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教養
原配夫人紅顏薄命，傅家姑娘成了謝家夫人。
怪不得謝夫人如此傲慢。
雖這裡的謝家跟謝青衣的謝根本不是同一個，甚至沾不上任何關係，可這些年打著謝家旁支的旗號在西陵境內發展迅猛，位列四大家族之一，也的確擁有傲慢的底氣。
況且謝夫人背後還有一個傅家。
兩大家族的結合，影響力足以讓傅氏在杜王妃面前都有說話的底氣，更何況只是對著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不過今天這些夫人們的態度其實並非針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她們是在審視和判斷，看這個謝家小姑娘有沒有可能成為鎮陵王府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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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陵王府在奚州九城就是帝王般的存在，王府世子已經十六歲，他的婚事牽動著各大家族的目光關注，倘若杜王妃真對這個謝姑娘上了心，那麼原因一定不會是謝姑娘對世子有什麼救命之恩，而是謝姑娘背後有什麼顯赫的勢力背景。
所以今天之後，謝姑娘的來歷必將成為很多人關注的重點。
紫瓏在心裡記下了這位謝夫人，沉默地跟著杜蓁蓁和姬彤上了二樓。
剛跨進門，耳畔就聽到一聲冷笑響起：「不要臉的賤蹄子，還真以為攀上了大公子就能跟我們平起平坐？麻雀飛上枝頭還是麻雀，永遠也成不了鳳凰！」
「就是，賤蹄子就是賤蹄子，真以為跟大公子睡過了就高人一等了？」另外一個少女鄙夷地開口，「謝晗不過是把你當成暖床的侍妾，別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紫瓏循著聲音看去，幾個衣衫華麗的少女坐在席間，個個打扮貴氣，妝容精緻嬌美。
說話的少女穿著一身水綠色綢緞裙子，襯得一張瓜子臉白皙無瑕，看著倒是純真水嫩，只是臉上流露出的鄙夷之色卻實在跟純真扯不上關係。
之前那位說「麻雀飛上枝頭還是麻雀，永遠也成不了鳳凰」的女子則坐在另外一邊，一襲月白色掐腰廣袖羅裙，襯得氣質高雅，只是表情很冷，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輕鄙不屑。
席間還有其他幾個姑娘，神色或是傲慢，或是輕視。
紫瓏目光微轉，看到坐在一邊沉默不語的少女，韓雲溪——正在承受眾位少女冷嘲熱諷的姑娘。
「謝姑娘到了。」杜蓁蓁站在紫瓏身邊，開口把眾人的視線拉了過來，「姑母讓你們都認識一下，不過先說好，誰也不許欺負謝姑娘，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話音落下，席間十數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在看到眼前少女那張絕色傾城的小臉時，身著月白色掐腰廣袖羅裙的姑娘眸心微暗，揚了揚下巴，淡淡開口：「蓁蓁，她就是你說過的謝姑娘？」
杜蓁蓁點頭：「她就是謝姑娘。」
說著，抬手示意紫瓏坐在韓雲溪身邊的空位上，她挨著紫瓏坐了下來，然後是姬彤。
侍女恭敬地替三人倒了酸梅汁，並在三人面前擺上一套乾淨的碗筷玉勺。
「這位是傅瑩的姐姐傅雪。」杜蓁蓁開口給紫瓏介紹，「也是謝家公子的未婚妻。」
嗯？
紫瓏眉眼微動，傅瑩的姐姐？
她靜靜抬眸看了一眼傅雪，跟傅瑩的輪廓倒是有兩分相似，姐妹二人眉眼間的高傲自矜更是如出一轍。
「蓁蓁，把話說清楚，謝家又不是僅有一位公子。」傅雪語氣淡淡，目光不屑地掃過容色清麗卻冷漠的韓雲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跟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搶男人呢。」
這句話一出，其他女子紛紛嗤笑，看著韓雲溪的眼神都明顯不善。
韓雲溪斂眸沉默，神色淡漠安靜，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周遭的敵意和鄙視，把自己困在了一方封閉的小天地里，獨自一人品嘗孤獨，習慣了旁人的言語如刀，看起來不痛不癢，實則只是麻木了，所以才不在意罷了。
「傅雪是謝家二公子謝少宇的未婚妻。」杜蓁蓁重新介紹，「不是大公子謝晗的。」
紫瓏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伸手端起面前的酸梅汁，轉頭朝韓雲溪道：「上午沒能見識你的身手，我覺得挺可惜的，改天有空切磋一下？」
韓雲溪握著茶盞的手微頓，隨即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她。
「我們倆切磋。」紫瓏補充一句，「不是跟其他人。」
所以沒有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顧忌。
韓雲溪微默，隨即細不可查地點了個頭：「嗯。」
「謝姑娘認識她？」傅雪眯眼。
「同班的學生，怎麼會不認識？」紫瓏淡淡道。
傅雪瞭然，隨即意味不明地道：「謝姑娘只知道她在天樞班念書，卻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紫瓏目光微抬：「傅姑娘覺得，韓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是我覺得，而是她本來就是。」傅雪道，重複了一遍方才對韓雲溪的形容，「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可不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嗎？」水綠色裙裝的少女冷哼一聲，「糞溝里爬出來的玩意兒，沒名沒分地跟著謝家大公子，以色侍人，連個侍妾都不如，還敢堂而皇之地到這種場合來，也不嫌丟人。」
紫瓏看了眼說話的少女，轉頭看向杜蓁蓁：「她是……」
「范依依。」杜蓁蓁道。
其他的沒再多說。
紫瓏心下卻已瞭然。
鎮陵王有個側妃姓范，而錦華也說了奚州除了四大家族之外，稍微弱一點的家族還有凌家，鄭家，范家等。
這個范家姑娘自然也有幾分說話的底氣，尤其是在這種比自己弱勢的人面前。
於是紫瓏點了點頭，嗓音淡淡：「我一直以為世家貴女中的一個『貴』字，意思是高貴，卻並非是指高貴的出身，而是指高貴優雅的言行舉止，以及發自骨子裡的教養和氣度。」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一片安靜。
席間女子們不約而同地抬眸看向紫瓏，連杜蓁蓁都姬彤都看了過來。
「謝姑娘這是什麼意思？」傅雪俏臉冷了下來，目光不善地盯著紫瓏，「你是說我們沒教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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