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識時務
聞七眉梢輕挑，隨即沉思了片刻，大概是覺得蘇流裳說得有道理，於是沒再跟他爭辯。
「公子。」一個十二三歲的小書童走過來，恭敬地朝蘇流裳開口，「主人讓您過去一趟。」
這個小書童叫書兒，是蘇御九身邊的人，所以他口中的主人自然是指蘇御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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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流裳伸手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臉，笑得格外無害：「他讓我過去我就過去？去告訴他，少爺我沒時間。」
小書童聞言，嘻嘻一笑：「主人還說了，他最近心情非常不好，你要是不去的話，蘇錦元的事情他就要插手管一管了。」
此言一出，蘇流裳和聞七同時沉默。
這是威脅。
蘇錦元是蘇家人，蘇御九是蘇家幕後名副其實的家主。
此前聞七故意在春意樓為難蘇錦元，設計跟他爭奪花魁的一出，然後因爭風吃醋而大打出手，直接把蘇錦元從春意樓的三樓扔了下來，直至蘇錦元的爹娘出面大鬧春意樓，驚動了官府和蘇家族內尊長，蘇御九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卻一直持放任的態度。
這件事聞七和蘇流裳其實都心知肚明，蘇御九不理會歸不理會，但蘇家旁支出了事，他若真要管，這件事則只能由他來管，畢竟聞七隻是個外人，無權私自處置蘇錦元，縱然是女皇陛下的人，這件事也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況且以蘇御九的性情，還真不一定會看女皇的面子。
「不用理他。」聞七語氣淡淡，「蘇錦元已經離死不遠了，蘇御九就算想插手也不可能再把他治好，當然，如果他真要把事情鬧大，丟的也還是蘇家的顏面，跟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他還能把我送去官府？」
蘇流裳眯眼仰躺在椅子上，被太陽曬得舒服：「書兒，你去告訴你家主人，我這兩天心情也不太好，叫他不要動不動在我面前擺個臭架子，當心我丟下全族的人，就此遠走高飛，他愛殺多少人殺多少人，都跟我無關。」
書兒聞言，稚氣的小臉上頓時浮現為難之色：「可是主人說——」
「我並不想知道他說了什麼。」蘇流裳不耐地揮了揮手，「你去告訴他，等我有空了會去找他喝茶的，今天太陽這麼好，別來打擾我。」
書兒撇了撇嘴，轉身走了。
聞七躺在椅子裡側頭看他，語氣淡淡：「雖然他現在奈何不了你，可你還是應該想個辦法擺脫了他，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蘇流裳倒是無所謂：「擺脫他幹什麼？」
聞七詫異：「難不成你還打算跟他糾纏一輩子？」
「最近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蘇流裳闔上眼，語調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反正我弄不死他，他弄不死我，暫時也不可能擺脫他。另外，他這個人透著邪門，硬碰硬肯定碰不過，與其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本公子以後年老色衰，他自然而然也就厭惡了這種把戲。」
在蘇流裳看來，蘇御九糾纏他無非也就是看他現在生得好看，還能有什麼其他原因？
總不可能是因為喜歡。
他現在還年輕，這張臉稍微打扮一般，進了青樓依然是當家花魁，可再過幾年上了二十幾，甚至三十歲，難道還繼續跟他玩這種幼稚把戲不成？
蘇流裳不是個喜歡自尋煩惱的人，只要逼他就範的威脅不再存在，他完全不介意把人生當成一場遊戲來玩。
「總之你自己小心一些。」聞七淡淡提醒他，「不必過分懼他，但既然知道不能跟他硬碰硬，那麼在不讓自己受傷的前提之下，也儘量改變一下跟他對抗的方法，靠武力不能解決什麼問題，我們需要的是動腦子。」
蘇流裳嗤笑：「你以為是我三歲稚兒？」
聞七道：「我只是怕你吃虧。」
「吃虧？」蘇流裳眯著眼，「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他多少次氣得臉色鐵青不也沒能怎麼樣，我有什麼好吃虧的？左右不過一條命。」
「左右不過一條命？」身後傳來冷冷的聲音，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聽著格外陰沉，「這是打算跟本座拼個你死我活？」
話音落下，聞七和蘇流裳齊齊轉頭。
一身黑袍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眼睛陰沉沉地盯著蘇流裳的方向，看起來來者不善。
聞七皺眉：「我這裡的影衛呢？」
「他這個人神出鬼沒，影衛察覺到他來時，他已經到了跟前。」蘇流裳語氣淡淡，毫不在意蘇御九瀕臨暴怒的情緒，朝聞七道：「解決了該解決的人，你就收拾東西回去吧，沒必要在這裡久留。」
聞七道：「你一個人行嗎？」
蘇流裳挑眉：「不然呢。」
好吧。
聞七摸了摸鼻子，主動起身告辭，轉身經過蘇御九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淡淡說道：「流裳雖是蘇家的人，我們卻不是，他若是在雲州這邊受到什麼傷害，我跟其他幾人就算是把整個雲州掀過來，也是要替他討回公道的。」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等蘇御九回應就抬腳離開了此處。
他也不需要蘇御九回應什麼，因為他只是再告訴對方自己的態度，不是威脅也不算警告。
礙眼的人終於走了，蘇御九自然不在乎他那句話是威脅還是警告，舉步走到蘇流裳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少年漂亮的眉目：「你這兩天膽子真是肥了。」
「是嗎？」蘇流裳輕哂，「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還不夠肥，以後再接再厲。」
蘇御九臉色青了青：「起來。」
蘇流裳斜眼看他：「怎麼？」
「蘇家族內要議事，你隨我一起去。」
「議事？」蘇流裳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欠揍的嘲弄，「是要討論換個家主？」
蘇御九攥緊了手，冷冷看他：「是不是要我把你吊起來用鞭子抽一頓，你才能好好說話？」
蘇流裳沉默一瞬，為了避免徹底激怒他，真的給自己惹來一頓鞭打，他覺得暫時可以識時務一下：「在哪兒議事？議事要討論的細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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