，「鎮陵王府。」
語氣強硬，完全是一副宮中太監傳達旨意時的態度，且還特意加重「鎮陵王府」四個字，就像是在強調此乃太后宣召，不容違逆，並且還要感恩戴德，誠惶誠恐。
紫瓏因對方的語氣而挑唇，淡淡一哂，然後也沒說什麼，逕自與他擦肩而過，抬腳往天樞班走去。
錦華冷漠地跟著紫瓏離開，連眼神都不再施捨一個給這位姬家蠢貨。
姬君清呆了呆，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等他回過神轉身欲怒之際，紫瓏和錦華早已走進了院門。
「你們這是什麼態度？」他惱怒，「王妃宣召都敢不——唔！」
忽然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姬君清疼得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張嘴欲罵，然後緊接著狠辣的一腳踹在他的後膝窩，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聽著格外讓人心驚。
姬君清瞬間臉色慘白，冷汗涔涔，疼得牙齒咯咯打顫，卻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忽然眼前又是一黑。
身後少年抓著他的後腦勺把他的頭朝地上撞，姬君清瘋狂地掙扎卻不能，只能發出痛苦地嗚嗚聲。
謝丹墨收了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話都不會說，姬家怎麼盡出些仗勢欺人的蠢材？」
丟下這句話，他不屑地轉身離去。
姬君清冷汗淋漓，抱著身體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眼底儘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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