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善後
林耀表情一訕，忍不住道：「我的提議不妥？」
「你是想讓朝廷直接派軍隊過來鎮壓？」鄭雲皺眉，「除非王爺打算跟朝廷硬碰硬，可奚州的實力碰得起碼？」
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跟朝廷對抗，就算真有那麼一天，也需得自身實力足夠強大了才行。
現在跟朝廷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我還是覺得王爺去白城不是個明智的決定。」林耀道，「而且那位傳旨太監也不對勁，不遠千里而來，卻連進府喝茶的時間都沒有？匆匆地來，匆匆地走，萬一皇上生了什麼心思……」
「謝紫瓏不是還在這裡嗎？」姬帆神色幽沉，面無表情地開口，「本王離開之後，派人好好守在東院，別讓任何人驚擾到謝姑娘。若是必要，可以讓夫人過來與她說說話，切記在本王沒有回來之前，不許她離開奚州。」
鄭雲應下：「是。」
「至於那位傳旨太監。」姬帆道，「本王雖然不經常去帝都，卻也是見過他的，他的確是宮裡大太監。護送他而來的都是朝廷一等禁衛軍，做不得假。」
只是喝茶？
姬帆心裡清楚，並不是辛不辛苦的問題，這些宮中大總管哪個不是人精？真以為他們就那麼能吃苦耐勞？
不過是防備之心罷了。
奚州偏遠封地，距離繁華都城近萬里，宮中內侍幾乎從未踏足過這裡，真敢留在府中喝茶才是腦子進水了。
離開鎮陵王府的眼線，喝茶歇腳的地方多得是。
「老王爺！」遠處一人匆匆而來，「王爺王妃求見。」
姬帆皺眉，「讓他們過來。」
傳旨聲勢浩大，姬霆這麼快得到消息也是正常。
事實上，不只姬霆得到了消息，其他幾大世家的家主也都聽到了一點動靜。來自朝廷的消息素來敏感，況且還是奚州這個特殊的地方，稍有風吹草動，家主們的神經就被提了起來。
「父親。」姬霆身後還跟著王府的衛兵，進來別院，直接開門見山，「傳旨的太監走了？」
姬帆面無表情地點頭。
「皇帝陛下怎麼突然到了白城？」姬霆皺眉，「父親去白城面聖，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姬帆沉默片刻：「應該不會。」
「父親已經退位，皇上為什麼還會召見您？」
「因為皇上印象之中，奚州之主一直都是我。」
皇帝被姬帆的印象其實並不深，當年封他為奚州鎮陵王，完全是因為謝青衣在皇上面前說的話，姬帆只在受封之時進京面聖過一次。
鎮守封地的藩王不得皇帝召見，一般不允許擅自離開封地，而後來這十幾年裡，皇上主動召見姬帆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每次見面也只是例行詢問幾句，君臣之間談不上信任或者器重，當然也沒有什麼刻意的忌憚防備。
而姬帆對這位皇帝陛下則只是一種形式上的恭敬和忠誠，感恩是有的，卻並無多少歸屬感。
畢竟他曾是西陵武將，而這位皇帝陛下卻是滅了西陵的人，他感謝對方的手下留情，可對軒轅容修這位異國霸主，心理上始終隔著一層芥蒂。
所以但凡有一絲復國的機會……
「召集諸位將領去本王的書房。」姬帆淡聲吩咐，「本王有要事同他們商議。」
鄭雲領命而去：「是。」
聖旨宣召，雖沒有限定期限，可越是如此反而越不能耽擱，去得早去得晚，代表的是臣子在君王面前的態度。
況且當今聖上軒轅容修，是天下任何一個人都不敢怠慢的君王。
當晚姬帆在書房召集所有的心腹將領議事，對鎮陵王府的安排也交代給了姬霆，別院裡的防守重新布置了一番，次日一早就帶著親衛隊啟程離開了景城。
紫瓏得到這個消息時，姬帆已經離開兩個時辰，告訴她這個消息的人自然是聞七。
「聖旨？」紫瓏愣了片刻，「姬帆真就去了？」
聞七點頭：「我也剛剛得到這個消息，不過我覺得這是好事。」
當然是件好事。
比起雙方就會這麼安靜地僵持下去，有人來打破這個平靜自然是好，可紫瓏卻沒料到，她的父皇會突然出面。
「他們沒有限制你的自由？」
聞七聳肩：「不可以離開別院，但是在別院裡還是可以走動的，只要別做出什麼惹他們懷疑的舉動就行。」
紫瓏聞言，唇角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姬帆犯了個大多數人都會犯的錯。」
「什麼錯？」
「自視甚高。」紫瓏淡道，「容易輕敵。」
也許他覺得幾個小孩子成不了什麼事，留在府中也不過做個人質而已，況且他並沒有傷害到他們，就算到時候皇帝陛下或者謝青衣問起，他也可以藉口說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只是帶過來調查一些事情。
可本質上來說，姬帆是沒把幾個孩子放在眼裡的，所以這一場仗他註定要輸——尤其是在今天之後。
有皇帝陛下的突然介入，紫瓏如虎添翼。
不過說真的，不只是紫瓏意外，謝丹墨同樣詫異於皇上的介入：「皇帝叔叔大概是知道我們被困在了這裡，所以才調虎離山。」
「我這算不算是出師未捷？」紫瓏挑眉，「最後還是需要父皇來收拾善後。」
「當然不算。」謝丹墨道，「主子已經做得很好了，畢竟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跟藩王鬥智鬥勇，況且我們年紀又小，人手也少，肯定比不過奚州之主占據的優勢。」
「丹墨說得沒錯。」聞七道，「姬帆走過的橋比我們走過的路還長，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米還多，按照常理來說，你們本來就不是他的對手。可目前為止他卻並沒有占到上風，說明還是我們更厲害一籌。」
皇上介入，不過是幫助他們讓事情進展得更順利一些，以及縮短他們在這裡浪費的時間而已。
紫瓏聽著兩人自吹自捧，順道拍了她一通馬屁，未置可否：「說來還是我太嫩，不過沒關係，姬帆既然離開了奚州，那麼我們幹活的時間也到了，這次定要把他的老底翻出來，讓他無可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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