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無法掙脫


  作為經常輾轉於各大青樓的「花魁」,蘇流裳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獲取自己想要的情報,他有自己的自保手段和行事風格,所負責的情報範疇更需要隨機應變,往返各地,不會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待太長時間。

  

  相較於其他伴讀而言,他落腳之處的流動性比較大,也就讓人越發習慣了他的「居無定所」。

  這樣的行事方式可以更好地掩飾特殊時候的行蹤,以及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應付某些突發狀況,甚至是終其一生都註定無法擺脫掉的人。

  就如此時。

  疼痛無處不在,侵襲了身體上的每一處感官。

  渾身上下已經尋不見一處完好肌膚,白皙的身體沐浴在血色之中,在燈火映襯下呈現出一種妖異血腥的美感。蘇流裳無力地趴在柔軟的絨毯上,額頭汗水涔涔,平日裡風華絕代的一張臉白得透徹,汗水濕了睫毛,使得那雙總是散發出風情的眸子也顯得霧蒙蒙,看起來就像迷路的小鹿,惹人憐愛。

  「還活著嗎?」身著一襲黑色錦袍手執長鞭的男人站在他身側,穿著黑色羊皮靴的腳抬起他的下巴,「還能喘氣就別裝啞巴。」

  蘇流裳閉了閉眼,想眨去眼睫上的汗珠,卻有些徒勞無功。

  「你會讓我死嗎?」他開口,嗓音嘶啞破碎,聲音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你最大的樂趣不就是如此折磨我?」

  黑衣男人在他身側蹲下,面無表情地攫住他下巴,「不是你自找的?我以為是你犯賤,所以索性就成全了你。」

  蘇流裳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閉上眼不想看他。

  「這渾身開滿了花的模樣,真美。」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他血痕遍布的脊背,所過之處,無法抑制地引起一陣陣顫慄,男人笑了笑,「怕嗎?」

  指尖停留在最深的一條血痕上,忽地用力按下去,手下的身軀狠狠地一顫,剛剛歇下去的冷汗爭先恐後地沁出來,蘇流裳如瀕死的鴨子般揚起修長的頸項,死死地咬緊牙關才吞下幾乎脫口而出的慘叫,呼吸急促,臉色慘白如雪。

  「你的小公主知道你此時正在遭這般罪嗎?」

  蘇流裳汗水涔涔地看著他,眼底儘是恨意。

  「真想剜了這雙招子。」手指移到他眼角輕劃,帶著幾分嗜血狠戾的意味,「只是若沒了這雙漂亮的眼睛,你對我可就失去了價值。」

  「供你發泄凌虐欲的價值?」

  男人道:「你倒是真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也就這點用處了。」

  蘇流裳冷笑。

  「起來。」男人命令,「別跟死魚一樣趴在這裡,收拾乾淨自己,然後你知道我想幹什麼。」

  男人一身黑色緞袍,墨發被白色羊脂玉簪束起,鼻翼高挺,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中。

  俊美的側臉,面部輪廓完美得無可挑剔。

  可這樣一個完美的男子,卻擁有一副惡魔般殘酷無情的心腸,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是冷的,跟毒蛇一樣,讓蘇流裳無法掙脫。

  他逃不出他的掌心,曾經試過,可嘗試的代價太慘烈,讓他至今都不敢回憶。

  所以縱然心中怨恨不服,他卻並不敢違抗他的話,因為這個人手裡掌握著他所有的軟肋,他就像一個初生嬰兒般光溜溜地被他掌控在手裡,毫無掙脫之力。

  男人在丟下命令之後就不再理會他,逕自坐在一旁椅子上看書,整個人只閒適地坐在那裡,就會給人造成一種無法忽視的強烈威壓。

  蘇流裳忍著渾身劇痛起身,隨手拿了件輕袍披在身邊遮住身體,就轉身去了隔壁偏殿洗浴,男人的手法極好,渾身看起來鮮血淋漓的鞭痕,卻只沁出淡淡的血滴,大多的傷痕都是腫脹充血,看起來格外可怖。

  蘇流裳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倒也沒什麼好矯情的,一盆冷水自虐似的從頭頂直接澆了下去,渾身火辣辣的燒灼感有短暫的緩解,然而痛苦很快又鋪天蓋地席捲而來,讓他身體踉蹌了下,幾乎站立不穩。

  臉色早已白得不見絲毫血色,連平日裡瀲灩嬌嫩的唇瓣都是蒼白的,脫了的干皮也在冷水浸濕下泡得發軟。

  機械般擦乾身體,蘇流裳開始仔細擦拭著濕透的髮絲。

  那人喜歡他身體涼涼的,就像書上所寫的那般,叫冰肌玉骨。

  可蘇流裳一直覺得只有死人的身體才是涼的,所以建議他把自己弄死之後製作成木偶放在冰棺里,這樣就能年年月月日日夜夜時時刻刻撫摸一具冰涼的身體。

  然而這個建議雖好,卻顯然逆了那人的脾氣,換來了接連十幾個耳光,只把他的臉都打腫了一大圈才罷手,之後蘇流裳就不再說了,他雖不怕死,可到底也沒蠢到每次主動給自己找罪受。

  那個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動輒一個罪名扣下來就能去他半條命,他還有什麼力氣可折騰?又不打算玩貞潔烈女那一套。

  頭髮拭到半干,他估摸著那人的耐性也差不多了,在偏殿重新找了件乾淨袍子披上,轉身回到寢室。

  「我最近有些無聊,特別想找些事情來做。」男人斜倚在寬大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頁,「你對小公主忠心耿耿,為了她受盡百般苦楚,卻不知那小公主能為你做到什麼地步?」

  蘇流裳臉色微變,袍袖下的手忍不住攥緊,聲音卻平靜得近乎冷寂:「公主身邊的伴讀不止我一人,誰也不是無可替代的。」

  「是嗎?」男人挑唇,「不試試怎麼知道?也許小公主比你想像得要有情有義得多,願意為你討回一個公道也不一定。」

  蘇流裳抿唇,臉色越發煞白:「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男人貓戲老鼠一般勝券在握,「這兩天乖乖的,別惹我生氣,否則我心情不好之下會做出什麼來,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

  蘇流裳咬著下唇,沉默不發一語。

  「啞巴了?」

  蘇流裳已經無力去分辨情緒,木偶般點頭:「嗯。」

  男人抬手勾了勾,蘇流裳看清他的手勢方向,抿了抿唇,舉步往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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