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扼殺在萌芽
楚倦擰著眉，盯著空無一人的門外看了良久，心頭只把謝丹墨那傢伙削個體無完膚。
到底是什麼意思？
塞個可憐小姑娘給他？
「公子。」侍女走到跟前，恭敬地低頭請示，「奴婢去抓藥了。」
楚倦轉頭看她，又瞥了眼內室的小姑娘，淡淡點頭：「去吧。」
說著，認命地走到榻前坐了下來。
屋內還有其他三個侍女，可能是因為方才楚倦和謝丹墨的對話造成這三人的神色都有些異樣，抓藥的侍女離開之後，良久都沒人再說話。
楚倦索性又閉上了眼：「等她醒了再叫我。」
侍女應下。
屋內徹底陷入了安靜，一個在內室，一個在外室，各自沉浸在香夢裡。
謝丹墨並沒有進宮，而是找了個可靠的手下把杜家的事情去跟明微說了，明微雖然年紀小，可他算是太子伴讀，想要辦一個小小的杜家並不是什麼難事，尤其是在得到了太子殿下應允之後。
「明微的父親乃是太傅，德高望重，雖在朝堂上沒有太大實權，卻有人脈可用。」紫瓏跟宸瑾一道用早膳，淡淡開口，「你要掌控朝權，可以現在就開始放權給明微。」
夜宸瑾斯文優雅地用膳，聞言淡笑：「阿姐的眼界和氣度就是跟尋常俗人不一樣。」
紫瓏挑眉看他。
「世人總喜歡以貌取人，明微年紀小，在很多人看來根本還是不成大器的時候，若我真在朝堂上放權給他，大臣們定會以為我瘋了。」
「不會。」紫瓏嗓音淡淡，「沒有人會以為你瘋，別忘了你現在也還是個孩子，他們只會以為你愚蠢無知，認為你擔不起江山重任。」
一個十三歲的太子，重用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伴讀。
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在胡鬧。
「所以你可以好好利用大臣們先入為主的認知，也讓明微在任何人都沒有防備的時候慢慢積攢政績和人脈，待時機成熟，有心人反應過來時也已經晚了，他已經是你在朝堂上的一把利劍。」
夜宸瑾動作微頓，抬眸看向眼前這個分明跟他一般大的少女：「阿姐明明比我更適合做一個皇帝。」
「所以呢？」紫瓏眉梢輕揚，「你就理所當然地覺得應該把江山讓給我？」
夜宸瑾搖了搖頭，乾脆放下筷子，身體朝旁邊的矮榻上一倚，沉默地盯著紫瓏看了片刻：「我昨晚想了一夜。」
嗯？
「想了一夜？」紫瓏問道，「想什麼想了一夜？」
「阿姐突然間改變主意應該不是一時興起。」
紫瓏默然。
「是因為司昊？」
紫瓏托腮看他：「為什麼會想到他？」
夜宸瑾唇角微揚，笑容里有著想通一些事的瞭然通透之色：「阿姐突然來穆國本身就有些奇怪，之前幾年裡阿姐在穆國帝都布置了一些勢力，眼下這些勢力已漸漸紮下根來，若無特殊的理由，阿姐不該這麼快就改變主意。」
雖說預言聽著總是帶有幾分玄妙虛幻的色澤，世人也常說信則有之，不信則無。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有些預言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事情，容不得他們不信。
所以在成為帝國這件事上，他們的態度出奇的一致，也許這要歸功於雙生子的心靈感應，甚至連過多的言語贅述都不需要。昨晚紫瓏說的那些話原本夜宸瑾沒有多想，可惠世子離開之後，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睡覺時卻越想越覺得不對。
「阿姐昨晚問我最近遇到了什麼人，這個問題很奇怪。」夜宸瑾道，「按理來說，我長時間待在宮裡，除了大臣和宮人之外，通常也只有明微或者皇族幾位世子經常有機會見面，但那些都是熟人……阿姐為何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來？」
紫瓏漫不經心地挑唇。
她就說這個弟弟表面溫和，實則腦子比誰都好使，心思通透得緊，怎麼可能做不好一個皇帝？
只看他自己願不願罷了。
在江山上如此，那麼……若是在感情上呢？
紫瓏心思微深，沉默片刻，選擇了實話是說：「年前我得到了一個比較靠譜的預言。」
又是預言。
夜宸瑾擰眉：「什麼預言？」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紫瓏語氣淡淡，「年前你有沒有認識什麼特別的人？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總之是給你留了點印象讓你記在心上的人。」
夜宸瑾斂眸沉吟：「年前？」
「嗯。」
「阿姐問這個幹什麼？」
「有個人算出你命中注定會有一次情劫。」
情劫？
夜宸瑾微訝：「什麼時候？」
「也許就是從年前遇到的那個人開始。」
夜宸瑾覺得好笑：「雖然少年情竇初開的很多，但目前為止我覺得我離情竇初開還遠得很，阿姐若是因為這個，倒是真沒必要多慮。」
紫瓏緩緩搖頭：「重點不是你現在有沒有情竇初開，而是那個會讓你陷入情劫的人有沒有出現。」
夜宸瑾沉默下來。
「你年前遇到了什麼人？」
夜宸瑾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若情劫是真的，我會死嗎？」
「不知道。」紫瓏道，「可能就是預言經常被提及的那句，渡劫渡劫，渡過去就是重生，渡不過去就一命嗚呼。」
夜宸瑾嘆了口氣：「天命這東西只屬於阿姐，我一個凡夫俗子就不用太當真了，而且什麼情劫的根本一點依據都沒有，阿姐不用放在心上。」
「別顧左右而言他。」
夜宸瑾溫雅淺笑：「年前我始終待在宮裡，哪兒都沒去。」
所以應該並不可能遇到什麼命中注定要陷入情劫的人。
紫瓏端起茶盞啜了口：「那個司昊……」
司昊？
夜宸瑾下意識地皺眉：「阿姐別開玩笑了。」
「你激動什麼？」紫瓏語氣淡淡，「我是想問你，你跟司昊是不是年前認識的？」
夜宸瑾覺得紫瓏有些小題大做。
「就算我跟他是年前認識的——」
「如果是的，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生死殿連根拔除。」紫瓏語氣清淡，卻透著幾分冷冽意味，「那位生死殿殿主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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