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來得不早也不晚
這句話落地，他已屈膝落地：「臣參見公主殿下。」
霎時天安地靜。
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一時之間像是齊齊化作了雕塑，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公主殿下？
姬霆大震。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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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想到的，卻不敢說出口的猜測，果然是對的。
杜王妃、謝夫人、傅夫人和身後的一干世家夫人、林耀、姬君琰，姬君華，以及在場的所有護院兵衛，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僵滯。
公主殿下？
南聖唯一的嫡公主，軒轅紫瓏？
空氣似乎突然間變得稀薄了許多，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了起來。在場的所有人，此時心情和眼神里都流露出震驚和不敢置信，原本張狂跋扈的聲音也全部被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多少張面孔肉眼可見地，一點點失去了血色而變得刷白僵硬。
誰也不曾想到，這個冒充了謝家女兒的少女不僅不是個騙子，身份反而更尊貴，令在場所有人都得仰望——
可他們方才都做了些什麼？
姬君琰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想到這些日子以來他對謝紫瓏的冒犯，想到他對謝紫瓏不止一次表露出的覬覦之心，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讓他慌亂，冷汗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很快濕了衣衫。
「謝伯伯免禮。」紫瓏淡淡開口，嗓音沉靜淡漠，「陵川到了何處？」
謝青衣站起身，「少將軍應該快到——」
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像是悶雷一般敲擊在那眾人的心尖上，讓人心神俱顫。
謝丹墨挑眉：「說曹操曹操到，墨陵川來得還真及時。」
「原本也沒這麼快。」謝青衣瞥了自家兒子一眼，語調沉穩，「不過陵川半路接到流裳傳過去的消息，快馬加鞭而來，這才能及時趕到。」
紫瓏眉眼淡漠，還沒說什麼，馬蹄聲越發近了，噠噠的鐵蹄聲如沉悶如雷，在場的無一人敢說話，只有發白的臉色和繃緊的神經訴說著他們心裡的惶恐不安。
謝夫人焦灼地看向鎮陵王和杜王妃，突然間只覺雙腿發軟，恨不得立刻拔腿離開此處。
鐵蹄越來越近。
鎮陵王臉上也清晰可見地浮現緊張，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掌心已汗濕一片。
杜王妃不安地看著紫瓏，動了動嘴，似是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彰顯了她內心恐懼的情緒。
鐵蹄聲抵達別院大門外，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嘶鳴，飛奔而來的駿馬像是聽到了某種號令，整齊劃一地戛然而止。
為首的少年翻身下馬，站定在大門外，抬頭看了看大門上方的匾額，眉眼輪廓透著極致寡淡冷漠。
收回視線，他抬腳往大門內走去。
鎮陵王帶來的衛兵下意識地上前攔阻，少年抽過腰間長鞭，毫不客氣地甩了過去。
只聞「啪」「啪」兩聲，擋路的兩個人被鞭子抽飛，慘叫著摔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空氣都凝滯了起來，像是從炎炎烈日突然降到了冰天雪地，空氣冷得讓人打顫。
鎮陵王聽到動靜，轉頭看去，下一瞬，瞳孔驟縮。
迎面而來的少年看起來僅有十六七歲的年紀，容貌冷峻，氣勢非凡，一身玄色織金袍服襯得身姿挺拔，腳踩黑色羊皮靴，雙腿修長筆直，腰間一條織錦黑色的腰帶勾勒出勁瘦腰肢，黑色披風隨風揚起，凜冽的氣息籠罩周身，一身風塵僕僕也掩不住身上無堅不摧的魄力和殺伐之氣。
空氣越發安靜，靜得讓人連呼吸幾乎都要屏住。
少年身後跟著同樣身穿黑色袍服的男子十數人，腰間清一色配著古樸長劍，身子峭拔，鋒芒內斂，像是十數把沒有出鞘的上古寶劍。
這是久經沙場的將士才有的鐵血殺伐氣息，經歷過死亡淬鍊的，讓人膽寒的無情血腥之氣。
進入庭院，為首的少年目不斜視，看都沒看周圍烏壓壓的一群人，逕自走到紫瓏面前，屈膝落跪：「陵川來遲，讓主子受了委屈，請主子降罪責懲。」
姬霆心神劇震，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少年修削的脊背上。
太過熟悉的感覺。
熟悉到讓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脊背。
十三年前，那個渾身冷峻殺伐之氣的男人帶著他麾下的黑衣騎，如天降神兵，又如地獄裡來的死神軍隊，兵臨城下，勢如破竹般攻進西陵皇城，攻進帝王宮苑。
黑衣騎縮所經之處，像是死神鐮刀在收割生命一樣，沒有人一個人能反抗，西陵皇族，西陵大臣，多少人死在黑衣騎的鐵騎長劍之下。
姬霆臉色白得透徹，耳畔突然傳來一個凜冽如霜的聲音：「見公主不跪，鎮陵王是要帶著奚州城民自立為帝？」
姬霆激靈打了個冷戰，深深吸了口氣，撩起袍服跪了下來：「臣……臣奚州鎮陵王姬霆，參見公主殿下！」
他一落跪，杜王妃雙腿一軟，跟著就跪了下來。
謝夫人和傅夫人哪還有繼續站著？撲通撲通，紛紛跪下：「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呼啦啦。
剎那間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個個匍匐在地，再也沒有了片刻之前的囂張氣焰。
站著的僅有紫瓏和謝青衣父子。
沉靜的目光淡掃一圈，紫瓏視線微垂，看向面前黑衣玄袍的少年，語氣淡淡：「你來得剛好，不早也不晚。」
墨陵川輕抿唇瓣。
「起來。」紫瓏開口，「本宮沒受什麼委屈，你不用自責。」
墨陵川站起身，沉默不語。
「安排一下，這座別院裡所有中毒的人全部控制起來，不許逃脫一個。」
林耀臉色猝變，驀然抬頭：「公主殿下，敢問——」
「不必問。」紫瓏顯然知道他要說什麼，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淡漠嗓音里透著無法忽視的威壓，「姬帆藏在地宮裡的罪證就是你們獲罪的原因。」
林耀大震。
墨陵川恭敬領命：「是，陵川即刻去辦。」
「除此之外，別忘了派人去姬帆的書房。」紫瓏斂眸，漫不經心地輕拂廣袖，「打開屏風後的機關入口，把地宮裡所有能帶出來的罪證全部擺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本宮是不是冤枉了姬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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