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唯陛下於我最珍貴
八月底，氣候褪去了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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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馬旋風似的穿過城郊街道，馬速快得讓人眼花，駿馬飛奔呼嘯而過，帶起的一陣風吹起了馬上主人雪白的袍服，流瀉出高貴纖塵不染的光華。
即便是策馬呼嘯如閃電，也永遠帶著一種屬於貴公子的優雅貴氣，而這樣的優雅貴氣直接掩蓋了骨子裡的狠戾兇殘。
駿馬進了繁華街道，馬速稍稍放慢了些，卻依然在人群不太擁擠的街口一掠而過，一陣風般往皇宮方向急奔而去。
紫瓏正在御書房裡與眾位大臣議事。
「秋闈一事由鳳相全權負責。」少女溫和自帶清冷的聲音響起，有條不紊中又隱含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郴州幾位官員貪墨以及欺壓百姓一案，魏愛卿儘快查個水落石出，朕給你足夠的人手，儘快讓朕看到案情進展。」
「臣遵旨。」
「駱愛卿年紀輕輕，能力卻不俗，上個月委派的差事辦得很好，應該予以褒獎。」女皇陛下淡淡說道，「不過年輕官員不能升得太快，在吏部先歷練著，暫時就口頭獎勵一下，過年開春朕自有計較。」
能被女皇陛下贊一聲能力不俗，本身已是極大的肯定和榮耀，況且被這位小女皇誇讚過的年輕官員幾乎都會在不久的將來出現在她重用提拔的名單之內，只是尋常小政績的確不足在官職上有所升遷。
年輕輕輕的駱祁不卑不亢地躬身謝恩，極好地克制了心頭激動。
御書房裡數位大臣恭敬地立於一旁，對女皇陛下的識人用人只能感到深深地敬服以及凜然，女皇年紀雖小，可哪位大臣是真心在做事，哪位官員上位之後就不思朝政，一心斂財，哪位官員一心一意在混日子……她心裡明鏡似的，該升的升，該貶的貶，該殺的殺，從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登基一年以來，朝堂上得她親手提拔的年輕官員就不下十人，這些人個個能力出眾，敢做敢幹，初生之犢不畏虎，什麼疑難雜案都敢查，查到誰的身上都無所畏懼，深得女皇信任重用。
「陛下。」侍衛推開御書房的門，恭敬稟報，「皇夫求見。」
御書房裡一靜。
紫瓏淡道：「讓他進來。」
話音落下，俊美漂亮的青年踏入御書房，沉穩地出現在女皇陛下面前。
眾臣朝他行禮。
甘錦華道：「各位大人不用多禮。」隨即單膝跪地，朝紫瓏行了君臣之禮：「臣參見陛下。」
「免禮。」紫瓏語氣平靜，「各位愛卿先回去吧，其他事情明日一早再議。」
「臣等告退。」
鳳相為首的諸位大臣恭敬地行禮離開御書房，紫瓏揮了揮手，示意伺候在一旁的宮人也退下，御書房裡轉眼就只剩下她跟甘錦華二人。
放下硃筆，紫瓏放鬆身體靠在椅子裡，抬眸看向眼前的青年，眉眼沉靜，一派高深莫測。
甘錦華走上前，單手搭龍椅的扶手上，仗著身高的優勢低頭俯視著她，「陛下想我了沒？」
紫瓏挑唇：「說吧，什麼意思？」
「我想通了。」錦華彎腰在她臉上親了親，低聲說道，「齊國的江山沒你重要。」
紫瓏安靜地看著他。
「齊國江山我已經打下來了，雖然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皇帝和丞相大人的支持才是我在這麼短時間之內就能迅速掌握大權的原因，但確確實實，臣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大權。」甘錦華唇角微揚，「其間過程難不難的，已經無需多家贅述，直說結果。」
紫瓏嗯了一聲：「結果是什麼？」
「榮麟現在正值而立之年，他一心想早些退位，好跟他的丞相大人雙宿雙|飛，我如果接了江山，以後跟陛下就要徹底分隔兩地。」甘錦華淡笑，「我才沒那麼蠢呢。」
紫瓏淡問：「所以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覺得做齊國暗帝也不錯。」甘錦華語氣淡定，「手握大權卻不登江山，讓榮麟繼續為他的國家勞心勞力，我只負責做我的皇夫，偶爾回去齊國露個面讓他們知道我還沒死，等榮麟年紀大了，丞相大人也干不動了，我再考慮這江山到底是要還是不要，或者由我們的兒子來看是否要統一……我是不是很聰明？」
他只是想要證明自己有那個本事，也的確憑著一己之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雖說其中有齊國兩大鼎立支持者，但甘錦華覺得這也只是給他縮短了籌謀的時間而已。
不過有些東西得到了手就覺得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聰明？」紫瓏眉梢輕挑，「所以這兩三年從南聖前往齊國，再從齊國千里迢迢趕回南聖，每次依依不捨，每晚忍受思念的折磨，只是為了做一個國家的暗帝？」
「也不是。」甘錦華聲音溫軟，「以前只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讓你對我刮目相看，不想讓謝丹墨他們都覺得我只是個吃軟飯的，為了有足夠的底氣和籌碼獲得你的專寵，以及擁有足夠守護你的資格。」
頓了頓，「可是等我真的做到了這些，我才覺得這一切其實沒那麼重要，我覺得回來做你的皇夫，以及掌管紫陽殿才是最重要的。」
紫瓏唇角揚起：「是嗎？」
「這一生我是你的臣，一輩子都是。」錦華眉眼低斂，單膝在紫瓏面前跪了下來，傾慕臣服的目光鎖住她的眉眼，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就算得到了錦繡江山，我依然是你的臣，兩地分隔非我所願，所以我覺得回來是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紫瓏淡道：「不後悔嗎？」
「此生無悔。」甘錦華聲音沉定柔和，「功名利祿、錦繡江山皆可棄，唯陛下於我最珍貴。」
紫瓏垂眸看他：「情話說得越來越動聽了。」
「臣說的都是真心話。」甘錦華嘆息，「情話動聽，是因為說的人對了，若是不對的人說出來，陛下只會覺得虛偽厭煩，而不會覺得好聽。」
紫瓏嗯了一聲：「算你說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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