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人有大量
展示展示？
紫瓏淡道：「沒興趣。」
少女神色一僵，隨即溫雅淺笑：「沒興趣？」
「不會是不敢吧。」范依依冷冷一笑，「既然沒什麼本事，就別在這裡充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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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瓏嗓音淡漠：「我既不是賣藝的，也不是賣笑的，為什麼要在各位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藝？」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愣住。
「賣藝？」范依依臉色瞬間漲紅，眼底難掩怒火，「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是賣藝的？」
紫瓏沉默地瞥了她一眼，眼神清冷，眉眼間儘是淡漠。
范依依冷道：「我在問你話。」
紫瓏神色微淡：「所以？」
所以？
范依依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所以什麼？
「范姑娘問我話，我就必須回答？」紫瓏唇角挑起一絲薄涼笑意，「你是我什麼人？」
「你——」
「杜姑娘。」紫瓏偏頭，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像是在坐山觀虎鬥的杜蓁蓁。
杜蓁蓁一個激靈，瞬間回神：「謝姑娘？」
「我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這樣的場合，跟這裡的姑娘們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紫瓏放下手裡的杯子，語氣淡漠，「打擾了。」
說罷，起身就要離去。
「謝姑娘！」杜蓁蓁連忙跟著站起來，並及時拉著她的手腕，「別生氣，是我沒招待好——」
「不怪你。」紫瓏淡笑，抽出自己的手，緩緩環視一周，「方才若有讓各位不愉快的地方，我感到抱歉。可能我與各位性情不合，坐在這裡也只是徒增各位的厭煩，既然如此，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席上眾女面面相覷，便是范依依也顯然未曾料到她會如此，一時僵立當場。
謝姑娘是王妃要介紹給她們認識的貴客——雖「貴客」這兩個字不知有多少含金量，但至少表面上來說，她們應該對謝姑娘客氣而禮貌，而不是咄咄逼人。
固然這場爭執看起來是謝紫瓏先挑起的，可在場的姑娘們心裡都清楚，事情若鬧大了，王爺王妃定會問起原因，她們方才嘲諷謾罵韓雲溪的那番話顯然不占理兒，反而會落個「言語粗俗，有失大家閨秀教養」的名聲。
對她們來說，這無疑是不利的。
謝紫瓏雖是先挑頭的人，可她既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在王爺王妃那裡就必定是一定的分量，並且她說的話句句在理——年紀雖不大，可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扣住了她們的失禮之處。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乃是這位謝姑娘的來歷。
今日能受邀來到王府的女子個個出身不凡，且因為都是商人門庭，所以他們跟尋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又有些不一樣，多多少少都是見過世面的。
這位謝姑娘談吐，修養，氣度，容貌，各方面都透著不俗，且方才她提起琅州謝家時語氣是那麼隨意自然，就好像跟謝家是熟識一樣。
而她自己又姓謝，便難免讓人想得更深了一些。
所以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他們都不應該貿然得罪這位謝姑娘。
這樣的想法從眾女心頭閃過，然後她們看到謝姑娘說完了最後一句話，竟當真轉身要走。
「等等！」范依依急急開口。
「謝姑娘，請稍等。」方才要求紫瓏展示才藝的女子幾乎跟范依依同時開口，不過她的語氣比較平穩溫和，「謝姑娘是王府貴客，若是就這麼不歡而散，稍後我們沒辦法跟王妃交代。還請謝姑娘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計較。」
這番話說得倒是有水平。
大人有大量？
溫言軟語中不動聲色地施加壓力。
她都這麼委婉地表達了歉意，若謝紫瓏還是堅持要走，難免讓人心胸狹窄，小肚雞腸，小家子氣。
杜蓁蓁沒有猶豫，連忙開口補救：「紫瓏，大家都是初識，彼此還不太了解，說話難免有磕碰的地方，不過她們都沒有惡意，你就當給我一個面子？」
「是啊，謝姑娘。」姬彤也跟著勸道，「母親讓我跟表姐好好招待你，你若是不開心，我跟表姐待會兒也沒法交差，還請謝姑娘看在我們也同窗一場的份上，大人不計小人過。」
大人不記小人過？
范依依臉色一青，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問上一句，誰是大人？誰又是小人？
然而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謝姑娘請坐。」傅雪抬眼看著紫瓏，淡淡開口，「相逢即是有緣，方才是我們不對，多謝謝姑娘提點。以後我們定然時刻注意言行，注意世家閨秀的教養和氣度。」
這句話聽起來並沒有多少真誠，顯然言不由衷，甚至連歉意和謝意都帶著幾分敷衍。
可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給了一個台階。
紫瓏沉默片刻，似是在猶豫。
「快坐下。」杜蓁蓁見狀，連忙伸手把她拉坐了下來，「都是女孩子，哪裡那麼多合不合的？各退一步，忘了方才的不愉快，大家都還是好姐妹。」
好姐妹？
紫瓏不置可否，卻沒再堅持要走，任由杜蓁蓁拉著坐了回去。
席上眾女細不可查地鬆了口氣，可各人的臉色卻並不是那麼好看，縱然是笑，也帶著幾分明顯的虛假。
畢竟她們平日裡都是被人捧慣了的，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此時卻要對著一個比她們還小的姑娘低聲下氣，放低身段，怎麼想怎麼窩火。
可窩火也得忍著，誰讓人家運氣好救了世子的命呢。
杜蓁蓁吩咐了一句，侍女們很快端著托盤穿梭起來，金盞中美酒，新鮮的瓜果，精緻的點心。
席間氣氛很快熱絡了起來。
「原本我是打算獻醜一曲的。」傅雪無奈淡笑，「可擔心被謝姑娘誤會是賣藝的，所以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不知各位是否有什麼活躍氣氛的節目可以提供？」
此言一出，眾人詭異地靜默了一陣。
紫瓏權當聽不出她言語中刻意流露出的委屈和嘲諷，淡定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淡然開口：「汀蘭院隔壁有座蓮湖，這個季節里荷花開得應是不錯，你們有誰願意一同去賞荷？」
賞荷？
杜蓁蓁訝異：「謝姑娘想現在去？」
紫瓏點頭。
「我去。」一直未曾出聲的韓雲溪開口，聲音如冰泉般悅耳靜冷，「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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