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陰溝裡翻船
推開天字三號雅間的雕花房門，一陣裊裊沉香之氣迎面而來，雅間內陳設精雕雅致，清新明亮，梨花木鏤空隔斷屏風，花梨木長條案幾，几案上放著幾本打發時間的書籍，文房四寶，茶壺茶盞。
牆壁上掛著名家字畫，內室透著靜謐柔和的書香氣息。
若非知道這是鴛鴦樓，只看這雅間的陳設，大概會以為這是哪位名門貴公子休閒品茗之處，紫瓏走到屏風後，看到一張整潔乾淨的長榻，就是流裳平素休息的地方。
紫瓏轉頭打量了一番，窗子外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室內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麼隱秘的機關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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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蘇公子是中午時分不見的？」
老鴇遲疑了片刻：「昨夜蘇公子獻了一段舞之後就回了這裡，早上侍女給他送了早點過來，還聽到他說了句話。」
「說了什麼？」
「說了句『東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老鴇道，「侍女聽得真切，就是蘇公子的聲音，不過聽起來像是沒怎麼睡好一樣，侍女就沒敢再打擾。」
紫瓏目光微轉，看向錦榻上放著的一封信，抬手去拿。
「姑娘！」老鴇開口，語氣有些急切，「要不要找個驗毒的過來看看？」
「沒關係。」紫瓏伸手拿起信函，慢條斯理地撕開信封，從中取出摺疊的密函。
上面僅有一句話：請紫瓏姑娘至鳳陽郊外桃林一敘，單獨來，否則蘇公子性命難保。
字跡清雋灑脫，筆鋒透著獨有的風骨。
若說觀字如觀人，那麼寫下這字的人應該是個秉性溫潤高潔的公子，當然，這世上不乏表里不一之人，字寫得好看的人，不一樣就是個好人。
紫瓏轉身往外走去。
老鴇不安地跟在身邊，「姑娘，這件事真的跟我沒有關係，我……我只是負責傳達，蘇公子失蹤，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流裳通常多久來一次鴛鴦樓？」
老鴇道：「不一定。蘇公子不是鴛鴦樓的小倌，樓里的規矩約束不了他，他若想來就會提前通知一聲，但是他每次來，客人總是爆滿，許多富貴老爺為了他一擲千金，有些人甚至會砸下幾萬兩隻為求他一夜，但蘇公子並不理會……蘇公子有時會在這裡待一個晚上就走，有時會連續待個三五天……」
老鴇說話的聲音有點抖，有點語無倫次，可見蘇流裳的失蹤帶給她的不安。
能在奚州開這麼大一間青樓，老鴇絕對也不是個經不起風浪的人，膽子也沒那么小，若只是尋常的公子失蹤案，她也不至於如此害怕，可眼前這個姑娘身份太過特殊，連鎮陵王府的命運都掌握在她的手裡，老鴇哪敢在她面前托大？
鴛鴦樓里燈火輝煌，卻沒有平日裡半點喧鬧之聲，絲竹管弦也齊齊罷了工，皆是因為一個蘇流裳的失蹤。
紫瓏走到一樓大堂，樓里的姑娘們不安地站在一旁，環肥燕瘦，各有姿色。紫瓏目光從她們面上掠過，眸色淡得看不出什麼情緒。
走出鴛鴦樓大門，紫瓏看向漪瀾和青鸞，淡淡開口：「我要去郊外一趟，你們都不必跟著。」
「主子？」漪瀾一驚，「這怎麼可以？」
「主子還請三思。」青鸞蹙眉，「流裳自保功夫很強，連他都遭了暗算，主子單槍匹馬而去很危險，萬一主子有個什麼閃失，我跟漪瀾萬死難贖其罪。」
「這是命令。」紫瓏偏頭看了她們一眼，「幕後之人帶走流裳，應該就是衝著本宮而來，我若不去，豈不是讓他們白費一場心思？」
「主子既然知道——」
「流裳此番陰溝裡翻船，不一定就是件壞事。」紫瓏抬眼，看向星辰閃爍的天際，「眼下還摸不清背後之人的目的，但流裳在他手上，本宮就得投鼠忌器。」
「主子就一點都不懷疑是鴛鴦樓搞的鬼？」青鸞轉頭，看向鴛鴦樓大堂內還沒有散去的老鴇和眾多姑娘，眉心微皺，「流裳在鴛鴦樓失蹤，以這間青樓在奚州的規模，背後勢力定然不小，尋常人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在沒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鴛鴦樓里把人帶走？」
紫瓏搖頭：「跟鴛鴦樓無關。」
人的嘴巴會說謊，心卻不會。
老鴇的確對這件事不知情，紫瓏沉默片刻，轉頭看向青鸞：「去告訴老鴇，讓她幫我準備一匹快馬。」
「主子不回去跟謝家主商議一下嗎？」
紫瓏淡道：「商議了又如何？結果都一樣。」
「可是——」
青鸞還想再勸，紫瓏卻已下了決定：「別廢話了，去備馬。」
青鸞臉色變了又變，再三為難，卻還是只能應一聲是，轉身去跟老鴇說話了。
「主子。」漪瀾眉心微皺，臉上浮現不贊同的神色，「流裳的命固然重要，卻也不能讓主子去冒險。」
紫瓏淡道：「若今天是你遇到了危險呢？」
「不管是誰都一樣。」漪瀾道，語氣沒有絲毫遲疑，「我們是主子的伴讀，從九年前進宮開始，我們就是主子而存在，為主子生，為主子死，都是應該的，卻不能讓主子為了我們冒險。」
紫瓏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漪瀾，你真是可愛。」
漪瀾一怔，隨即俏臉微紅。
「你說的也對，你們是本宮的人，職責就是效忠於本宮。」紫瓏淡道，「不過為我生可以，為我死就不必了，本宮需要的是活著的伴讀軍團，不是死的魂魄。」
漪瀾啞然。
「況且祭司殿的預言你不早都知道嗎？本宮乃是真命天女，紫微帝星，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死掉？」紫瓏淡笑，「放心好了，本宮命硬得很。」
漪瀾暗道，主子也不能因為天命預言，就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吧？
可紫瓏心意已決，她說再多也沒用。
老鴇很快命人準備了一批快騎，紫瓏翻身上馬，淡道：「回去跟謝伯伯照實說了就好，不用擔心，讓丹墨和陵川把鎮陵王府的事情處理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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