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臆測
沖喜？
紫瓏眉頭微挑，暗自思索著宸瑾在搞什麼鬼。
這個時候生病？
「加快速度。」她淡淡吩咐，「儘快趕到穆國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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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東宮裡熱鬧得跟集市一樣。
「太子殿下今年十三歲了，已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若暫時還不確定太子妃的人選，可以先冊封幾個側妃，側妃照顧太子定會比宮女更周到一些。」
「是啊，女皇陛下暫時雖不在朝，可太子殿下身體為何，也算是不得已的特殊情況，先封幾個側妃沖沖喜，等女皇陛下回宮之後再正式冊立太子妃。」
「我也是這麼想的，女皇膝下就太子這麼一個子嗣，確實單薄了些，若太子能早些成親誕下個皇孫，更能安了大臣們的心，有利於社稷安穩。」
小元子正在內殿照顧太子，聽到外殿大臣們的談話，眉心皺起。
他只是個小太監，職責就是伺候太子的生活起居，可外面這些大臣們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若能早些成親誕下個皇孫，更能安了大臣們的心，有利於社稷安穩」？
他們是擔心太子殿下早逝嗎？
沖喜？
真虧他們說得出口。
太子殿下又不是病入膏肓了，哪裡就需要衝喜了？
他們其實是想把自己家裡的女兒都送進宮服侍太子吧？萬一太子真有個什麼意外，那麼誰能生下太子的子嗣，誰就能有機會一飛沖天。
如意算盤打得精著呢。
小元子悄然抬眸看著陸太醫給太子把脈，而太子殿下只是安靜地倚在床頭，低斂的眉目看不出情緒波動，對外面大臣們的吵鬧也是充耳不聞，小元子心頭突然就生出一種心疼的感覺。
外人都只看到皇族貴胄的風光顯赫，卻未曾看到皇子也有無奈的地方。
女皇陛下這些年沒有再生子，看起來似乎是一心一意讓太子登基為帝，也可避免兄弟因皇位而自相殘殺，可子嗣單薄在皇室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事，太子身上寄託了太多人的希望，與此同時，不知有多少雙眼睛都盯在他的身上，沒有其他皇子可以分散這種關注。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連一點自由都沒有，只是身體稍微有些不適，就瞬間讓大臣們神經都繃了起來，連沖喜這麼荒謬的話都能說出來，虧得還都是多了多年聖賢書的人，如此的迂腐迷信。
「太子殿下這兩日多多休息，別太勞累。」陸太醫寬慰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小元子的思緒，「其他的也不用多想，殿下身體沒什麼大礙。」
夜宸瑾點頭：「嗯，辛苦了。」
「老臣職責所在，不敢談辛苦。」陸太醫說著，恭敬地行禮告退，「老臣去給太子殿下配藥，調理一下身體。」
夜宸瑾點頭。
陸太醫走了出去，轉身走到外殿時，眉頭微微鎖起，像是鎖住了某種隱憂。
「陸太醫，太子殿下狀況如何？有沒有什麼大礙？」
「陸太醫，我們能進去跟太子殿下說說話嗎？太子現在精神怎麼樣？」
「陸太醫，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麼症狀？」
「陸太醫……」
「陸太醫……」
朝堂上穩重肅穆朝堂外威風凜凜的眾位大臣，見到陸太醫走出來的一瞬間就變成了市井上的三姑六婆，一窩蜂把陸太醫圍了起來，嘰嘰喳喳七嘴八舌追問了起來。
陸太醫表情微凝，卻極力想以輕鬆的語氣回道：「各位大人別著急，太子殿下沒什麼大礙，就是最近總小雨，感染了一點風寒，待我開幾貼給太子服下，再好好休息幾天就能痊癒了。」
沒什麼大礙？
只是感染了一點風寒？
眾位大臣並不相信，他們在官場中浸淫這麼多年，早就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
此時陸太醫雖然極力用輕鬆的語氣說話，可他緊鎖的眉頭分明出賣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太子殿下的情況應該不容樂觀，否則為什麼一直不肯見人？
眾位大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內殿方向，思緒微深。
小元子走了出來，淡淡道：「太子殿下身子不適，請各位大人站起回去，讓太子殿下好好休息。」
陸太醫也跟著道：「太子今天精神不太好，各位大人還是先回去吧，有什麼事等太子殿下精神好些了再說。」
等精神好些了？
萬一好不了呢？
大臣們不太願意離去，他們還想繼續說服太子答應選妃沖喜的建議，可太子殿下顯然不願意縱容他們的放肆，兩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現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渾身散發出森然寒冽的氣息，雖一言不發卻能讓人真切地感到膽寒。
大臣們畏忌地看了一眼，知道他們是太子的近身暗衛，不約而同的就都安靜了下來，並且識相地開口告退。
當殿內終於恢復一片安靜時，小元子才返身走進內殿，看著太子殿下俊雅的臉，不解地開口問道：「陛下暫時不在宮裡，沒人能鎮壓這些大臣，主子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引起他們的臆測？萬一……」
萬一？
夜宸瑾嗓音散漫：「就是要引起他們的臆測。」
臆測的多了，就會忍不住暴露出真實的心思，滿朝文武這些年來不是沒有一點打算，朝堂上忠誠於女皇陛下的占了一半，這些忠臣大多都是女皇陛下登基之後提拔上來的官員，他們年輕有為，忠心耿耿，是朝中棟樑。就算以後真發生了變故，也不擔心這些臣子會背叛女皇和太子殿下。
然而就算如何聖明的君王，也不可能保證朝堂上所有的臣子都是忠誠可靠的，總有那麼一小半的人只在乎自己和家族的利益，想方設法的給自己留退路。但這些人若無足夠的利益誘惑，也不會形成大多的氣候。
夜宸瑾要做的，是引出真正對皇位有想法的那些人。
「主子的意思，奴才不太明白。」小元子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奴才太愚鈍了。」
為什麼要故意引起大臣們的不安，讓他們生出無畏的臆測？
「你不必明白。」夜宸瑾道，「本宮怎麼說，你怎麼做就行。」
小元子哦了一聲，「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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