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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他的話,宋枝若有所思片刻，問：「為什麼看到我就很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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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禮輕笑道：「不知道，反正就覺得很治癒。」
像是置身在溫暖的春日陽光下。
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宋枝還是沒理解,皺眉：「看到我會讓你很不舒服嗎？」
聞時禮一怔。
幾秒後,他反應過來,宋枝和自己說的並不是一個意思。
他說的是治癒。
她說的是致郁。
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拉起宋枝的一隻手，翻過來，讓她的掌心向上。
突然的肢體接觸,讓宋枝有些慌：「你幹嘛。」
「嗯？」
宋枝想縮回手：「你拉我手幹嘛？」
聞時禮沒說話，而是開始用手指在她掌心裡寫字,一筆一划都寫得又慢又認真。
他用食指寫的，指尖微涼。
每一筆落在宋枝掌心裡的時候，都讓她覺得有點癢。
兩個字漸漸在宋枝眼裡成形。
——治癒。
宋枝一下僵在那裡，像是被人用羽毛掃過心尖似的。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知道是哪兩個字了嗎？」聞時禮唇角彎彎對她笑得溫和,寫字時兩人距離拉近,他的氣息又低又啞,「別誤會哥哥。」
宋枝一下就不自在起來,別開眼睛不看他。
好半天過去。
宋枝才幹癟癟冒出一句：「我朋友還在等我，我回去了。」
「我送你進去。」
宋枝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有點緊,下意識拒絕：「不用。」
聞時禮坐著沒動：「那你到宿舍後給我說一聲。」
「嗯。」
「還有——」聞時禮在她的手落在車門鎖鍵上時，再度開口道,「哥哥從來都不會覺得你麻煩，以前沒有,現在更不會有。所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打電話就行,只要不是在法庭上,我都會接的。」
「......」
宋枝低頭解開安全帶：「謝謝時禮哥，再見。」
「嗯，再見。」
在宋枝下車後，聞時禮餘光瞥到副駕腳墊上的一個東西。他彎腰伸手撿起來，發現是一張綠色的飯卡，卡片左上角有著芸大的校標。
估計是小姑娘從包里拿手機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落的。
聞時禮拿著飯卡，抬頭。透過暗色的車窗，他看見長濃夜色下的白裙小姑娘，背影娉婷纖瘦，小腿白皙筆直。
距離不算遠，他只要降下車窗就能叫住她。
而他確實也這麼做了。
宋枝下車沒走幾步，聽到聞時禮在後面叫她：「宋枝。」
宋枝停下腳步，回頭。
她看見車內的聞時禮朝副駕的位置前傾著身體，他的一隻手搭在副駕車窗的窗沿上，眉眼朗潤地笑著問她：「你剛剛和我說再見。」
宋枝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哥哥只是想問清楚。」聞時禮眸光漫越在暮色里，綿綿溫柔，「小宋枝口裡的再見，具體是什麼時候再見？」
「......」
「能給哥哥一個準確時間嗎？」
宋枝直接人傻掉。
再見不就是個慣用的口頭語嗎！！
誰會像他一樣這麼較真啊？？
誰會啊！！！！
這男人簡直是腦迴路清奇。
宋枝看一眼旁邊陶佳，陶佳也看著她，眼神里同樣有疑惑和奇怪。
她想了下，說：「我不知道準確時間。」
「沒關係。」聞時禮笑笑，「哥哥知道。」
「......」
說著他抬起另外一隻手，指間是一張綠色的飯卡：「那就明天給你送這個的時候見吧？」
宋枝看向他手中的東西。
那不是她的飯卡嗎！
怎麼回事！
宋枝忙低頭打開包找一圈，裡面果然不見飯卡蹤影。她抬頭：「你現在給我啊，為什麼要明天送？」
聞時禮抬眸，笑道：「不是你說的再見嗎？」
「......」
宋枝正準備走回去拿他手裡飯卡的時候，就看見聞時禮居然直接抽身坐回駕駛座，然後升上車窗，再然後發動車子，最後一腳油門兒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一系列動作都相當流暢絲滑。
「......」
宋枝：？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聞時禮是直接拿著她的飯卡離開了吧？
沒看錯吧？
是吧？
宋枝鬱悶得差點兒一口氣沒提上來。很快，她又想到以前的時候，聞時禮就很喜歡各種變著花樣逗她，把她逗得跺腳他就笑得開心。
如此想來，這種事情他還真就做得出來。
他說明天給她送飯卡。
那就意味著她明天又要見到他，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總見他的話......無論哪方面來講都挺不好的。
首先他現在已經結婚了，其次她以前瘋狂地喜歡過他。
所以真的挺不好的。
「枝枝。」陶佳上前，「他為什麼不把飯卡給你。」
宋枝鬱悶道：「因為他不對勁。」
「不對勁？」陶佳不理解。
「對啊。」宋枝轉身往學校裡面走去，「他就是故意的，以前他就這樣。」
「以前？」
「嗯。」
陶佳挽住宋枝的手臂，低聲說：「你們以前就認識嗎？那個人很厲害的。」
宋枝：「你認識他啊？」
「嗯，聞律師嘛，他很有名的。」陶佳說，「最近熱度很高的王泉金融詐騙案，那個王泉一審的時候被判死刑，二審找到聞律師，最後改為有期徒刑八年。你不知道啊？」
宋枝慢吞吞搖頭，她真的不知道。
陶佳：「微博熱搜掛了好幾天，就上周。」
宋枝：「這樣啊，我不怎麼看微博。」
兩個人圍繞著聞時禮展開討論。
基本上是陶佳在說，宋枝一路上只默默聽著。
她得知，聞時禮近兩年在律師界內聲名鵲起，勢頭猛得嚇人，從來只接別人不敢接的刑事大案。
他在法庭上邏輯清晰，發言冷靜清晰，時常辯得對方律師無話可說。
其中好幾個案子都是轟動全國的刑事大案，他依然數戰告捷。
便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第一金牌刑律，身價和知名度皆是瘋狂暴增。
宋枝打算不再喜歡他以後，就很少關注他的消息，潛意識裡知道他混得不錯。
但沒想到，會這麼不錯。
陶佳說完後，問她：「你怎麼會認識他啊？在醫院門口看到他和你說話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
宋枝：「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學生，在家裡借住過一段時間。」
我以前很喜歡他。
「好羨慕啊。」陶佳語氣真摯，似乎是真的覺得羨慕，「居然能認識這麼厲害的人，看樣子他和你關係還不錯？」
宋枝抿抿唇：「還行吧。」
陶佳沒有再問什麼，而是轉開話題：「今天謝謝你陪我去醫院。」
宋枝搖頭：「沒關係的。」
-
兩人回到宿舍。
其他兩個人還沒回來，裡面黑漆漆的。宋枝進門後把燈打開，到自己的柜子前把包放進去，然後拿著衣服到浴室裡面洗澡。
芸大宿舍環境不錯，四人間有獨立的衛生間，還帶空調。
宋枝到衛生間裡洗澡。
溫熱的水流從頭淋到腳，宋枝渾身都暖洋洋的。在這樣的溫暖里，她想到在車裡的場景，他拉著她的手，在她掌心裡輕輕寫字，每一筆都落得認真且緩慢。
胸口的某一處似乎在不受控往下陷。
這種感覺好熟悉。
像是恍惚回到幾年前面對聞時禮的自己。
也是這樣的感覺。
宋枝不想要這樣的感覺，絕對不能再次喜歡上他。
最起碼從道德層面上來講就不能。
好難受。
為什麼會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他說看見她開心，還說覺得治癒。
聽到這些的她內心居然還會有觸動，還以為自己早就做到了淡定。
看來還是做不到嗎？
還是說——
他對她的吸引力實在太大。
哪怕時隔多年再見，也能輕而易舉地將她心湖吹皺。
但宋枝明白。
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喜歡他了。
也不能在他含笑的目光里做到問心無愧。
-
洗完澡出來，已經九點多了。
宋枝抱著換下的衣服回宿舍，看到陶佳坐在桌前，面前擺著兩份雞排飯。陶佳說：「枝枝，我們下午還沒吃飯，我點了兩份，一起吃吧。」
宋枝髒衣服放到盆子裡：「那我吃完再洗衣服吧。」
她坐到陶佳旁邊，聽陶佳說：「剛剛你手機在響，好像有人給你發微信。」
「好，知道了。」
宋枝拆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分成兩根，再拿起手機，解鎖屏幕打開微信。
列表里第一個就是聞時禮。
只有兩條。
【把宿舍樓位置發給我，明早給你送飯卡。】
【哥哥怕你餓著。】
「......」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宋枝沒好氣回了句：【怕我餓著還直接把我飯卡拿走？你好幼稚。】
聞時禮：【我幼稚？】
宋枝放下筷子，兩隻手飛快打出兩句話發過去。
【是啊。】
【畢竟你一把年紀了，這麼幼稚可不是什麼好事。】
【......】
看到「一把年紀」的聞時禮沒忍住，失笑出聲，嗓音低沉悅耳。引得事務所一圈人皆是一怔，下一秒全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十分吃驚。
聞律什麼時候在他們面前笑過？
居然會盯著個手機笑得這麼開心？
不過兩秒，聞時禮斂住所有笑意，沉下眉眼，抬頭，壓迫性十足的目光掃過一圈人的臉：「看什麼看？」
「......」
眾人真就心裡有苦不敢說。
聞時禮重新低下頭，勾著唇角，慢悠悠地打字。
發過去一句話。
-
宋枝看到聞時禮最新發來的那條消息，差點氣得七竅生煙。
只有一句話。
——不要？那你餓著吧。
宋枝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特別憋屈地回了一個要，順帶把地址定位發了過去。
發完以後。
宋枝放下手機沒有再回，不想和這個老男人說話了。
另外一邊。
兩小時後，結束工作的聞時禮坐電梯下樓，在電梯裡隨口問身邊的同行律師：「你覺得，我看上去老嗎？」
「......」
對方幾乎沒料到聞時禮會突然冒出這麼個問題。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不過律師口才都比較好，對方接下來直接來了一串妙語連珠般的彩虹屁誇獎，恨不得把聞時禮直接吹上天飛。
但是說實在的，一番誇獎都不算違心。
畢竟眾所周知——
聞時禮是公認的好看，媒體po出去的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會有顏狗高喊著舔屏，喊著要和他原地結婚生一個足球隊的猴子。
「不老嗎？」男人輕笑著，「一個小孩老說我老。」
「......」
「一說就是好幾年。」
「而且你知道最過分的是什麼嗎？小孩還說我——」聞時禮不輕不重地嘶了聲，像是在回憶某人的話，好一會兒才懶洋洋笑道：「又老、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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