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個月的壽命
用完早點，紫瓏踏踏實實睡了一覺，這裡環境清幽安靜，鳥語花香，不自覺地讓人心情舒暢。
既然暫時沒有想到出去的辦法，她除了養精蓄銳之外，似乎也沒別的事情可做。
一覺睡到傍晚時分，彩霞紅透了半邊天，光芒籠罩下來，襯得整片花圃都像是沉浸在一片朦朧光暈之中，美得讓人屏息。
紫瓏洗漱完，站在閣樓外看花海搖曳，精緻脫俗的小臉上一派沉靜，看不出心中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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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就去那邊的涼亭里使用。」晏九施施然走了過來，一襲白衣出塵，表情和語氣依然那麼溫柔，「可以一邊享用美味，一邊欣賞美景。」
紫瓏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視線，「跟不對的人在一起用膳，如何美味的珍饈也是如同嚼蠟。」
晏九聞言，表情微微一變，隨即淡道：「誰是小瓏兒覺得對的人？甘錦華？謝丹墨？還是墨陵川？」
「這是我的事情，跟你應該沒什麼關係。」
「小瓏兒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晏九縱容地笑道，「早上明明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就對我冷言冷語了起來？」
紫瓏抬腳走進花海，漫山的花朵迎風搖曳，在風中展現著各種風姿，紫瓏嗅著空氣中的清香，淡淡道：「一個不敢露出真實身份的人，連住處都要靠著幻境來自欺欺人，就算我在這裡陪你一個月又如何？待一個月期滿離開這個地方，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覺得這樣有什麼意義？」
晏九安靜地跟在他走身邊，聽她說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是啊，連真實身份都不敢顯露的人，有什麼資格讓你記住呢？」
他的言語中帶著幾分惆悵自嘲，以及幾分無可奈何，無端地惹人心疼。
不過心疼的人並不包括紫瓏，「我覺得你這樣的人，只適合待在畫中。」
晏九一怔，隨即失笑：「你是覺得我不像活人？」
紫瓏道：「有點不太真實。」
「那小瓏兒你呢？」晏九目光落在她小小精緻的臉上，語氣溫和，「你分明才十二歲，卻有著比四十歲人更早熟的心智，以及聰明得讓人感到驚嘆的智慧，小瓏兒覺得自己真實嗎？」
紫瓏道：「我跟你不一樣。」
「紫瓏，你能不能告訴我，看遍世間百態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看遍世間百態？
紫瓏挑唇，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這個人比較懶，不喜歡多想，知曉世事會讓我在做許多事情時可以達到更快更好的效果，讓我不走歪路，我喜歡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覺，所以如果你覺得我會因看透世事而滄桑，或者有一顆看破紅塵歸隱山林的心，那就錯了，我活得很坦然，很從容，從不自尋煩惱。」
頓了頓，「而且我喜歡隨心所欲，喜歡繁華，喜歡挑戰，喜歡萬人之上的感覺，不覺得自己能適應平平淡淡的人生。」
晏九沉默地聽著，眼底有著讓人看不懂的緬懷：「果然人都是會變的……一直活在囚籠中走不出來的，似乎只有我一人。」
紫瓏心有所動，卻並未追問。
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地出現，莫名其妙地把她引來這裡，並且幾乎清楚她身上所有的事情，若說沒有一點淵源，的確說不過去。
可正如她自己所說，她就是個懶人，不喜歡回憶過去，也不想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麼，兩人之間前世是情人也好，是仇人也罷，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沒興趣費心去追究，所以對於他三番兩次試圖勾起她好奇的言語，紫瓏並不予理會。
晏九遙望漫天花海，讓自己沉浸在這片傍晚的輝煌之中，良久才淡淡開口：「如果小瓏兒喜歡掌控天下，喜歡隨心所欲，那就更應該留在這裡陪我共度一個月悠閒自在的隱居日子。」
「為什麼？」
「因為我能預知天下事。」
「南聖有祭司殿。」紫瓏哂笑，「我想知道什麼，祭司殿都可以幫我預測到。」
「祭司殿只是朝廷的祭司殿，大祭司可以預測國運，預測真命天子，卻不會預測每個人的命運。」晏九道，「泄露太多天機，不管對大祭司還是對南聖國運，都沒有好處。」
「那麼你呢？」
「我？」晏九笑了笑，眉眼柔和，「我不一樣，我不在乎天下，不在乎國運，我可以為你預知出任何一個你想知道的事情。」
紫瓏淡道：「不怕反噬？」
「不怕。」晏九笑道，「我只剩下這一個月的壽命，所以怎麼樣都無所謂。」
紫瓏一愣：「只剩下一個月的壽命？」
「是啊。」晏九點頭，笑得雲淡風輕，「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憐憫我一下，心甘情願留在這裡一個月？」
紫瓏沒說話。
晏九也沒再說什麼，陪她一起看日落下的百花奇觀，夕陽籠罩之下，溫暖的感覺包圍著兩人，一種久違的充實和滿足感盈滿心間。
晏九忍不住想，傾盡一切換來一個月相處時光，值得嗎？
答案是值得。
左胸口的位置已經空洞了許多年，今日才終於被填滿，溫暖而又充實……所以是值得的。
漫天花海，夕陽下溫潤如玉的男子和精緻脫俗的少女漫步行走在小徑上，這樣一幅靜謐絕美的畫面能讓所有看到的人為之屏息，生怕驚擾了沉浸在畫中的人。
然而美好的時間總是格外的短暫。
但夕陽一點點落下，黑幕慢慢籠罩下來，晏九才輕聲開口：「我們去用晚膳吧。」
紫瓏沒說話。
晏九跟她一道往涼亭中走去，侍女剛剛把數道珍饈擺上桌，桌椅亭子裡一塵不染，連侍女身上的衣服都飄逸到讓人以為置身雲端。
「你的孿生弟弟，穆國那位小皇子夜宸瑾，年底將有一劫。」晏九拂袖給她添茶，語氣閒適，「紫瓏，穆國的江山最終還是得併入南聖疆土。」
紫瓏凝眉：「什麼劫？
「情劫。」
紫瓏皺眉：「你靠譜點行嗎？」
「你別不信。」晏九淺笑，「我知道他年紀還小，跟你一樣大，可年底你們就十三歲了，你該知道他跟你一樣是個聰明早慧的人，而且我說的情況比較特殊……這麼說吧，今年年底他將會遇到一個讓他賠上一生的人，但他的感情在十三歲時並未完全開竅，所以這場情劫會持續很久，最終的結果如何，只怕連祭司殿都算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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