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身殘志堅
姬君琰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下來，眼神里陰冷的色澤一閃而逝，隨即面無表情地看著紫瓏：「謝姑娘方才說什麼？」
紫瓏沒說話。
姬君琰緩緩開口：「你不喜歡他跟姑娘家較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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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瓏挑眉：「怎麼？」
「我想知道，甘錦華跟謝姑娘是什麼關係？」姬君琰眼眸微眯，「謝姑娘這般說話，只怕會讓人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你跟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不可告人？」紫瓏淡笑，「姬世子原來就是這樣的涵養？只要不想讓你知道的關係，都可謂不可告人？」
姬君琰沒說話，看著紫瓏的眼神陰鷙又火熱。
這個絕色天成的小姑娘，明明是他看上眼的，卻跟甘錦華舉止親密，還處處維護他，實在讓人不喜。
「我跟她什麼關係與你何干？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錦華不發一語地走過來，伸手挽住紫瓏的手，眸光冷峻看向姬君琰，「或者，世子也想與我比試比試？」
少年嗓音清冷悅耳如冰泉，卻透著蝕骨的寒意。
姬君琰臉色驟變，死死盯著錦華：「你說什麼？」
其他少年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一時之間，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錦華不介意重複一遍，嗓音淡漠如雪：「世子想親自與我比試比試？」
氣氛像是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周遭少年神色變了變，一時之間居然沒人敢說話。
甘錦華容顏無疑是極美的，瞳眸漆黑而清透，像是黑曜石一般漂亮貴氣，可此時就這麼不發一語地盯著姬君琰，卻只讓人感覺了到冷，寒氣從腳底竄到頭皮上的那種冷，讓身邊的人渾身血液都被凍僵了似的，說不出話來。
姬君琰固然是世子，然而眾所周知，他就是個繡花枕頭。
面對錦華輕蔑不屑而又張狂的挑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卻連應下的勇氣的沒有，一張臉由陰怒到僵白再到難堪，掩在袍袖下的雙手攥得死死的，半晌沒說一句話。
岑雲和凌煥沉默，姬彤和姬君華也沉默。
徐輝安想說話，想幫腔，可已對上甘錦華那雙眼幽冷孤傲的眸子，只覺頭皮一緊，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錦華，你這不是在為難世子麼？」謝丹墨不疾不徐地開口打破沉寂，語調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好像只是在陳述事實一樣，「在場的都知道世子身體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麼可能拉得開大弓？」
話音落下，空氣像是更靜了一些。
徐輝安下意識地開口：「對對，謝公子說得對！誰不知道世子打小身體弱？甘錦華，你就是故意想為難世子。」
其他人聞言，表情一時都有些微妙。
謝丹墨雖然看起來像是在解圍，可最後一句確定不是在諷刺姬君琰？
身為武將之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拉不開一張最普通的弓，這不是明明白白的諷刺是什麼？
徐輝安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既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甘錦華語氣冷漠，「校場是個憑實力說話的地方，技不如人就該閉嘴！想要逞你世子威風，就該回去鎮陵王府待著，而不是在這裡頤指氣使——」
「甘錦華！」姬君琰森冷而暴怒開口，「你放肆！」
話音一落，空氣微微凝滯。
姬君琰臉色陰沉，嘴角死死地抿著，看著甘錦華的眼神透著陰狠暴戾，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塊一樣。
「甘公子。」姬彤眉頭微皺，壓著心頭忌憚，「你怎麼跟大哥說話呢？」
「姬姑娘覺得他應該如何跟世子說話？」謝丹墨挑眉，一雙桃花眼斜斜上挑，「誇讚世子是個天縱英才，縱然虛弱身體卻不乏強大的意志，身殘志堅，值得敬佩？」
姬彤臉色漲紅：「謝公子——」
「謝丹墨！」許輝安怒喝，「你說誰身殘志堅？」
敢說世子身殘？
簡直膽大包天。
世子明明只是稍微虛弱了點，哪裡就殘了？
「難道我說得不對？」謝丹墨挑唇，表情分明是帶著笑，笑得一雙桃花眼顧盼生姿，說出口的話卻氣得人牙痒痒，「世子這身子骨確實不太好，又是遇到刺殺又是中毒，若非我家妹妹給了一顆解毒丹，眼下也不知還有沒有命在。」
說著，他懶洋洋地笑了一聲：「原來世子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我今天算是受教了。」
姬君琰正要發怒，一聽到「救命恩人」四個字，表情瞬間一變，怒火就怎麼僵在了臉上。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救命恩人」這四個字，眼下正是姬君琰的軟肋。
即便他心裡根本就沒有把這份救命恩情放在心上，甚至覺得能救他一命，根本就是甘錦華和謝紫瓏的榮幸。
可表面上，依然要承下這份恩情。
「其實世子也沒什麼惡意。」沉默了許久的凌煥適時開口打了圓場，「既然謝姑娘說男女有別，那甘錦華和韓雲溪的確不太適合一起比箭。六公子的箭術其實已經很優秀，只是甘公子畢竟要大上兩歲，所以占了一些年齡和體力上的優勢。六公子再多練兩年，箭術應該也不會差。」
「凌煥說得沒錯。」岑雲點頭，語氣聽起來格外真誠，「六公子畢竟是王府血脈，繼承了王爺的習武天分，箭術又是鄭將軍親自指點，來日成就必定不凡，定能好好輔佐世子治理奚州，護衛奚州安然。」
頓了頓，淡淡一笑：「世子是奚州將來的王，雖身體較弱，可心胸寬廣，有識人之才，身邊很快就會聚集一大批賢臣能將輔佐，保衛奚州這片疆土，讓奚州九城繁榮昌盛不在話下。」
這一番馬屁拍得並不算多有水平，可姬君琰聽了卻無疑很受用，臉色肉眼可見的好看了許多，雖然對甘錦華還是不滿，可有人遞了個台階，他自然是順階而下。
「既然謝姑娘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吧。」姬君琰說著，轉頭看向姬君華，「六弟，你的箭術還需要多下一番功夫，以後可以多多請教甘公子，讓他指點你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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