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奚州需要新王
回到桐城謝宅休息了一天，岑家兄弟和謝晗、韓雲溪過來相見。
岑雲還帶來了凌煥。
見禮之後，紫瓏命人在花廳里奉了茶。謝晗和岑煜坐在花廳左右兩邊，紫瓏倚欄而坐，旁邊謝丹墨翹著腿坐在橫欄上。
凌煥和岑雲識趣地站在角落裡。
紫瓏性子安靜，卻從來不是個嚴肅的人，她喜歡舒適的環境，喜歡舒適的說話方式，更喜歡自由自在，隨心所欲。
所以此時這個氣氛可以說得上是輕鬆的，然而越是輕鬆，卻越能讓人看得出這個十二歲少女深不可測的心思和無法忽視的威儀。
因為只有真正有底氣的人，才能表現出這般自然而然的輕鬆和從容，沒見過世面的人，就算身份如何尊貴也總避免不了眼界淺的拘謹。
「這串冰藍晶項鍊果真適合你。」紫瓏目光落在韓雲溪的脖頸上，語氣淡淡，「這段時間精神如何？」
韓雲溪聽到這句話，心裡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還好。」
「冰藍晶有讓人舒緩心神、忘卻煩惱的功效。執念傷人，心裡有任何想不開的結都不必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險。」紫瓏說著，「如果你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變，以後有機會可以去帝都尋我，我給你安排個女官做做。既能達到你遠離一些人的目的，又不必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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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雲溪微怔，忍不住伸手輕撫脖頸間的冰藍晶項鍊，怪不得這段時間她總是睡得特別好，心裡的陰鬱像是在無形之間慢慢消散，以前總是掛在心頭的一些事情，這兩天想的也少了。
謝晗心頭也豁然開朗，忍不住轉頭看了韓雲溪一眼。
這兩天他也在奇怪，韓雲溪的變化他是看在眼裡的，以前冷漠疏離，眼裡像是長了毒針一般的姑娘，總是在用自己的身體懲罰著謝晗曾經做下的錯事，偏偏謝晗心痛如絞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她一天天衰弱。
而這幾天韓雲溪精神卻一天天好起來，眼裡的陰鬱慢慢散開，周身總是流露出一種顯而易見的，像是看開了一切而顯得雲淡風輕的氣息。
而這一切是紫瓏的功勞。
雖然在聽到「既能達到遠離某些人的目的」時，心頭還是忍不住酸酸澀澀的，不過韓雲溪的命能保住，她以後做什麼決定他大概都不會阻止吧。
紫瓏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奚州即將面臨一次大洗牌，岑家主有什麼想法嗎？」
岑煜道：「奚州需要一個新的藩王。」
紫瓏點頭：「奚州離帝都太遠，帝王旨意沒辦法長久有效地約束這邊的臣民，時間一久，就會讓家族坐大，漸漸滋生出混亂……到時候天高皇帝遠，連情報都會出現閉塞，最終遭殃的只會是平民百姓。」
家族坐大，野蠻勢力橫生，若無鐵腕鎮壓，有錢有勢的家族欺壓剝削百姓，形成地頭蛇勢力，又得經過一番抽筋剔骨才能還百姓一片安寧。
與其如此，不如早早放個可靠的人在這裡治理疆土，也可控制各大家族的勢力發展，以及約束各大家族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紫瓏托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沉吟：「奚州位於南聖疆土的西面，不如就封個西方白虎王……不過這人選我得好好想想，至少得保證，在我有生之年，不能出現第二個姬帆。」
這句話一出，花廳里頓時一片安靜。
眾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一個十二歲的少女說出來「在我有生之年」這樣的話來，怎麼聽都有一種小孩裝老成的感覺。
不過她說的話卻讓岑煜都不由自主地沉默，真切地感受到這個十二歲少女的身體裡，裝了一個天生帝王的靈魂。
西方白虎王。
不管什麼王，在遠離天都城偏安一隅的疆土上，都該有個當權者，在經歷過姬帆的野心之後，下一任王自然不能草草就決定下來，必須是帝王或者公主殿下全心信任的人——前提條件就是這個人會對帝王侍以絕對的忠誠。
軒轅紫瓏不是個不切實際的姑娘，她的「有生之年」大概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確保在她活著的時候——從今天一直到她死去，她有足夠的信心和實力保證這一任白虎王的忠誠。
但世間之人，千變萬化。
人心更是易變。
沒有人能完全控制另外一個人的思想，除非她有絕對強悍的實力和人格魅力，讓人心甘情願一輩子俯首稱臣。
當然，即便她如何強悍，也只能控制這一代。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何況一個藩王，血脈傳承之後，就算如何成功的父親也不一定能教出同樣成功的兒子，就算兒子優秀，孫子呢？
所以紫瓏所說的那句「在我有生之年」，聽起來有點好笑，然而只有真正了解權術的人，才能聽出她這句話里的絕對底氣。
岑雲和凌煥站在花廳一角，安靜打量著紫瓏，悄然低聲咬著耳朵：「我說的對吧？謝姑娘果然來歷不凡，當初讓你好好跟她來往，你還不信。」
起初以為是琅州謝家主的女兒，沒想到身份比謝家主更尊貴，直接是金枝玉葉。
凌煥到現在還跟做夢似的。
岑雲小聲嘀咕：「公主總共也沒在書院待幾天。」
他後來不也主動跟謝丹墨搞好關係了嗎？比起姬家那幾位不長眼的東西，他被大哥狠揍一頓之後都沒把氣撒在謝丹墨和甘錦華身上，不過也幸虧當初他跟凌煥聰明，否則這會兒……
好吧，姬家滿門被下獄是因為意圖謀反，之前找紫瓏麻煩的那些人倒沒見受到什麼多嚴重的懲罰，可見這位公主殿下也不是個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姑娘。
「姬君華是不是也會死？」凌煥蹙眉，「姬家就他一個還看得順眼，而且他似乎才十三歲……」
「你們倆在嘀咕什麼？」岑煜轉頭，眉頭冷峻，「跪下。」
岑雲和凌煥激靈一下，不敢反駁，當場就跪了。
紫瓏頗為有趣地看了他們一眼，嘖了一聲：「岑家主果然威嚴濃重，看岑雲嚇得臉色發白，真是可憐。」
岑雲可憐兮兮地抬頭看向紫瓏，盼著她能看在同窗一場的情誼上跟大哥求個情，別動輒跟冷麵閻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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