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聽兄長的
楚倦沒有理會她。
楚玄璟看見他走進來,主動站起身,「兄長。」
楚倦嗯了一聲,走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楚玄璟給他遞了杯茶,聽到楚倦說了聲「坐」,才重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許欣茹安靜地打量著兄弟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越發堅定地覺得,嫁給楚家大公子才更靠譜。
楚玄璟明顯一點魄力都沒有,在兄長面前唯唯諾諾,以後就算掌了家,只怕也是個不得不聽父母話的家主。
許欣茹無法想像跟一個沒斷奶的丈夫相處的情景。
「賢侄,今日世叔來此有兩件事。」許知州端坐在左邊首位,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茶盞,神情有些太不自在,不過他很快以笑容掩蓋了這種不自在,「其一,昨晚發生的事情是我沒處理好,回去以後我已經教訓了府里的下人,還望賢侄莫與下人一般計較;其二,就是關於玄璟跟欣兒的婚事,我想兩家再好好商議商議。」
楚鵬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語氣淡淡:「昨晚的事情其實也不算大事,宮裡服侍皇帝和公主的下人都難免有犯錯的時候,何況尋常之家?下人總有分不清輕重的,我覺得也不用太小題大做,倦兒你覺得呢?」
楚倦沒說話,漫不經心地靠在椅子裡,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昨晚聽說是欣兒身邊的丫鬟惹了禍,我已經狠狠地處罰了她。」許夫人笑著開口,面上露出些許屬於長輩的慈愛,既不會過分親昵,也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自己的歉意和善意,「我今天帶了些小玩意兒送給大公子身邊的謝姑娘,東西不太貴重,卻都是小姑娘喜歡的物件——」
「公子。」許欣茹忽然開口,眉目微垂,一副柔弱惹人憐惜的模樣,「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是我沒有做好,丫鬟犯了錯,我也脫不了責任。謝姑娘童真可愛,我覺得她就像小妹妹一樣,我……我以後會把她當成親妹妹疼,大公子不要生我的氣了,可以嗎?」
隨著她這番話落音,廳里的氣氛似乎驟然間變得微妙起來。
許夫人臉色當即就有些掛不住,冷冷開口:「欣兒。」
許欣茹抿唇,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然而礙於母親不悅的語氣,她明顯顧忌著什麼似的,沉默地回到後面坐了下來。
楚夫人顯然也察覺出了不對勁,透著深思的眼神落在許欣茹面上,這一打量,自然就看出了一點貓膩。
許家姑娘看著倦兒的眼神幾乎藏不住露骨的心思,而從始至終,她對楚玄璟這個未婚夫根本沒有片刻關注。
楚夫人臉色霎時就冷了下來,心頭幾乎克制不住怒火,可她到底是楚家當家主母,這些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掩飾情緒的功力還是有的。
壓下心頭不虞,她悄然攥緊了手,才強迫自己揚起一抹淡笑:「倦兒跟玄璟是親兄弟,許姑娘以後真成了楚家媳婦,楚倦就是你的大哥,大哥跟弟妹之間哪有那麼多氣可生?況且倦兒本就心胸大度,不會跟姑娘家一般計較,許姑娘請放寬心。」
嘴上雖這麼說著,可她心裡對許家姑娘已經生出了幾分不滿,一個完全沒有分寸的女子,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就一個勁的盯著男子看,而且這個男子還是他以後的大伯,簡直沒有一點廉恥。
以後若真嫁進了楚家,只怕還不知會生出什麼是非來。
楚夫人想到以前對這姑娘的印象還不錯,知書達理,端莊賢淑,沒想到昨天晚上因為一個謝瑤鬧出了風波不算,今天在長輩面前的表現也實在讓人失望。
「楚家跟許家的婚事在我看來,簡直是天作之合。」許大人淡淡一笑,「今日我帶著誠意而來,楚兄和賢侄若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只要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
許欣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心裡暗暗期待著楚倦能再次強硬地開口,要求取消這樁婚約,到時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他表露衷情……
「玄璟。」楚倦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什麼想法?」
作為這樁婚約里的其中一位主角,楚玄璟原本該理智地表達自己的意見,如實陳述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可此時他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以前跟許家姑娘見面的次數並不多,僅有的兩三次也都是在長輩安排下見的面——商賈之家對男女之別看到沒那麼嚴苛,但姑娘家在男子面前大多是羞澀拘謹的,所以其實兩人以前真正的交流也沒有多少。
楚玄璟印象中的許家姑娘端莊秀美,溫婉淡雅,是個聰慧美麗的姑娘。
可此時此刻,他對這個自己的這個判斷忍不住生出了懷疑,再加上昨晚聽到的事情,一時沉默。
不過這種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須臾他便道:「聽憑兄長做主。」
「既然如此,我還是維持昨天晚上的意見。」楚倦漫不經心地說道,說完這一句他就站了起來,顯然並不打算久留,「此事沒有什麼再商議的必要,許大人領著女兒回去吧,以後別再來了。」
「大公子!」許知州霍然起身,「請大公子三思!」
楚倦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大公子!」許欣茹一急,顧不得自己父親母親會是什麼心情,提著裙子就追了出去,「大公子等等我!」
許夫人氣得臉色煞白,「欣兒!」
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兒家就這麼著男子出去,成何體統?簡直丟盡了他們的臉面!
「許姑娘真是好大膽的作風。」楚夫人不冷不熱地開口,「許夫人能告訴我,她這般舉動是什麼意思嗎?」
許夫人臉色乍青乍白,勉強笑了笑:「欣兒應該只是想挽回跟二……二公子的婚約,不想讓大公子誤會她……」
這個解釋連她自己都覺得牽強,又如何能說服其他人?
楚玄璟沉默地看了眼許知州和他的夫人,暗道兄長果然是對的,許家這樣的女兒若以後真成了他的妻子,楚家只怕永無寧日。
婚姻大事歷來是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這一次他卻覺得自己應該聽兄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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