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陰邪
回到宮裡，紫瓏命人在紫宸宮備了午膳，楚倦、聞七和錦華陪她一起用膳結束，紫瓏命聞七繼續去雲影殿守著：「什麼也不用做，早晚給他診個脈就行。」
聞七點頭應下，隨口問道：「流裳什麼時候能醒？」
紫瓏並不著急，走到榻前坐下，手執茶盞：「讓他先睡上兩天，睡著了才無憂無慮。」正好也能磨磨蘇御九的狂傲性子，讓他知道自己根本沒那麼大底氣。
聞七嗯了一聲，轉身去了雲影殿。
楚倦眉眼微蹙：「主子，蘇御九的身份還需要繼續查嗎？」
「派人留意一下就行，不用在他身上花費太多精力。」紫瓏淡道，「你也去休息吧，照顧好那兩個小傢伙，不用杵在本宮這裡。」
「是。」
楚倦於是也很快離開。
紫瓏靜靜抿了口茶，抬眼看著站在一旁不發一語的錦華，淡淡一笑：「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錦華走到她跟前，淡道：「主子是不是也精通馴獸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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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瓏挑眉：「怎麼？」
「我對主子的了解好像太少，少到不像跟了主子十年之久的人。」錦華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除了馴獸術，主子還會些什麼？那個姓蘇的男人對蘇流裳做下的事情足以證明他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心性殘酷，並且顯然掌握了蘇流裳足夠多的軟肋，可主子不動武，不出兵，只憑三言兩語就能讓對方妥協，實在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紫瓏眉梢輕挑：「你這是覺得委屈，還是想質問本宮？」
錦華神色微變，低頭跪了下來：「錦華不敢。」
不敢？
紫瓏唇角微挑，嗓音散漫：「嘴上說著不敢，臉上表情卻已經明白地告訴了本宮你此時的心情，是不是要本宮跟你賠禮道歉，順便解釋一番為何這些年都沒給你機會了解本宮？」
錦華抿唇，聲音弱了幾分：「真的不敢。」
紫瓏擱下茶盞，淡淡道：「本宮從未打算要防著任何人，只是有些東西沒必要展露於人前，因為大多時候根本用不上。」
錦華沉默地思索著她所說的「有些東西」都包括了什麼。
「本宮會的東西很多，你見識過的，沒見識過的，都有。」紫瓏偏頭看了他一眼，「難不成所有的底都要一一告訴你，然後給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本宮小小年紀就懂這麼多？然後再告訴你本宮曾經經歷過什麼？是不是順便還要告訴你，本宮在娘胎里未出生時都發生了什麼？」
紫瓏幾乎從未有過疾言厲色的時候。
今天也一樣。
不管心情如何，她說話時從來都是冷靜平穩、波瀾不驚的語調，只是從聲音發出喉嚨時的溫度能判斷出她是高興還是不太高興。
不高興時會帶著些許清冷意味，心情不錯時聲音聽起來是溫和的。
而此時……
錦華斂眸沉默片刻，低聲道：「我錯了。」
紫瓏沒說話，漫不經心地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闔眼斜倚在錦榻上，單手撐著額頭，看似閉目眼神，實則正在腦子裡想著蘇御九這個人。
錦華沉默無聲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等紫瓏開口，就自顧自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側把她抱了起來，轉身往內殿走去。
「本宮讓你起來了？」紫瓏嗓音疏懶，卻透著幾分冷色。
「主子不也沒讓我跪嗎？」錦華語調綿軟，帶著點賠罪示好的意味，聽著倒是無辜得緊，「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胡思亂想，也不會覺得自己多委屈，更不敢隨意質問主子，主子別生我的氣。」
生氣？
紫瓏輕嗤一聲，懶得回應這個詞彙。
錦華把她放在床上，拿了個靠枕過來塞在她身後，讓她靠得舒服點，隨即自己也脫了靴子爬上床，跪坐在一旁，殷勤地給她捏著腿：「主子為什麼不直接把姓蘇的給弄死？」
弄死？
紫瓏瞥他一眼：「你說的挺容易。」
錦華淡道：「本來也不難。」
「弄死他是不難，可帶來的麻煩卻不會小。」紫瓏語氣淡淡，「你覺得他會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嗎？本宮若真存了殺心，勢必會牽連到更多無辜之人。」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對蘇御九動手。
蘇家隱藏於幕後的掌權者，看起來並不是個汲汲營營追求名利的人，卻擁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想到他院前驅使的那些龐然大物，若是任性出現在人多的街道上，只怕會瞬間引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大亂。
想到這裡，紫瓏眉心微皺，只覺得此人壓根就是個眼中毫無規矩的人，做事太過隨心所欲，已經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不是狂傲跋扈的目中無人，而是眼中看不到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像是根本不會去理會他的所作所為會帶給無辜的人什麼樣的影響。
楚倦以為她會讓那個人消失。
然而正如她所說，讓一個人消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殺一個人有罪的百姓也許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殺一個貪官最多也就是讓臣民們一時心驚凜然，殺一個權臣則會引發整個朝堂的震動。
而蘇御九。
紫瓏完全相信，他這樣不擇手段的人，絕對不介意讓更多無辜的人為他陪葬。
作為一國儲君，紫瓏心裡考慮的因素多，蘇御九這個人手段如何，有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她其實已經摸了個八/九不離十，若真有必要，紫瓏倒也不是沒辦法對付他，只是從今日的交鋒之中，她能判斷對方除了性情陰鷙狂肆之外，倒也沒有其他讓人覺得他該死的地方。
他跟蘇流裳的事情，紫瓏沒打算插手干涉太多，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解除流裳所遭受的所有「脅迫」，讓所謂的軟肋不再成為能威脅他的籌碼，讓流裳從「不得不屈從」這個角色中掙脫出來，不再受制於人，如此即可。
其他的就要讓流裳自己去解決。
如果以後蘇御九真有了不得不死的理由，那麼紫瓏絕對會不惜任何代價讓他消失，只是這又是另外一碼事了，此時多說無益。
「這個人性子陰邪，卻還不至於引起多大的禍患。」紫瓏道，「你手下的人只需盯著雲州一帶有無異常狀況，其他的倒是不用太過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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