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護短
不遠處的閣樓上，紫瓏跟陳怡站在扶手邊，把草地上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
「袁嶺對楚公子和謝公子似乎不太友善。」陳怡皺眉，吩咐身邊的侍女，「你們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不用問了。」紫瓏淡笑，「我大概知道袁公子為何看楚倦不順眼。」
陳怡轉頭：「為何？」
「袁公子應該是把楚倦當成了以色侍人的公子吧。」紫瓏淡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所以可能是個誤會。」
陳怡聞言，面上表情稍稍放鬆了些，既然是誤會，那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不過就算是個誤會，袁公子這樣的待客之道也未免太失禮了一些。」紫瓏接著說道，「人各有志。選擇什麼樣的生活方式都是個人自由，別說楚倦並不是以色侍人的公子，就算他是，旁人應該也並沒有鄙視的資格，陳姑娘覺得我說的對嗎？」
陳怡轉頭，對上少女那雙清透睿智得讓人心驚的眸子，心頭微沉，不自覺地點頭：「公主殿下說得對。」
「還有一方面。」紫瓏淡笑，「世人都知南聖和穆國是一家，兩國國君乃是最親密的夫妻關係，兩國儲君又是一母同胞的姐弟，這關係顛過來倒過去算都是一家人，可一家人放到國與國之間，卻又沒辦法完全以家人的關係來看待，所以不免就生出了一較高下的心思。」
陳怡微微一驚：「這應該是公主殿下誤會了，他們怎麼可能生出這樣的心思？」
「貴族公子都有自己的驕傲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紫瓏語氣淡淡，「他們年輕，桀驁，不可一世，心裡總有股不服輸的勁頭，遇到旗鼓相當的人想一較高下很正常，沒什麼可否認的。」
陳怡沉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常常自詡能洞察人心，知曉旁人心裡想要的是什麼，清楚如何拿捏旁人的軟肋七寸，然而跟眼前這個少女比起來，此時她卻驀然意識到，自己其實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娃娃。
明明紫瓏這番話聽著像是在述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言語之中總有種讓人感到心驚膽戰的威壓，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對那位楚公子似乎有種……
「楚倦和謝丹墨是我的伴讀。」紫瓏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陳怡心裡的想法，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們是我的人，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護短。」
陳怡心頭一沉，抿了抿唇：「很抱歉，今天邀公主過來參加宴會，原本只是想熱鬧一番，沒想到又讓公主殿下不愉快，我稍候讓袁嶺給楚公子賠禮道歉。」
紫瓏淡笑，轉身走下了木梯：「不用，楚倦應該並不稀罕他的道歉。」
畏懼於權勢和利害關係而低頭道歉的舉動並不能讓人覺得舒服，道歉之人也會覺得心不甘情不願，沒什麼意義。
「主子要回去了嗎？」一直安靜跟在她身邊的青鸞開口，「要不要跟丹墨說一下？」
草地上一些年輕的公子小姐遠遠看見紫瓏從閣樓上下來，忍不住都朝她的方向看了過去，幾個年輕男子甚至有些蠢蠢欲動，想主動上前示好。
然而當他們看到紫瓏是去往馬車停住的方向時，腳下頓時就止住了。
紫瓏嗯了一聲：「跟不熟的人說著虛偽的話，還要搞得自己心情不好，得不償失。」
青鸞說道：「那位陳怡姑娘倒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可惜她請的這些人似乎並不太會做人。」
紫瓏淡道：「他們若是會做人，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青鸞訝異：「主子的意思是……」
「十八九歲，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要麼在家潛心讀書，要麼已經有了功名開始做事，誰會出來跟一群只知打扮攀比的姑娘家混在一起？」紫瓏走到馬車前，轉頭看了一眼山腳下看似悠閒熱鬧的場面，「真正有本事的男兒不會連局勢都分不清，愚蠢到到處樹敵。」
今日若是同樣碰上小心眼的人，袁嶺絕對為他的無禮付出代價，甚至連他身邊的人也許都會因他而受累，好在楚倦根本不屑於搭理這種人，也沒時間非要跟他爭個黑白高低。
「主子也呆不慣了？」謝丹墨掀開布簾，從馬車上探出頭來，「要回去了嗎？」
紫瓏點頭：「楚倦呢？」
「在另一輛馬車裡。」
「我們剛來就走不太好吧。」楚倦慵懶的嗓音從隔壁馬車裡傳出來，帶著點自我調侃的意味，「主子不用在意我，我正在跟我家這位童養媳培養感情呢。」
「你也知道主子是為了你？」青鸞走過去，掀開帘子朝楚倦挑眉。「以後記得肝腦塗地回報主子恩情。」
楚倦倚著車廂，懶洋洋瞥了她一眼。
紫瓏上了馬車，謝丹墨跟了上去，最後是青鸞，跟來時乘坐的人不一樣。
進了車廂，紫瓏道：「擇日不如撞日，回去收拾收拾就趕路吧，本宮要騎馬，丹墨命人準備幾匹矯健的快馬，等出了城，馬車換成馬，本宮與你們好好賽上一程。」
這番話說完，頓時拂去了幾人心頭所有的不開心，謝丹墨眉眼間浮現飛揚神采：「主子可算是要騎馬了，整日窩在馬車裡憋屈死了。」
隔壁的楚倦也從車窗探出頭來：「讓我們馳騁在蒼茫的草原上？」
兩輛馬車緩緩掉了頭往山上行去，一左一右並排走，紫瓏語氣淡淡：「對，讓你們都馳騁在蒼茫大草原上，享受碧海藍天的洗禮。」
謝丹墨笑開了眼：「我要去琅州擁抱我的馬崽們。」
紫瓏嗯了一聲，靠著車廂懶懶回應：「本宮要回去享受後花園。」
「後花園？」謝丹墨眉梢一挑，「主子是想開了，打算挑選皇夫充盈後宮？」
「是啊，把你們幾個伴讀全部塞進後宮，一個都不能少。」紫瓏說道，「我得好好想想該給你們什麼名分，畢竟還是頭一次封皇夫，總不能跟皇帝的妃子一樣叫什麼貴妃、端妃、淑妃吧？你們有沒有什麼比較靠譜的建議？」
靠譜的建議？
謝丹墨斂眸作思考狀，並排的馬車裡傳來小姑娘倔強的聲音：「楚倦不能做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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