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話里話外


  世上沒有完全一樣的兩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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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世上也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天下蒼生千千萬,各有各的不同。

  容貌外表千變萬化,有美的,有丑的,有胖的,有瘦的。

  學識才華各有差別,有聰明的,有愚笨的,有出眾的,也有平庸的。

  當然於心境性情上,同樣各有追求。

  有人野心勃勃,有人甘於平淡。

  有人淡泊名利,視功名錢財為糞土。

  也有人汲汲營營,一輩子只為追求功名利祿。

  只是占比多少的問題而已。

  容貌普通的人肯定比長得好看的人多,資質平庸的人比才華出眾的要多,追求功名利祿的人肯定比淡泊名利的要多。

  楚倦這個人是各個方面都屬於占比小的那一方,外表出色,在某些方面特別有天賦,聰明有才華卻甘於平淡。

  不過他得明白,身處他現在的這個位置,平平淡淡是註定不可能的,紫瓏雖然愛美,可她精挑細選這些伴讀入宮,卻絕不僅僅只是為了放在身邊欣賞。

  …

  午膳的氣氛是極為溫馨和諧的——至少從表面上來看,的確如此。

  花廳里設了兩張桌子。

  紫瓏坐主位,漪瀾、青鸞分坐兩旁。

  另一張桌子前坐著謝丹墨、聞七、蘇流裳和紀初陽四人。

  「楚倦和陵川去哪兒了?」謝丹墨轉頭,「不會是闖了禍不敢見人了吧。」

  「不敢見人的是楚倦,跟陵川又沒什麼關係。」蘇流裳語氣閒適,逕自跟自己斟了杯茶,「不過你們還別說,楚倦的音律是真好,這也幸虧是在宮裡,否則我們幾個今天被人滅口了都毫無反抗之力。」

  謝丹墨睨他一眼:「你自己沒用別帶上小爺我,若非在宮裡,他也套不住小爺。」

  楚倦撫琴可是紫瓏讓的,不然他們怎麼可能沒一點戒備心?

  「主子最近太寬容了。」流裳喝了口茶,語氣格外的悠然,「某人當爺當慣了,越發把自己當成了爺。」

  紀初陽笑道:「可不是爺嗎?謝家唯一的少主,走到哪裡都是爺。」

  聞七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我還是神醫呢?世家少主好找,神醫可只有一個。」

  「這話說的。」蘇流裳美眸一跳,風情萬種,「好像誰不是只有一個似的……你要不要去各大青樓問問,神秘而又風華絕代的蘇公子是何等人物?」

  「淪落風塵之地,還好意思炫耀?」

  蘇流裳拂開手邊的扇子,一舉一動都是魅惑風情:「本公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漪瀾和青鸞不發一語地聽幾人拌嘴,心頭忽然就生出了一種吾家有崽初長成的感覺。

  昔日的小孩子如今都長成了俊美少年郎,而且不再是當初那般拘謹的小孩,個個身懷絕技,忠心耿耿又充滿著少年獨有的純粹和活力。

  不知十年二十年之後,他們是否還能保持初心不變。

  「楚倦和陵川來了。」謝丹墨坐的位置視線正對著長廊方向,所以最先看到長廊上兩道並行而來的身影,「他們倆是去打架了吧。」

  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轉頭看去。

  雖然兩人看上去皆是衣冠整齊,神色淡定如常,但在場的都是練過武的,剛切磋之後氣色總歸會有些變化。

  「楚倦會是陵川的對手嗎?」紀初陽眉頭微擰,「陵川可是跟著戰王練過的。」

  「跟著戰王練過又如何?」楚倦走過來,嗓音一貫的淡然,「天賦這東西跟投胎一樣,常常讓人羨慕得要死,卻又眼紅不來。」

  謝丹墨挑眉:「這話的意思是說,你天賦很高?」

  楚倦很自然地撩衣,在紫瓏對面的空位上落座,「不告訴你。」

  謝丹墨嘴角輕撇。

  侍女添了張凳子在謝丹墨旁邊,墨陵川沉默地坐了下來,謝丹墨偏頭問:「你跟楚倦誰厲害?」

  墨陵川沒說話,端起茶盞給自己倒茶。

  「陵川應該不會輸。」紀初陽道,「不過聽楚倦的話音,好像也沒落什麼下風。」

  謝丹墨道:「所以是平手?」

  誰知道呢?

  墨陵川顯然沒有要搭理他們的意思,聞七吃了口菜,看向隔壁桌的紫瓏:「今天鳥兒歸巢,應該開懷暢飲一番才是,主子怎麼只給我們準備了茶水?」

  紫瓏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你們都幾歲了?」

  「小爺才十三歲,沒到能喝酒的時候。」謝丹墨道,「所以別提這個不靠譜的要求。」

  紀初陽抬眸笑道:「謝小爺除了身份貴重,這年紀也占優勢,我們都得遷就著才行。」

  謝丹墨眉心微皺:「紀初陽,你是什麼意思?」

  紀初陽一愣,似是不解:「怎麼了?」

  同桌的其他幾人也看過來。

  「怎麼了?」謝丹墨冷笑著放下茶盞,「今天剛回來你就處處針對小爺,我出身好會投胎你眼紅是不是?我跟著主子去奚州你也嫉妒?我年紀小也礙著你了,要你遷就?你問問這裡在坐的,小爺我既沒有仗著身份目中無人,飛揚跋扈,也沒有仗著年紀小讓你們對我忍讓什麼,怎麼就讓你不舒服了?」

  話音落下,花廳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墨陵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聞七擰眉,不解地看著謝丹墨:「丹墨,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初陽是開玩笑的。」蘇流裳微愕之後,顯然也沒料到他會突然發飆,「丹墨,別當真。」

  謝丹墨繃著臉,明顯不悅。

  楚倦轉過身來,漫不經心地開口:「今天難得團聚,你們該慶幸自己此時身在此處,寒昔緊趕慢趕的到現在還在路上,湛昊則直接趕不回來了,你們有此機會居然還不知道珍惜?」

  謝丹墨冷哼:「我倒是想珍惜,可紀初陽話里話外奚落我,你們聽不出來?」

  楚倦眼梢泛起倦色:「我還真沒聽出來。」

  謝丹墨瞪他一眼:「你耳朵有問題。」

  「行了。」紀初陽開口,淡淡笑道:「如果我說的話讓你不舒服,在這裡跟你賠禮道歉。」

  說罷竟是直接站起身,並端起桌上的茶盞,雙手執盞,沖謝丹墨微微一躬:「謹以此茶代酒,聊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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