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父慈子孝
紀初陽笑道：「你現在正得寵，有些事其實可以適當地讓公主知道一些，在她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前提下，不就不算是欺瞞了？」
俞塵詫異：「可以這樣嗎？」
「可以試試。」紀初陽點頭，「俞二公子若能入仕，以後對你也是一個照應。」
俞塵端起案上的茶盞，斂眸不語。
「你先考慮考慮。」紀初陽道，「若是需要我幫你在公主殿下那裡探探底，但請開口，我們現在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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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塵嗯了一聲：「你讓我好好想想。」
「這是自然。」紀初陽說著起身告辭，「天色不早了，我不打擾你午休，改日再聊。」
俞塵起身送客，雖不太熱絡，可態度上的轉變已然入了紀初陽的眼。
他淡淡一笑，在殿門處把俞塵攔住：「行了，我自己走就行，不用送我。」
俞塵從善如流地停住腳步，微微施禮：「慢走。」
紀初陽頷首。
第一次正式而單獨的交談，氣氛上算是愉悅，相談的結果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滿意。
俞塵沉默地注視著紀初陽的背影，暗道人與人之間果然是天生就存在著差距，紀初陽、謝丹墨、楚倦、寒昔、墨陵川這些少年都是自小在公主身邊長大，同一天進的宮，宮裡教的是一樣的規矩，夫子授的是一樣的學識，各人接受著幾乎相同的栽培造就，年齡上也大多相仿，沒什麼成熟或者幼稚之分。
可差距，卻是肉眼看得見的存在。
俞塵轉身回到長案前坐下，半倚著矮榻，斂眸想著紀初陽方才說的話，平淡的眉眼窺不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公子。」小陸子很快去而復返，「公主殿下已經醒了，得知紀公子來了雲台殿，說是等他離開之後，讓您去一趟紫宸宮。」
俞塵回神，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收拾了長案，俞塵起身理了理身上衣衫，轉身走了出去。
他在家裡時雖然常年受虐待，但到底是個年輕男子，體質還算不錯，不習慣內廷監準備的那些華而不實的排場，且紫宸宮和雲台殿離得也不遠，他每次就帶著小陸子走路過去。
因是紫瓏召見，所以也無需一層層通報，只到了殿門外才有青鸞進去說一聲，聽到紫瓏淡淡的聲音響起：「進來。」
俞塵跨步走了進去，恭敬地見禮：「參見公主殿下。」
「不用多禮了。」紫瓏坐在一旁翻看方才小陸子送來的摺子，語氣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紀初陽跟你聊了什麼？」
俞塵走到她對面跪坐下來，淡道：「跟公主殿下預料得相差無幾。」
紫瓏挑唇哂笑：「本宮早就說了，父皇母后不在朝的這幾個月是他們的機會，哪怕有事情急不得，卻實在不願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定是要做出些行動來的。」
然而事情計劃若想周密些就必須要有耐心，心急就容易出錯，一旦馬腳露了出來，想要再行掩飾就難了。
「關於俞飛秋試這件事，臣已經心裡有了條計策。」俞塵開口，「不知可行不可行。」
紫瓏道：「說來聽聽。」
「以父親的行事風格，若要俞飛參加秋試，那自然是盤算要好用特殊辦法的，因為他心裡清楚俞飛靠自己的學識根本入不了仕。父親認為眼下能幫俞飛舞弊的人只有臣，所以極有可能讓臣代筆，再尋個機會把兩張卷子掉包。」
這是一種最保險的方法，但前提是俞塵必須成為副考官之一，才有這個機會動手腳。
比起調包兩份卷子，俞飛在考場內自行作弊的風險顯然更大，萬一被嫉惡如仇的耿直官員發現，定然會如實上報到公主殿下這裡，並且會通報給其他官員也知道，到時候俞尚書所有的計劃都會打水漂，還會因此而獲罪，俞飛更是會從此被取消科考的資格。
所以最保險的辦法就是調換卷子。
「調換卷子，就能把你也牽扯進來，你父親會更放心些，畢竟這也是個把柄。」紫瓏語氣淡淡，「卷子是你的筆跡，萬一事情敗露，你也逃不了責任，因此在這件事上你必須一心一意幫你的弟弟。」
俞塵淡笑：「父親以為只有自己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此事本宮可以給你走後門，讓你提前知道秋試考官出的題都有哪些。」紫瓏道，「畢竟眼下你正得寵，本宮破壞一些規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俞塵訝然。
提前泄露考題？
他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因為泄露考題跟泄露朝廷機密是同樣性質的罪名，罪不容赦。
方才來此之前的路上，他還在想該如何不落把柄地讓父親相信他願意幫俞飛作弊，但尚未想出一個比較合理的辦法，正打算跟紫瓏商議，卻沒想到紫瓏已經有了對策。
「把考題給他，並且告訴你的父親，俞飛自己答卷會更保險，否則你們兄弟二人字跡不同，萬一被發現，罪名只會更大。」
「可如此一來，公主殿下不擔心……」
「擔心什麼？」紫瓏淡笑，「有誰知道考題是本宮泄露的？又有誰能證明題目是你泄露給俞飛的？」
俞塵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有公主殿下這句話，臣心裡已清楚該如何應對。」
「紀初陽到底是跟在本宮身邊十年了，卻還如此沉不住氣……」紫瓏眉眼微攏，語氣里透著幾分失望，「本宮以為至少秋試他是不會插手的。」
俞塵沒說話。
公主跟伴讀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他置喙，紫瓏也不是在問他，這種平靜帶著些許嘲弄的語氣，也許更多的是一種寶劍出鞘之後卻發現對手不堪一擊的失望和嘆息。
紀初陽的手段放在紫瓏面前，到底還是太嫩了。
三日之後，俞尚書求見紫瓏，以俞夫人身體不適想念塵兒為由，請求讓俞塵回府探望他的母親，不敢求多，只求半日時間。
紫瓏體恤俞夫人思兒心切，自然是同意，並且還賜下了一些補藥讓俞塵帶回去給俞夫人。
父子倆一起謝恩，看起來當真是一幕父慈子孝的畫面，感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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