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冒犯
錦華沉默片刻：「杜家和謝家已經腐朽，我覺得可以作為棄子來用。」
「作為棄子來用？」紫瓏翦眸半垂，緩緩淺啜手中清茶，「既是棄子，又有何用？」
錦華和謝丹墨抬目看去。
此時的紫瓏更像是褪去了十二歲少女所有的純真，容色清澈淡漠，眉梢眼角好似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冰雪色澤，讓人望之心頭一悸。
今日這一場由鎮陵王妃舉辦的宴席，足以讓他們看清奚州各大家族的局勢，以及家族之中存在的問題。
「陽城的謝家不是琅州旁支，不過以後可以發展成為旁支。」紫瓏漫不經心地開口，「奚州四大家族已經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
錦華正要說話，眼角餘光透過窗戶看到長廊上走來一人，他轉頭看去，正是鎮陵王府四小姐姬彤。
下了長廊，穿過庭院進屋。
姬彤先是看了一眼謝丹墨，然後開口：「謝姑娘，父親讓你過去清風苑一趟。」
「幹什麼？」謝丹墨冷道，「又要給我妹妹安什麼罪名？」
姬彤想到方才在湖邊對謝紫瓏的質問，臉上微熱，低眉道：「不是，大哥已經醒了，父親只是想問問謝姑娘是否清楚大哥的症狀。」
「世子什麼症狀，我妹妹如何知道？」謝丹墨冷笑，「鎮陵王府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救了命還要被倒打一耙，我看你等口口聲聲說我們兄妹是貴客，實則是把我們當成了搖尾乞憐的『跪客』吧？」
姬彤神色微變：「謝公子。」
「怎麼？」謝丹墨揚眉，「你們能做，我卻不能說？」
姬彤漲紅了臉，心頭惱怒卻只能忍著。
若非說這番話的人不是謝丹墨，她絕不可能如此忍氣吞聲，可……
「既然世子已經無礙，我們便去看看。」紫瓏起身，「順道跟王爺和王妃告辭。」
告辭？
姬彤微驚：「你們要去哪兒？」
「姬姑娘這話問的，」謝丹墨嗤笑，一雙桃花眼裡儘是譏誚，「我們去哪兒還需要給你交代？別忘了我們只是來王府做客，不代表我們歸王府管轄，什麼事情都要跟你匯報。」
姬彤被他懟得無話可說，只支吾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剛才只是情急，怕大哥出什麼事，所以語氣才急了點，你就不能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
大人有大量？
謝丹墨語氣不咸不淡：「貌似我跟姬姑娘的年紀差不多吧，也許你還比我大了幾個月呢，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自稱大人。」
他得理不饒人，姬彤徹底無言以對。
虧得之前她還在謝紫瓏面前極力刷好感，沒想到轉瞬間前功盡棄，徹底惹了謝丹墨厭煩。
姬彤心頭陰鬱，一路沉默。
幾人到了清風苑，除了鎮陵王之外，還有謝、傅、岑、杜幾位家主，以及汀蘭院的幾位夫人大概也聽到了消息，紛紛過來表示關切。
「謝姑娘來了。」鎮陵王看到她，語氣溫和了些，「君琰方才不知怎麼的，又出了點問題，可莫名其妙的又沒事了，本王想問問謝姑娘，可知這是什麼情況？」
在場的各位家主和夫人見到鎮陵王對謝紫瓏如此客氣，不由都有些詫異，暗道一個小姑娘有什麼本事，讓鎮陵王對她和顏悅色？
紫瓏淡道：「我不是大夫，所以沒辦法診斷世子的情況，還請王爺恕罪。」
鎮陵王沒料到她態度這麼冷淡，微微詫異，隨即皺眉道：「謝姑娘可是對本王有什麼不滿？」
「不敢對王爺不滿。」謝丹墨開口，順便借用了姬彤的詞，「我家妹妹一直就是這樣的性情，素來不擅長與人過分熱情，還望王爺大人有大量，莫與我妹妹計較。」
頓了頓，「承蒙王妃之前熱情款待，我們兄妹二人心中感激，不知如何回報王妃的情意，恰逢世子毒發，所以贈了一顆解毒丹以解世子危急。本也沒打算讓王爺王妃把我們兄妹當作恩人貴客看待，可世子三番兩次逾越分寸，對我妹妹無禮，卻實在不該是對待客人的態度，我們年紀小，不懂事，卻懂得男女授受不親。」
鎮陵王臉色一變：「謝小公子說什麼？」
謝丹墨冷道：「世子身份尊貴，不代表可以為所欲為，我和妹妹覺得住在王府已經不太合適，所以就此告辭，還望王爺允許我們離開王府。」
一番話不急不徐地說出口，在場的家主夫人們聽得清清楚楚，臉色也變得格外微妙。
眼前這少年年紀雖不大，可容貌俊美奪目，氣度出眾耀眼，此時不卑不亢地對著鎮陵王說出這樣一番話，似是已經忍耐到了極點，而在場的家主夫人們心頭終於明白，不管這謝家兄妹究竟來歷如何，他們顯然是沒打算要攀上鎮陵王府這顆大樹的。
「謝丹墨！」待在內室，聽完謝丹墨一番話的姬君琰疾步而出，目光陰冷地盯著謝丹墨，「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杜王妃跟著走了出來，表情冷漠至極：「謝小公子的意思是說，君琰對謝姑娘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世子倒是想做，只是沒機會罷了。」謝丹墨語氣淡漠，「所以懇請王妃能管好自己的兒子，別仗著自己是世子，就真把自己當成了皇帝。」
此言落下，杜王妃和鎮陵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而其他的世家家主則震驚地看著謝丹墨，不敢相信他居然當著鎮陵王夫婦的面如此大逆不道，讓杜王妃管好自己的兒子？
「謝丹墨，你放肆！」杜王妃臉色冰冷，「王爺面前，輪得到你撒野？！」
「王妃這是惱羞成怒？」紫瓏不疾不徐地抬眸，「還是說，王妃其實一直知道世子是什麼樣的人品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而是覺得你的兒子看上了誰，誰就該覺得榮幸？」
杜王妃臉色鐵青：「謝紫瓏——」
「我們是來跟王妃告辭的。」紫瓏道，「並無要冒犯王爺和王妃的意思，還請王爺王妃息怒。」
看熱鬧的眾位家主夫人：「……」並無冒犯的意思？
冒犯的話都說完了，才說不想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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