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不一樣的存在
借著俞家一案，朝中被揪出的官員多達數十人，牽連甚廣，誅殺的人一茬接著一茬。
一整個秋冬，南聖帝京仿佛都沉浸在血腥肅殺的氣氛之中，朝中官員人人自危，生怕一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這樣的忐忑不安引發的效果顯然易見，懶政的少了，閒暇之餘逛青樓的少了，貪墨的少了，帝都皇城之中橫行霸道的也少了。
每日早朝，文武大臣們對待公主的態度越發恭敬，儲君吩咐下去的事，原本需要一拖再拖才能完成，現在幾乎肉眼可見地提高了效率，朝堂上的風氣煥然一新。
俞家被抄家滅族一案震驚天下，衡州紀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然而因為路途遙遠，待他們知道這個消息時一切已然來不及，俞家早已入了土。
只是南聖邊境的情勢卻在悄無聲息中變得嚴峻了起來。
臘月底，九連城傳來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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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王大獲全勝，一句剿滅叛軍五萬餘眾，並查出九連城匪寇跟南越山莊暗自勾結，為的是攪亂南聖江山，替曾經的紅蓮夫人報仇，但出師未捷身先死，數萬人馬最終也只是做了陪葬而已。
這邊捷報方來，那邊叛軍又起。
臘月初六，衡州傳來八百里加急情報，紀家叛變，打著匡復金國的旗號集結軍隊，欲脫離南聖控制，恢復金國政權。
這個消息對於紫瓏來說早在意料之中，早朝上她當即下令，命墨陵川點兵八萬，即刻起兵討伐衡州叛軍。
墨陵川領命而去。
八萬鐵騎早已在謝丹墨安排下裝備妥當，精銳的戰馬，上好的盔甲，鋒利的兵器，以及百里挑一的將士。
縱然是第一次出征，如此精良的裝備也已經讓這場戰爭勝利了一半。
謝丹墨還戲謔地說了句話，「這八萬鐵騎燒了至少三倍的軍餉，若是不能得個漂亮的戰績，陵川，你將無顏面見江東父老。」
墨陵川對他這句話自然是不予理會，出征之前，他單膝跪在紫瓏面前，聲音低沉地開口：「若臣得了戰功，主子可否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臣想暫時保密。」
紫瓏淡道：「除了讓本宮封你做皇夫之外，其他的要求本宮都可以考慮。」
墨陵川眸光一黯，沉默片刻，低斂著眉眼告退離去。
「主子其實應該能猜到陵川的請求是什麼。」青鸞站在一旁，注視著墨陵川峭拔修長的背影，輕聲開口，「陵川喜歡主子，喜歡了很久。」
紫瓏倚著廊柱，嗓音淡淡：「都是從乳臭未乾的娃娃剛長起來的少年，哪來那麼多的喜歡？」
青鸞眉頭糾結：「主子以前說過，年齡並不能代表什麼。」
紫瓏道：「感情一事例外。」
「陵川的感情並不幼稚。」青鸞小聲說道，「我相信就算到了三十歲，他對主子感情應該也不會變。」
紫瓏抬眸：「那又如何？」
青鸞一噎。
是啊，那又如何？
喜歡又能怎麼樣呢？紫瓏只是一個少女，只有一顆心，不可能誰喜歡她她都來者不拒。
「陵川不適合待在後宮。」紫瓏喝了口茶，轉頭看著園子裡的景致，「他該馳騁於天下，做個保家衛國的男兒，理該有自己的廣闊天地，身邊護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待年紀漸長，生兩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擁有一份完整的家業，而不是屈居於後宮做小伏低。」
說著，她抬眸看著一旁安安靜靜的漪瀾：「喜歡他就去爭取，石頭也捂熱的時候。」
自從去年出了甘錦華的事情，漪瀾變得很沉默，沉默到連話都不敢多說，像個安安分分的宮娥一般待在紫瓏身邊，伺候生活起居，卻再不敢對主子的事情隨意評判。
然而對於她的感情，紫瓏心裡卻顯然比誰都清楚。
漪瀾抿唇：「陵川不喜歡我。」
「你連爭取都不敢，又怎麼會知道他一定不會喜歡？」紫瓏反問，「以後的人生還很長，難不成你們都打算這麼單相思下去？」
漪瀾沒說話。
「本宮跟陵川是不可能的。」紫瓏淡道，「本宮若真答應了他，反而是對他不公平。」
青鸞遲疑地開口：「主子真打算只要甘錦華一個？」
紫瓏輕哂：「本宮倒也不是那麼專情，只是你們應該知道，錦華和陵川是不一樣的，不能相提並論。」
不一樣麼？
青鸞抿唇：「他也就比我們早進宮幾天……」
「不是早進宮晚進宮的問題。」紫瓏今天心情似乎不錯，難得拋開了最近繁雜的政務，認認真真地跟青鸞和漪瀾討論起了感情之事，「你們幾個都是自強獨立的存在，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除了伴讀這個身份需要對本宮盡忠之外，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比如以後要娶個什麼樣的妻子，要嫁給什麼樣的夫君，都是你們可以做主的事情，本宮沒打算干涉。」
除了姻緣之外，紫瓏對於這些伴讀其實很是放縱，只要不在各自負責的領域裡失職，大多時候她都是抱著放養的態度。
漪瀾沉默片刻：「甘錦華不一樣嗎？」
「他不一樣。」紫瓏從不介意讓人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在本宮這裡，他更像是一隻漂亮的被豢養的肉食寵物，兇殘卻極具觀賞性。」
此言一出，青鸞和漪瀾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本宮經常說他是兇殘的狼崽子，其實他的本性只是倔強，兇狠也是被逼到絕境時才流露出來的一面，並不是他的本性。」紫瓏勾唇，「本宮起初是存著養寵物的心思把他帶回來的，甚至還想著，小時候就好好縱著他，等長大了再好好馴服，也許這會是一個有趣的過程。」
卻沒成想，狼崽子還沒長大呢，就主動變得溫順可愛了。
漪瀾猶疑片刻：「可主子對他這樣的態度，算是愛情嗎？」
「是不是愛情有那麼重要？」紫瓏淡笑，「以本宮的身份，就算真有什麼愛情，這世上的男子又有誰能做到跟本宮平等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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