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小姑娘眼裡的戾氣
「夫人說她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你只能喝點稀飯。」侍女的聲音聽著，帶著一股趾高氣昂的氣勢，「我這個向來心軟，不忍心你餓肚子，偷偷給你拿了兩個包子，不過你這院子太繞了，害我走了這麼遠的路，體力消耗太快，所以作為犒勞我把包子吃了，你湊合著喝點稀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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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女孩還是不說話，始終低著頭，維持的那個靠牆抱膝蜷縮的姿勢不變，也不知有沒有聽到她說話。
這個侍女顯然是平時欺負女孩成了習慣，原本打算離開的，然而看到女孩始終不吭聲，她恨恨地走過去怒罵：「你是啞巴了還是聾了？我跟你說了這麼久的話你就不知道回一聲？皮癢欠打了是吧？」
邊說邊抬起手，一巴掌就要對著她的臉扇過去。
暗處的楚倦皺眉，正要上前，卻看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個瘦瘦弱弱的女孩忽然間就抬起了頭，露出長期營養不良而蒼白的小臉，一雙眸子妖異狠戾如地獄厲鬼，在侍女一巴掌落下之際，快如閃電般出手，隨即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
「啊！」侍女慘叫出聲，痛苦的哀嚎讓聞者膽寒，「我的手，我的手，啊——」
女孩眸子濃黑冷厲，瘦弱蒼白的五指閃電般鎖住她的脖子。
咔嚓。
只聽見這麼一聲，侍女喉嚨里發出絕望而無力的一聲呻吟，脖子就軟軟地朝一邊歪了過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時間太短。
似乎讓人連反應都不及。
待在暗處的楚倦和謝丹墨看呆了眼，幾乎無法相信這一幕的發生。
這特麼是個柔弱小女孩？
緩緩轉頭，楚倦眼神古怪地看著謝丹墨：「這就是你所說的，陷入水深火熱需要被搭救的女孩？」
謝丹墨眨眼，慢慢舉起了自己的手，語氣像是發誓般堅定真誠：「我敢保證，之前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確正在被虐待。」
楚倦沒說話，轉過頭，目光回到那女孩面上，正好瞥見女孩鬆開手，侍女的身體頓時如破布一般軟綿綿地朝地上倒去。
楚倦靜靜地打量著那女孩。
謝丹墨說是八九歲的年紀，但在楚倦看來對方只是身體嬌小瘦弱了些，實際年紀應該是十歲或者十一歲這樣，只是那五官輪廓……該怎麼說呢？
不是尋常的漂亮或者醜陋，而且一種震懾心魂的妖美，就像方才她眼底剎那間流露出來的狠戾，似是被逼到極致突然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戾氣。
對，就是戾氣。
跟年紀和容貌無關，像是身體裡深藏著一種能摧毀周遭一切的戾氣。
原本楚倦打算再觀察她一會兒，畢竟來都來了，他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把一個看起來很瘦弱可憐卻存在著危險性的孩子帶走，當然，也不能因為她方才露了那一手就覺得她有自保能力。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需要一點時間去了解。
然而還沒等他了解呢，那女孩在輕鬆殺了個惡奴之後，也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沒力氣，就這麼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再然後，毫無預警地聽到「砰」的一聲。
女孩就這麼直直地仰面栽倒在地上。
楚倦和謝丹墨又是一愣，隨即兩人不約而同地皺眉，盯著栽倒在地上的女孩，若有所思。
「奶糰子這是昏過去了？」
奶糰子？
楚倦嘴角輕輕一抽：「這個小姑娘不管是從年紀還是瘦弱的身體來看，貌似都跟奶糰子沾不上邊。」
說話間，謝丹墨和楚倦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往屋子裡走去。
「這裡可真夠簡陋的。」
謝丹墨目光微掃，小屋子還算乾淨，但陳設太簡陋，一張破板床，床上褥子陳舊，看起來依然像是叫花子才用的被褥。
一張斷了腿的破桌子不太安穩地放在牆角，斷的那條桌腿下擱著幾塊石頭墊著。
桌前只有一張破舊的小凳子。
總之，眼睛所能看到的幾樣簡單木製家具，皆是破得不能再破了。
楚倦目光則落在女孩身上。
她摔倒的姿勢有些不太正，對楚倦和謝丹墨的到來似是毫無察覺——當然，若真是暈了過去，肯定不會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練武之人感官也算敏銳，楚倦定定地注視著她好一會兒，才緩緩在她身邊蹲下身子，伸手探向她的鼻翼。
呼吸平穩，睡得香沉，對外界一無所知。
如此遲鈍的警覺性，又實在不像是個深藏不露的練武之人。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謝丹墨撫著下巴，「把她扔在這裡自生自滅，還是就此帶走？」
殺了個侍女，照這孩子在府里的地位來看，只怕最可能的結局就是被打死或者扭送官府，反正不會好過就是了。
「人是你要救的，帶回去之後你負責照顧她。」楚倦嗓音淡淡，在事情沒有落成之前開始談條件，「如果你打算把她推給我——」
「你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謝丹墨挑眉，「剛才你也看到了，這個小姑娘可不是尋常的姑娘。」
「主子也不是尋常的姑娘。」楚倦道，「難不成天底下所有不尋常的姑娘，我都要收集過來放在身邊？」
「這倒不是。」謝丹墨說道，「不過如果你真不打算照顧她，我重新安排個落腳之處給她，反正謝家家大業大，不至於沒有一個小姑娘的容身之所。」
楚倦聽聞這句話，才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去：「你把她抱在懷裡或者扛在肩膀上，天已經亮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謝丹墨抬頭瞪著他的背影：「我扛？」
「不然呢？」楚倦懶懶地瞥了他一眼，「你一大早天沒亮就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擾了我的好夢，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謝丹墨原本還想說話，然而不知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啊，我扛。」
話落，彎腰把地上的小姑娘抄了起來，隨手就要扛在肩膀上，不過看著這小姑娘瘦不拉嘰的模樣，謝丹暗自嘆了口氣，改扛為她打橫抱著，然後跟楚倦一起迅速地離開了杜家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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