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紫瓏拿帕子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管什麼理由，如此虐待自己的身體也是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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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經常提醒一下自己的身份。」短短片刻時間的折磨就讓錦華極大地耗損了精神氣，以至於聲音都虛弱了許多，可見毒性之烈，「疼痛有助於加深記憶。」
紫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主子別這麼看我。」錦華笑了笑，伸手握著她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解藥每月服一次？」
錦華點頭：「嗯。」
「明天自己去紫陽殿跟大教習拿解藥，把毒徹底解了。」紫瓏聲音淡淡，不辨喜怒，「本宮不需要用這種方法控制你。」
「我知道主子心疼，不過這是我自願的。」甘錦華輕輕吁了口氣，抬手拭去額頭又滲出來的汗水，扶著紫瓏的膝蓋坐起身，「我只是怕自己以後忘了初衷，所以提前防範於未然。」
紫瓏表情微沉，並不說話。
「就算如何淡泊名利的人在習慣了爭名逐利，享受了大權在握的滋味之後，都極有可能會沉浸在高高在上的權勢中無法自拔，被自己野心所操控，漸漸迷失自己。」甘錦華額頭抵著紫瓏的膝蓋，語氣低沉嘶啞，「雖然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可人心易變，我自己都不敢保證這輩子一定不會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主子又如何能相信我不會變心？」
紫瓏語氣很淡，卻透著不容反駁的冷冽：「本宮的話你應該能聽得懂，明天去紫陽殿找大教習拿解藥，把毒解了。」
甘錦華沉默地看著她。
「沒聽到？」
錦華抿唇，深潭般漆黑幽深的瞳眸里划過異樣色澤，聲音也透著一種別樣的意味：「主子不擔心我以後脫離掌控？」
「脫離掌控又如何？」紫瓏聲音散漫了些，顯然並沒有覺得這是什麼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情，「本宮從來就沒想著要掌控你。」
錦華表情微變，唇角緩緩抿起。
「最美好的感情是兩情相悅，而不是一方掌控另外一方。」紫瓏拍了拍他的頭，像是大人在教導不懂事的孩子，「沒有束縛的感情才能真正發自內心地讓人感到愉悅，倘若以後有一天你真變了心，本宮使用非常手段把你禁錮在身邊，就能讓本宮歡喜？不，變了心的人沒必要強迫留在身邊，放你自由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錦華沉默不語，眉眼幽深難測。
「所以我們之間的關係其實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本宮也從來不是個喜歡為難自己的人。」紫瓏站起身，「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以後如果你真變了心可以直接告訴本宮，我會給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但前提是別做出讓本宮不能容忍的事情，比如之前的紀初陽，觸犯本宮底線，後果自負。」
錦華沉默地抬眸看她，似是欲言又止。
「怎麼？」
「沒怎麼，就是心情稍微有些複雜。」錦華淡哂，緩緩搖頭，「我不確定主子說這番話是因為對我太過信任，還是對感情一事太看得開。」
「我的脾氣你不了解？」
了解，太了解了。
看似寬容不在意，實則這才是真正的無情。
甘錦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子，在感情一事上已經表現得足夠理智，理智到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跟紫瓏身份上的差距，意識到兩人之間可能會面對的問題，理智到會提早預測甚至提防數年乃至數十年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可比起他，最理智最冷靜的人根本就是紫瓏。
她什麼都不用想，不必考慮，完全沒有一點擔心，不在意他身份高低，不在乎他是不是手握大權，也完全不擔心他以後會不會變心。
因為歸根究底其實只是一句話：極致的底氣和無情。
強大的底氣讓她不懼他將來可能會膨脹的野心，所以壓根不屑於用操控他的手段來預防未來的變數，極致的無情也讓她可以在萬一有意外發生時做出最乾脆利落的捨棄，不會有絲毫猶豫。
當他不值得她心疼，不值得她再付出感情時，她是不是連絲毫不舍都不會有？
這個想法讓甘錦華覺得有些難過。
雖然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可當感情越來越深，執念越來越深時，他多希望她能不那麼平靜，哪怕只有一次，讓感情稍稍戰勝理智，讓他能感覺到她對他的在乎，該有多好？
「剛才出了那麼多汗，去洗個澡吧。」紫瓏淡淡開口，「別胡思亂想，本宮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兒家，你不能以那些沉浸在兒女私情中不能自拔的姑娘們的標準來要求本宮。」
錦華一怔，沉默地抬頭看著她，須臾，輕輕嘆了口氣：「倒是我鑽牛角尖了，主子若真是尋常的閨閣千金，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牽腸掛肚，連喜怒哀樂都身不由己，只怕我跟主子連相遇的機會都沒有，更不可能有這般患得患失的心情。」
尋常閨閣千金大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把一個男孩帶在身邊養著？
尋場的閨閣千金不可能有她這般睿智聰慧，不可能有這般從容氣度，不可能有讓人臣服的尊貴威儀，更不可能有馴服他這隻狼崽子且讓他心甘情願低頭俯首的本身。
這世上能讓他死心塌地低頭的人，不過一個軒轅紫瓏。
所以，哪有那麼多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
紫瓏的心胸已經是天下所有女子所不及，若再以尋常小女兒家的標準來要求她，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我聽你的，明天就去拿解藥。」錦華站起身，頎長身軀比紫瓏高出半個頭，足以在外在氣勢上給於她絕對的壓迫，「不過主子要陪我一起洗，我身體還虛弱著呢，萬一不小心摔進浴池裡淹死了怎麼辦？」
紫瓏微默，隨即漫不經心地挑眉：「摔進浴池裡淹死？」
甘錦華唇角微揚，無辜地點頭。
「那就讓人拖出去埋了。」紫瓏冷哼，吩咐宮人準備沐浴用物，「堂堂紫陽殿出來的高手在浴池裡淹死，你也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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