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囂張跋扈的味道
兩人一路閒聊著回到紫宸宮，紫瓏在正殿主位上坐了下來，語氣淡淡：「讓俞尚書進來。」
漪瀾應了一聲，出去傳達她的吩咐。
「俞侍君。」紫瓏漫不經心地吩咐，「坐下來。」
俞塵看了眼紫瓏，殿內沒有另設其他座椅，唯有紫瓏右手邊隔著几案設了座椅，算是跟公主殿下並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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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他的身份，其實根本沒資格坐在那裡。
不過俞塵對此也沒什麼誠惶誠恐的感覺，紫瓏讓他坐，他就走過去坐了下來，只是在坐下之前開口說了聲：「謝公主殿下。」然後從容落座。
青鸞還體貼地給他上了盞茶。
不大一會兒，俞尚書帶著俞夫人走進紫宸宮，在宮女帶領下拾階而上，跨進殿門。
紫瓏身子閒適地靠著椅背，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進門的夫妻二人身上，俞尚書當然不陌生，朝堂上不止一次見過。
至於他的夫人……
一身棗紅色華服的俞夫人今日打扮得鮮亮得很，容貌生得端莊美麗，真實年紀應該在三十五上下，不過保養得極好，眉目溫婉，倒有幾分吃齋念佛貴夫人的和善。
和善？
紫瓏輕哂。
俞夫人進殿之際，目光瞥見坐在主位右邊的俞塵，瞳眸微微一縮，垂在袖子裡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俞尚書當然也看到了，他見俞塵坐在本不該屬於他能做的位子上，下意識地想皺眉，然而正前方還有一雙少女清透淡漠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使得俞尚書並不敢流露出太明顯的不滿情緒。
走到殿中，俞尚書拂了拂袍擺，恭敬地屈膝跪下：「臣攜賤內姜氏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俞夫人回神，嘴角抿起，看到俞塵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見到父親母親進來也絲毫沒有要站起身的意思，眼底不由閃過一絲陰冷，卻很快斂下眸子，跟著俞尚書屈膝跪地，恭敬行禮：「臣婦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俞夫人的身後貼身跟著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眉眼清麗出塵，就算一身素淡衣衫也不掩出色的容貌，此時這個侍女跪在俞夫人身後，連抬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不是不敢，分明就是漠不關心。
「昨日賞花宴，本宮原本只是抱著跟帝都世家公子小姐們交流的心思，然而無意間聽見俞公子與人吟詩作對，才發現他竟是如此博學，才華驚人。」紫瓏語氣淡淡，眉眼神色波瀾不驚，「俞大人和夫人教子有方，本宮很高興。」
「臣職責所在，多謝公主殿下誇讚。」俞尚書低頭，「犬子能得公主讚賞，也是他的福氣。」
說著，微微抬頭看了一眼似是極沒眼色的俞塵，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塵兒，還不快起身謝過公主賞識之恩。」
看不到父親母親都跪著？
俞尚書的眼神裡帶著冷冷的譴責，身為人子，在父母都跪著的時候居然還敢端坐如山？
簡直悖逆不孝至極。
俞塵面上沒什麼表情，聞言正要站起身，卻聽青鸞淡道：「俞侍君請坐下。」
殿內一靜。
俞尚書臉色微變。
俞塵屁股還沒離開椅子，就被青鸞這句話又按回了椅子上。
「公主殿下尚未發話，俞侍君還是別自作主張為好。」青鸞站在俞塵身側，語氣透著一股子宮中資歷女官的高高在上，「俞侍君初進宮，對宮裡的規矩還知之甚少，以後我負責教侍君規矩，還望侍君好好學，同樣的錯我只提醒一次，若是提醒之後繼續犯，我就要奏請公主殿下責罰了。」
紫瓏漫不經心地挑了個眉。
嗯，不錯，有那麼點囂張跋扈的味道了。
俞塵沉默地斂眸，「青鸞姑娘教訓得是。」
俞尚書表情微僵，臉上划過一絲狼狽。
青鸞這句話明著是在訓斥俞塵，實則卻是在提醒他的越矩。
在公主殿下面前訓斥自己的兒子，這原本沒什麼錯，可他的兒子現在是公主殿下的人，旨意已下，就已經是有了名分，就算斥責也輪不到他。
而且因著青鸞這番態度，俞尚書似乎已無法分辨，今天這一出究竟是公主殿下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還是俞塵在她眼中其實根本沒那麼重要，所以才當著他的面，任由身邊的侍女訓斥他的父親母親。
俞塵應該還沒有蠢到會在公主殿下面前告自己父親和母親的狀吧。
「尚書大人和夫人請起。」紫瓏斂眸啜了口茶，語氣不辨喜怒，「來人，賜座。」
俞尚書謝恩起身。
「公主殿下。」俞夫人起身之後，恭敬地開口，「俞塵打小就只知道讀書，規矩方面學得確實還有些不到位，若殿下不介意，不如臣婦把他先領回家好好教上一段時間，等他熟悉了宮中的規矩禮儀，再把他送來？」
青鸞聞言，頓時就不高興了：「俞夫人這什麼意思？是怕我教得不好，還是擔心我虐待俞公子啊？」
俞夫人被一個侍女如此質問，心頭陡然生出不悅，她有多少年沒有受過這樣的憋屈？今日居然被一個小宮女指著鼻子教訓？
可這個侍女如此囂張卻明顯是仗著公主的縱容，她就算不悅也只能忍下來，謙恭而又不失儀態地說道：「姑娘誤會了，我只是跟公主提議，若公主殿下覺得不適合，臣婦不再提了便是。」
「不再提了便是？」青鸞冷笑，依舊不依不饒，「聽這話好像是委屈了夫人似的，難不成是我無理取鬧嗎？」
俞夫人忍著氣，淡淡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昨晚的旨意送到尚書府時，傳旨公公應該已經跟你們表明過公主殿下的意思了。」青鸞揚了揚下巴，冷哼一聲，「俞夫人這是明知故問，還是覺得我家公主尚未登基，所以說話沒什麼威信？」
俞夫人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這個宮女如此難纏，只得低頭解釋：「公主殿下明察，臣婦並無這個意思。」
俞塵不發一語地坐著，看著他向來高高在上的嫡母這麼快就被逼得不得不褪去淡然高貴的面具，心頭不由想，公主殿下看人竟當真如此精準。
他的嫡母其實真的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沉定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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