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懼內還是懼外
平靜了近半年的宮裡再度熱鬧了起來。
墨陵川平叛有功，回宮就被正式封了鎮國將軍，授二品軍銜，麾下鐵騎更名為墨衣騎。
從此他不再是黑衣騎的少將軍，而是獨立的將帥，軍銜品級在戰王之下，卻不再附屬於戰王。
六月底，已經被封了奚州之主的楚倦也帶著他的童養媳回到了帝都，一起回來的還有聞名天下的神醫公子聞七。
宮中十年修習，伴讀們能力皆毋庸置疑，每一次的歷練都是他們獨自翱翔的機會，墨陵川羽翼已豐滿，楚倦同樣可獨當一面。
至於甘錦華。
這位公子身份歷來特殊，十年間跟公主形影不離，是公主殿下身邊最特殊的一位公子，除了跟公主情誼深厚的伴讀們之外，其他無人敢對他的來去提出質疑，甚至沒有人敢隨意臆測他跟公主殿下的關係。
兩年前他忽然從公主殿下身邊消失，兩年後又如此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公主殿下身邊，消失和出現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宮人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人敢生出什麼想法。
知道這位甘公子回來後，這半年來勤政有加的公主殿下待在紫宸宮三日未出，所有朝政大事都交給了丞相大人，一度讓朝臣們疑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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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公主殿下的紫宸宮歷來是大臣們難以踏足的地方，公主畢竟是個少女，跟歷代帝王不同，大臣們心理上到底有所顧忌，因此也得以讓紫宸宮保留更有的隱秘性。
六月底，楚倦和聞七快馬加鞭回到帝都，進宮拜見主子，在紫宸宮看到某隻本不該出現的狼崽子時，兩人齊齊一愣。
「甘錦華？」聞七詫異，面上帶著明顯的意外之色，「你此時不是應該呆在齊國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齊國？」甘錦華正在給紫瓏泡茶，清冽的茶香味縈繞在殿內，他平靜抬頭，眸光淡漠平靜地看了一眼聞七，「我什麼時候去齊國了？你眼花了吧？」
呃？
聞七詭異地沉默下來，轉頭看向楚倦，四目相對，楚倦悠悠挑眉。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甘錦華收回視線，專注地泡茶，一舉一動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似乎並不在意聞七和楚倦的反應。
而紫瓏則斜臥在錦榻上，慢條斯理地翻看著丞相讓人送過來的幾本重要奏摺，淡淡開口：「你什麼時候見到錦華出現在齊國了？」
聞七沉默片刻，抬眸看了一眼紫瓏，眉心微蹙，忍不住又轉頭看了眼錦華。
「看他做什麼？」紫瓏挑眉，「你覺得他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甘錦華素來是個孤傲不馴的性子，除了紫瓏，對其他任何人從來不假辭色，理都不屑理會，又怎麼可能好心地給聞七解答疑惑？
「差點就以為自己真的認錯人了。」聞七撇嘴，轉身在紫瓏斜對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不過就算我認錯了人，那些探子也不可能全部認錯。若那麼多人的情報一起出錯，這就不是錯不錯的問題，而是要往驚天陰謀的方向懷疑了。」
楚倦回到宮裡時，明顯跟在荊西楚家時不一樣，整個人疏懶無骨地窩進了椅子裡，眉眼泛起淺淺的倦色：「主子這些日子辛苦了，臣心疼不已，真想替主子好好分憂解勞，可惜遠在奚州，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紫瓏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待在奚州不習慣？」
「其實還好。」楚倦托著腮，聲音也懶懶的，「我這樣的性子到哪兒其實都一樣，沒什麼習不習慣的，況且奚州平靜得很，主子之前留給他們刻骨銘心的教訓還在，鎮陵王府剛被處置，這個節骨眼上也沒人敢為難我這個剛上任的白虎王。」
錦華泡好了茶，取了幾個茶盞，把泡好的倒出來，端了一盞放在紫瓏手邊的几案上，「主子嘗嘗我泡的茶，看有沒有進步。」
聞七和楚倦不發一語地看著他，錦華神色從容，並不理會他們若有所思的眼神。
「甘公子去了一趟齊國，回來之後，周身這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楚倦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圈，嗓音疏懶，「美丰儀，俊姿容，氣度清貴出眾，儼然一副翩翩貴公子模樣……齊國應該有不少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吧？」
甘錦華淡漠道：「奚州各大家族未出閣的姑娘也不少，有沒有人給你這個漂亮又和氣的新任藩王送美人？」
楚倦挑唇淡笑：「還真有，不過家裡有個性子兇狠的小媳婦，美人還沒送上門呢，小姑娘就拿著掃帚把人打出去了。」
錦華眉梢一挑，帶著幾分嘲弄：「楚公子原來是個懼內的慫包。」
「這不叫懼內，叫寵媳婦。」楚倦漫不經心地勾唇淺笑，「甘公子在主子面前才叫懼，至於是懼內還是懼外，還真不好說。」
懼是肯定的。
然而紫瓏的地位到底是內還是外？
毋庸置疑，她是完完全全處於主導地位的那個，所以若說甘錦華懼內其實也不太合適。
「荊西之事辦得如何了？」紫瓏語氣淡淡，「沒什麼大問題吧。」
「大問題沒有，小問題已經解決。」楚倦道，「世家風頭盛，就該壓一壓，免得他們都忘了自己幾斤幾兩。」
頓了頓，他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楚家二公子跟知州千金的婚約已經取消。」
紫瓏聞言挑眉：「怕我猜疑？」
「不是。」楚倦緩緩搖頭，眉眼倦怠，「許家姑娘不長眼，縱容身邊的丫鬟欺負我家小媳婦，我焉能坐視不管？索性直接把婚約取消了，免得以後回去還要看到一個讓人厭惡的女子。」
紫瓏瞭然。
重點不是謝瑤被欺負，而是許家姑娘縱容身邊的丫鬟欺負弱小——簡單來說，就是仗勢欺人。
大家族裡少爺娶妻不一定非要娶賢，但絕不能娶個驕縱跋扈，心胸狹隘的女子，尤其這個驕縱跋扈、心胸狹隘的女子還有個官宦背景，否則葬送百年家業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任何時候都不能忽視了一個不合格的當家主母對家族的致命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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