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今日仇今日了
半個時辰之後，天色將黑。
方才離去的護衛過來回報：「許大人和許姑娘已經進了府，老爺吩咐下人把他們帶去前廳議事。」
楚倦坐在凌煙閣主臥室的錦榻前，漫不經心地點頭：「我知道了。」
護衛告退離去。
謝瑤臉上指印還沒消，抬眸看著楚倦：「公子，我餓了。」
「乖。」楚倦摸了摸她的頭，無比溫柔地說道，「公子先帶你去算個帳，回來再吃。」
謝瑤小心瞅了他一眼：「公子真要去找許大人？如果鬧僵了，這婚事是不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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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家不必管這些。」楚倦彈了下她的腦袋，「公子今天教你一個道理，今日仇今日了，今日債今日還。誰惹了你，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至少兩倍還回去，聽到沒有？」
兩倍還回去？
謝瑤沉默片刻，眉頭微擰：「可公子以前說過，技不如人就要韜光隱晦，不能隨意惹事生非，免得自己吃虧。」
「你技不如人，難道就不懂得求助？」楚倦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家公子是任由旁人欺負的人嗎？」
謝瑤搖頭，「可是……」
「沒有那麼多可是。」楚倦捏了捏她的小臉，肌膚白嫩，吹彈可破，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小臉捏起來手感真是不錯，「你家公子是個幫理不幫親的人，你沒主動惹事，誰敢找你麻煩就等於是找我的麻煩，我能眼睜睜當縮頭烏龜嗎？」
謝瑤連忙搖頭：「公子才不是縮頭烏龜。」
「所以有仇報仇不是天經地義？」楚倦轉身往外走去，「跟在我身邊去認人頭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擔心。」
謝瑤哦了一聲，乖乖地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離開凌煙閣，沿著長廊往前廳走去，走了一會兒，謝瑤弱弱地開口問道：「公子，那個……我跟二公子誰是親，誰是理？」
嗯？
楚倦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什麼意思，淡淡道：「你猜。」
幫理不幫親。
誰是理，誰是親？
謝瑤小聲道：「二公子是親人，我不是公子的親人嗎？」
楚倦偏頭看了她一眼，嗓音淡淡：「你不是本公子的小媳婦嗎？」
啊？
謝瑤一怔，隨即驚喜抬眸：「公子終於承認我是你的小媳——」
「閉嘴。」楚倦輕飄飄開口，及時掐滅了她過度激動帶來的破天驚叫，「淑女一點。」
謝瑤頓時閉上嘴，悄悄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斂袵徐行，努力走出優雅蓮步。
然後她抬頭，滿眼期盼地看著他，「公子，這樣有沒有顯得淑女一點？」
楚倦嘴角一抽，提著她的衣領疾步往前廳走去。
前廳此時正是談笑風生。
楚鵬和楚夫人端坐主位，一個年近不惑的中年男子坐在賓客第一個位置。
他的下首，正值碧玉年華的少女兩手端莊地放在膝上，安靜地聽長輩們說話，時不時恭敬地回上一句，偶爾談及婚事是還會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看起來當真是明媚動人，溫婉賢淑。
侍女們奉了茶，低眉退了下去。
楚倦走到前廳時，恰好聽到他父親說了一句：「既然許大人沒什麼意見，那下個月就把兩個孩子的婚事給——」
「父親這是在商議二弟的婚事？」楚倦抬腳跨進門檻，語氣閒適而疏懶，「怎麼沒讓我過來給個意見？」
「倦兒？」楚夫人站起身，「你怎麼過來了？」
楚鵬也不解地看著他。
許大人目光落在楚倦的臉上，眼神微微一亮，好一個清貴出色的公子，人中龍鳳！
然而隨即，他眼帶疑惑地看向楚鵬：「楚兄，這位是……」
「這是犬子楚倦，楚家長子。」楚鵬面上帶著絲笑意，「楚倦，這位是知州許大人。」
「楚家長子？就是入了皇城，有幸跟宮中貴人們待在一起的楚大公子？」許大人詫異，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大公子什麼時候回來的？楚兄怎麼從來沒有露過口風？」
楚鵬淡笑：「宮裡的規矩一大堆，倦兒性情跟一般人還真不太一樣，回到家兩個多月懶得出門，我怎麼說都不聽，這不，連玄璟的婚事他都懶得參與。」
許大人讚賞的眼神毫不掩飾地落在楚倦面上，越看越覺得這楚家大公子才是真正的氣度非凡。
他只顧著端詳楚倦，卻渾然沒有察覺到自家女兒的眼睛也落在了這位楚家長子的身上。
「得知許大人在此，有件事過來處理一下。」楚倦漫不經心地轉頭，看了一眼悄悄打量他的許姑娘，以及安靜站在她身側的兩個侍女，淡淡開口，「謝瑤，對你動手的是哪一個？」
此言一出，廳里的人齊齊一怔。
「倦兒？」楚夫人不解地看著他，「你這是……」
「謝瑤。」楚倦沒理會，只淡淡轉頭看向謝瑤，「過來認認。」
廳里幾個人目光微轉，這才看到楚大公子手邊還挽著一個小姑娘，許姑娘看到謝瑤的剎那間，眼神不由一變。
是她？
謝瑤伸手指了指許姑娘身邊站著的侍女：「就是她。」
被她指著的侍女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看著謝瑤：「是你？」
楚倦從她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謝瑤沒認錯人。
於是他看了一眼許大人，並拉過謝瑤，伸手指了指小姑娘臉上還未消淡的五指印：「這是我家小媳婦，被許大人家的侍女給打了。」
什麼？
許大人驚得站起身，「這……這定是個誤會吧？」
「許大人放心，這並不是什麼誤會，本公子也絕對不會錯冤了好人。」楚倦語氣淡漠，即便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可在宮裡長大的貴公子眉眼間自帶一股威壓，「本公子雖不是仗勢欺人的人，但自家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卻定是要替她討回一個公道的。」
許大人轉頭看向女兒，怒聲道：「欣兒，這是怎麼回事？」
「爹，我……」
許姑娘剛說了一個字，楚倦已旁若無人地開口：「謝瑤，剛才我怎麼跟你說的來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至少兩倍還回去。」
謝瑤咽了咽口水，「公子……」
「去，把你挨的兩巴掌還給她，這事就算完了。」楚倦斂眸拂了拂袍袖，語氣透著疏懶淡漠，「要讓本公子看到五手指印才行，否則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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